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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天龙剑 -> 文学区 -> 異界之夢第一部至四十一章節四:【人類,真是太可怕了。】補開始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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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三章節三:【哦,原來是三選一的選擇題嗎?】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三節



三:【哦,原來是三選一的選擇題嗎?】

費列特皇國境內,城堡--利馬。

這座利馬城,同時是費列特軍某軍團的專屬駐紮地點之一。

今天,利馬城現在的實際最高指揮官,正與一位來自別處的官員傾談著。

「修特大人,閣下的軍團果然不愧是本國的主力軍團之一。本人在剛才一見,果然是訓練精良,不同凡響。本國三大軍團之名果然是實至名歸。」

年約三十餘的中年男子,在說著恭維的說話同時,一邊看著站在會室客內的人,還有他這次特地前來會見的人--端坐在他面前的黑衣青年。

「哪有這樣的事呢?閣下太過獎了,特使大人。」

淡淡一笑,黑髮青年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他那銳利的目光更看穿對方那藏在「面具」背後的嘴臉。從容不逼,青年淡然回應:「本官的部屬,又哪裡能及得上由多頓大人所統領,特使大人所屬的皇家宮廷騎士團,那樣地人才濟濟呢?」

「哪裡哪裡。在費列特境內,以至是別的國家,誰不知道修特大人,與及大人麾下精英的本事呢?」看不透眼前,在前來這裡之前被他輕視的青年,中年的特使不由得感到有點扎手,但對這種事也算頗有經驗的他,亦沒有絲毫失態,隨意顧左右言他便將客套話繼續下去。

『好小子。在開始之前,至少得確認你的態度和想法。』

「特使大人。客套話也說得差不多了…」
「!?」

正當男子在心中盤算之際,修特卻突然主動出擊,開門見山:「本官想斗膽請問,特使大人今日來到本官這裡,到底是所為何事呢?本官想,首相豪迪大公他們不會只是想特使大人前來本官這裡,來看本官的近況如何吧?」

「哈…這個嘛…」『混蛋!這傢伙果然只是一個死腦袋、只懂打打殺殺的野蠻人!一點都不懂得該怎樣說話嗎?』儘管在心中低罵和侮辱,但被這突如其來的直擊命中,始料不及的中年特使也由於盤算被打翻,所以一時間也不知該從何說起,這更遑論要在當中耍手段。

只是,男子同時也是有些話沒有說。『看來你這小子也不過如此吧。還真的完全不知道,首相大人他們可是很清楚你的情況呢。看來別人所說的事,多數也只是將實際事情誇大或者扭曲了吧?』

「特使大人。」不知有沒有察覺這件事,但修特人沒動、身沒移,但是說話則步步進逼,半點也不容對方有動腦筋的餘地,一股無形的壓力,更在這時緊緊壓逼對方,使對方不自覺地額上冒汗。

「這…這個…修特大人,那麼本人也直說吧。只是…」備受壓力,特使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只能實話實說,但他先望了一望站在修特身旁,他的兩名黑甲副官。

這,意思是表示他有點秘密說話要說,所以想修特先摒退左右閒雜人等,而同特使這也可以趁機掙點時間和餘地,以便重整他的形勢和陣腳,來「迎戰」這位黑衣團長。

「哦?不用了。特使大人。布沙和柏萊他們兩位,都是本官的得力助手,本官差不多所有有關部隊的事情,都要靠著他們協助的。加上,他們都是本官信任的人,所以如果他們不便聽的,那本官也…嘿,請特使大人放心,儘管說吧。」說著似是而非,卻又不盡不實的說話,修特寸步不移便將對方的技倆封殺,更連讓對方賺取時間的餘地也不給。

「啊!好…好的。」

不得已,特使在雙手不自覺緊握酒杯的同時,神情凝重地說:「修特大人,本官想先請問。不知大人對本國現今的情況,有甚麼看法呢?」

「不管想以任何一種方式來管治,也該先有人去統合吧?嗯,不錯,都不知為甚麼,最近本國國內的情況,還真的是亂得一團糟呢。嘿嘿…」淡然自若,亦回答得很爽快,但修特當中卻隱隱語帶雙關。因為他很明白,到底是誰弄得近來的費列特,變成眼的這個樣子。當然,他更是明白到,對方所以會這樣做,當中更是有甚麼打算的。

雖然不知道對方這樣的話,當中是作何含意,但是特使本人的心中,卻是忽然有了一份因直覺而生,就連他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想法。

『到底…該不該招惹…還有和這人為敵呢?』

只是,先不管對這種想法有何感想,特使此時也面露贊同的微笑,縱使…無疑這是沒有甚麼真感情在當中的:「大人的想法確是不錯。首相大人、大將軍大人和團長大人,他們各位也是有著相似的想法的。只是,先皇陛下在年初才剛剛去世,國家這麼快便一片亂像,而且還有魔族的問題存在。各位大人擔心這樣的擔子,要絲瑪殿下一名少女來承擔,對殿下來說會不會是太過沉重和殘忍。因此…」

「哦?那到底是誰呢?」

雙眉一揚,修特輕抱拳,淡然說著:「奧迪大人?祖大人?巴爾大人?還是由辛格大公本人呢?嘿,不錯,用通婚這個方式,確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方法呢。」

「哦?大人也同意嗎?」對於修特想到自己的意思,特使沒有甚麼反應,但對於修特認同這方法,卻是使他不由得面露喜色。雖然…他不知道修特所指的方法,是指那一方面……

「那麼,這一切便好辦了。大公說,現在便決定由誰來當殿下的夫婿,可能會急了一點。所以大公想先讓殿下,多點和奧迪大人他們見面和親近,到時候才再由殿下決定人選。」

「哦,原來是三選一的選擇題。」
「!?」

於特使隱隱感到不對之際,修特則認真地說:「特使大人所說的這種情況,聽來好像是挺不錯,殿下可以到時才再選定人選。不過很可惜,這個構想在實行上,可是有著一點問題呢。」

「!?」

無視對方的眼神變化,修特輕輕擺手,平靜表示:「問題是,據殿下的摯友、詩愛副團長所言,殿下好像也有她的人選,而且更不幸地不是奧迪大人他們呢。那麼,作為費列特的臣民、殿下的部屬,本官當然會絕對尊重殿下的意向的。」

無疑,修特是很瞭解,就正是因為皇家的身份,所以婚姻的問題上得考慮很多問題,絕不能輕易由個人的意向來作決定的。可是,在這方面上他卻更清楚,他是絕對希望能夠在顧及國家之餘,也能同時達到「那位殿下」的意願。

「!?修特大人,那麼大人即是反對嗎?」

感到有點被騙的感覺,特使不由得氣往上湧,同時感到該是顯露點「實力」,來作為威嚇的時間。因此,帶著故作凝重的神情,開始說著他那用作示威的內容:「雖然有點失禮,但大人很清楚吧?這回事,應該還不到大人來作主的。既然先皇不在,亦沒有其他具有皇室血裔的貴族存在,那麼殿下婚嫁的這等關乎國家今後的大事,這自然得由本國的元老大臣,德高望重的辛格大公來幫忙參詳吧?」

「!?…」雖然話還沒有說完,但是特使對修特那淡然自若的態度,與及那彷彿在面上寫「我知道啊。那又怎樣?」的神情,感到極為不滿:「所以,大公這一次命本官前來,是想請修特大人,能在殿下測試過『追影』後,陪同殿下回大公那裡去……」

「不行。」

斷然拒絕,修特神色依舊:「很抱歉,但本官還真的不曾聽過,作為皇家繼承人的,有著好好的皇都和皇宮不回去,反過來要跑到臣子的家裡去呆呢?本官想請問,特使大人該知道,這不管是於禮或於理也不合吧?還是,大公閣下是有甚麼別的想法呢?」

特使很清楚,目前費列特的皇都,是完全掌握在聖騎士團的手中,而現任聖騎士團團長托烈頓,則是絕對效忠於費列特皇家的。因此,他口中的大公,或是首相大人,才會想乘現在唯一的繼承人,離開皇都去測試皇家直傳的武裝,與及巡察各地時,將其「請」回他的領內去。只是,要作出這樣的事,那便得先過修特的這一關,所以他才會受命前來這裡遊說或威脅修特。

「本官當然明白。」

耐著性子,特使抑壓險惡的面容,握著酒杯的手更是不自覺地用力緊握:「不過,大公大人只是想讓殿下,到大公的領內小住一段日子吧。同時,這也是一個好機會,讓殿下跟奧迪大人他們作多點溝通和瞭解。這樣,在將來殿下作出選擇時,也會有很大的幫助的。而且,殿下既然是特意要到各地巡察,瞭解本國各地的情況,想當然不會反而不去辛格大公的領地吧?」

「嘿,當然不是。特使大人別誤會了。」

從容輕笑,修特在輕搖酒杯的同時說:「只是,本官想大公各位該會很明白,為甚麼殿下和本官會用著這種方式巡察各地吧?這當然是因為,殿下不想驚動人們,而且更可以暗中查察各地的治績呢。啊,本官明白了。想是以大公和各位的才德,領內當然是治理有方,所以才更想殿下去看看那片繁盛的景象。放心好了。本官想到那時候,殿下定會欣賞到大公治績呢。不過基於殿下的想法,所以本官不便透露詳細的情況。這則要請特使大人多多包涵。」

「哼!修特大人。」

按捺不住,特使冷哼一聲後冷冷地說:「大人跟本官多番留難,不知大人到底是有何居心呢?不會是修特大人,閣下想…」

「哦?嘿,嘿哈,特使大人失言了。」

聽到對方的那番說話,修特卻全不受影響,冷笑一聲便搖頭說:「本官會忘了大人曾說過這番話,但請大人要慎言啊。」

「你!呼…」

臉上微微色變,更連敬稱也不用,特使冷然說:「修特,你看來該是不會不知道,到底誰人才是費列特中,掌握實權最大的一族吧?再說,你既然也是作為軍人,那你應該知道,現在費列特的七成實戰兵力,又是操在誰人的手上吧?那麼…」

「本官當然很清楚啊。不過本官也想反問大人一件事。」

渾若無事,對對方的威嚇只以輕笑面對,悠然手抵腮旁的修特淡然笑說:「大人想必也很清楚。首先是在軍團戰鬥中,強者和精兵所佔的重要性。還有,費列特又有哪三個主力軍團?唔…至於基本一點的民心取向、後勤補給、以至是別國的助力等多方面,本官想大人應該會比本官更清楚吧?」

「你!可惡…」

特使當然是知道,費列特的三大軍團是:聖騎士團、暗黑騎士團、還有最具特色的重裝戰士團。其中,聖騎士團的團長是忠於皇家的托烈頓;重裝戰士美其名的團長是祖.辛格,但實質上則是一向掌握在皇家的掌中,亦即是現任的繼承人手裡,故此祖能調動的重裝戰士實在是很有限;至於最後的暗黑騎士團,當中的團長則正是如今坐在他眼前的青年,向來有「影騎士」之稱的修特。

想到這裡,特使更是記起,當日出發前來這裡時,費列特副軍務大臣兼將軍,身為首相豪迪.辛格大公之子奧迪,跟當時的在場各人說過的話。「我們可別小看修特這男人。這人當年自願加入聲名狼藉,兼且是當時實力最弱的暗黑騎士團,結果讓他在短短時日之內,便取代了原本的團長,更將暗黑騎士團搞得好生興旺。這人的本事,由此可見一斑……」

現在,就是由於修特所列舉的理由,所以在國皇去世了大半年的現在,費列特的皇家,才沒有因此而易主……

也是為此,辛格家族才會打算,藉著政治婚姻的方式,讓辛格家族正式入主費列特。便是至不濟,也可以用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形式,來慢慢侵吞費列特皇國。

由於雙方意見不合、達不到共識,所以這次的密談很快便曲終人散。只是基於禮數之故,而且對方也暫時沒有甚麼實質的證據足以入罪,所以修特也讓特使在城內留宿。

****************************

當晚深夜。

『好了,該有結果吧?』

「好了。來了。」

「咦!?是你?!」
「嘿,不錯。是我。」

當特使在心中確認,並且作出行動時,在內城小路上的他卻看到了一名黑甲青年…一名背負著一柄長柄大劍的黑甲青年。

「好細緻的組織呢。」

輕聲說著,修特望著特使:「這應該不是你有本事作出的行動吧?果然不愧是老狐狸…還是他的兒子或手下的傑作呢?遊說失敗,便立即找機會殺死我。唔…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確是不錯的安排。」

「同一時間,十三名秘密訓練出來,已有著強者水平的死士或殺手。這份戰力還真不俗呢。再加上在行動之前,完全不知道真正的行動目標和內容,到這裡之後又要分散行動,兼且還要混在來訪的使節團五百人當中…嘿,這樣小心,看來真的是非要制我死命不可呢。」

「那麼那些…」
「既然清楚是誰派來,也沒有想過會招供作證,更沒預期會有任何情報,當然是全殺了。」

好幾名黑甲騎士出現在對方的視界同時,修特便在手按腰間的劍柄,冷冷回應說:「特使大人。大人也不必跟本官客氣,儘管來吧。」

「…修…修特大人,閣下說甚麼呢?怎麼…怎麼本人都不明白呢?本官只是碰巧想在城裡散步罷了。不知大人指的是…」

「哦?嘿…」

看到特使那種程度的演技,早有預計的修特便笑了起來:「可惜…可惜,雖然你的本事和演技有限,但可惜老狐狸果然是挺厲害,就連這種情況也在預算之中,還替你安排了退路呢。嘿,沒甚麼,那麼特使大人請便吧。反正本官有點事要處理,那也不打擾大人的興緻了。」

「哼…」

****************************

較後時間,回到室內的修特,便被他的副官問道:「大人,大人都已經肯定那些刺客是…咦?」

「柏萊,我問你。」

卸下甲冑同時,修特淡然反問部下:「以現在我方的情況,和辛格家族正式開戰,勝望有多少?」

「……這個…」對於長官的問題,被稱呼作柏萊的青年,只能無言以對。

「呼…」
輕呼一口氣,拿著那柄長柄大劍的修特坐到椅子,並示意各人坐下後便說:「依目前的情況,我們和對方發動全面戰爭。老實說,無疑確是有著相當的勝機。可是,這是指在雙方…以至是平民百姓均受到很大傷害的情況下,才能得到的機率。這,正是不論是考量現實的情況,以至是殿下的意願,大家也不樂於見到的情況。所以,雖然是理由不同,但我們雙方才會在這時,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那麼,你們明白我的做法嗎?咦?」

就在眾人點頭回應之際,修特亦收到部下送來的信件,而他在看完信後向各人宣佈說:「各位,我們還是做好準備吧。詩愛大人剛命人送來訊息,殿下將會在近期,前來這裡測試『追影』。另外,詩愛大人更說,殿下已成功另外得到三處地區支持。這樣,我方的籌碼便又再增加了。」

風暴。正蘊釀著。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40 楼] | Posted:2007-02-08 07:26|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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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四章節一:【以踐踏自己為樂。這,很好玩嗎?】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四節




一:【以踐踏自己為樂。這,很好玩嗎?】

「進來。」
「爺爺,你老人家好。」

得到准許後,一名身穿普通家居衣服的秀氣少年便推門進入了房間。在裡裝潢華貴、陳設高雅的寬敞房間裡,端坐著一名年約六十許,但精神暢旺的老者。

此時,表情悠閒但不失尊重的少年,便向那名神色嚴肅的老者欠身行禮。

「爺…」
「情況怎樣?那人是不是真的已…」

「哦?」看了一看面容不變、但眉宇眼神裡已是有著點點波動的老者,少年點頭回應:「是的。確認了,姑丈確是在一個餘月前,因為車禍身亡。」

「甚麼?他…那個男人真的已經死了?這…」

聽到該是孫兒的少年的回答,老者先是微微黯然,但他的臉上旋即浮起冷笑:「嘿…活該!這是他不自量力的報應啊!到今天才有這報應,這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嘿,真是活該!真是報應呀!」

「……」

看著爺爺的老臉上,盡是和慈祥親厚相反的神態,口中說著怨毒的說話。少年卻神色不變,只是在老者沒有發現的情形下,以複雜而特別的眼神,在看著眼前的老者、看著他的真心同時,等著老者接下來的說話。

「嘿…對了。」

如少年所料,自個兒冷笑了一會後,老者回復了原本那嚴肅木然,宛若泰山崩於面而不動的模樣,並且再度沉聲詢問:「那麼…那麼她這段日子…她現在怎樣了?」

早有準備,少年微一聳肩,但態度依舊恭謹地回答:「表妹在開始時的心情不太好。但該是因為朋友的緣故吧?現在她的情況還不錯,算是已熬過吧。至於經濟方面,由於姑丈生前已將房子的供款供完,而且除了生前的積蓄外…唔,姑丈應該是預計到這件事吧?因此,姑丈早已有了準備,投保了一筆數目相當的鉅額保險,因此現在表妹的生活和經濟是相當充裕的,爺爺你大可放心。」

「哦?是嗎?唉…真是苦了那孩子了…那個男人不單害她失去了母親和妹妹,還要…咦?」

本如同花崗岩般堅牢的嚴峻面容,此時終於出現點點波動,絲絲憐惜之情,更在自眼中默默湧現。只是,近歷變幻的老者同時察覺孫兒說話中的問題:「預計到這件事?早已有了準備?孩子,你說的不是普通的事吧?」

心知爺爺的本事,對老者會有這樣的問題不感絲毫意外,但少年面上的神情,則自原本的淡然自若,變得稍見凝重:「爺爺。不錯,據孫兒的一些朋友私下跟孫兒提及,姑丈的車禍該不是普通的車禍。」

「!?…」
「事情大致是那樣的。」

得到老者的示意,少年繼續說:「孫兒的朋友說,姑丈該是早年曾因為見義勇為,所以和一名在早前已出獄的悍匪結怨。因此,估計這一次姑丈的意外,也可能是……」

說到這裡,少年便不再說話,靜候老者的反應。

「……」

低頭沉思良久,老者在抬頭時問:「那麼,當時那傢伙沒有傷害那孩子嗎?而且,現在那傢伙又怎樣?還有,現在那孩子的安全沒有問題嗎?」

「嗯。」

微一點頭,少年回答:「表妹方面,雖然理由和原因不明,但她好像沒有受到甚麼影響。至於那人方面,由於在出獄後招集了不少兇徒,所以在當時便被警方盯緊,更由於姑丈的事,還有一點詳情不明的事情,所以那伙人現在是離開了這城市,目前遠遁在外…」

「至於表妹的安全,由於她和她的朋友們,大都是有著很高的警覺性,而且孫兒也不想變成在監視著她,所以詳情也不是太清楚。不過,從她們的反應和警覺性來看,她們應該大致是知道這件事。這再加上表妹大都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到處胡亂閒逛,所以我想表妹的安全,暫時該是問題不大的。」

「是嗎?」聽過孫兒的報告後,老者先微微點頭作回應,然後便再次低頭沉思起來。

過了一會,老者再次抬頭,用著點點猶疑的語氣說:「我遲點時間,得再到國外一趟。我想…我想在回來之後…我回來之後…你替我安排,我想跟那孩子見一次面。至於…咦!?」

想到這裡,老者突然用著比較複雜的眼神,沉沉望著自己的孫兒:「孩子。怎麼我都不知道,你原來是有著這樣的本事呢?我記得,當日原本不過是叫你去查看,那個男人的死訊是否屬實。但你…嘿,而且你才多大了?只不過是比你表妹大一兩年罷?竟然有辦法得到那樣的情報?看來,不單是你父母兄長,就連我也走了眼呢。」

「爺爺,你太過獎了。」

老者這番隱含質問和戒心的說話,少年卻以毫不在意的淡然,聳一聳肩便作出回應:「如果不是碰巧讓孫兒知道,這件事原本爺爺也不會想讓孫兒負責吧?那麼,既然明白爺爺是需要在最快的速度,與及最保密的情況下做到這件事,那我當然需要動點腦筋。」

「只是…」

說到這裡,少年表情轉趨認真:「爺爺。你老人家應該很清楚,在孫兒的立場來說,當我不會愚蠢地作上一些多餘的事時,這不但會使我爸爸媽媽輕鬆很多,同時可以不讓哥哥和堂兄他們,因為我而要多想一些無謂的事情吧?最重要的…我想還是因為這樣,我可以因為少一點將來的利益衝突,和哥哥維持比較好的關係。哈…當然,我這樣也可以生活得輕鬆很多嘛。爺爺不是間中也責備孫兒,說孫兒沒大志兼且不長進嗎?老實說,營商這回事,不是太合孫兒的脾胃呢…哈…」

「至於…」

說到最後,少年臉上更是露出微笑,在悠然擺手間說道:「爺爺也該很明白,像我們的身份,原則上是會有很多不同的人,主動跑上來跟我們示好的。雖然孫兒不是太適合這遊戲,但我也好不容易地才從中找到一點,比較可以跟孫兒交心的朋友。就是這樣,雖然我認識的人,固然不及哥哥和堂兄他們多,但至少在我有需要時,那些朋友便還真挺可靠,兼且也願意為我出力…噢,對不起,孫兒說得有點興奮,所以有點失言和失態。」

「……」不置一言,因為久經世故的老者,此時已不會那樣輕易地,便完全相信別人所謂的「真心說話」,儘管…儘管說出這話的人,是他的血親,但仍得基於一些常人所沒有的原因而作出別的考量。

於是,老者在輕輕點頭後,冷淡地說:「好吧。那麼這件事情,便由你負責處理了。我想在這裡靜一會,你先離開吧。」

「是了。」
「哦?」

正要退出房間之際,老者卻忽然沉聲叫停少年:「記得,我應該是曾跟你說過,叫你不要稱那個男人做姑丈。你應該知道這是會令我不快的,那為甚麼你…」

「咦?這個嗎?哈…」

聽到老者的說話後少年先是一呆,但少年接著便有點無禮地輕笑起來:「因為爺爺你口中的那男人,他確是我的姑丈啊。很抱歉,孫兒雖然不像爺爺般見多識廣,更不像爺爺般聰明。不過,打從替爺爺調查這件事後,我更肯定我從前的想法。爺爺,就算你不承認,但是姑母確是很快樂地跟姑丈他一起生活哦。反正姑丈也沒有要姑母吃上甚麼真正的苦頭,那樣還不足夠嗎?呼…對不起,那麼孫兒也不打擾爺爺,先行離開了。對了,爺爺請放心,孫兒會請朋友幫忙,去處理那伙有可能對表妹不利人的人,還有確保表妹的安全的。再見…」

微笑著欠身行禮後,少年亦慢慢退出房間。

「……孩子…」

隨著少年離開房間,老者便在呆了一會後,從衣袋中的拿出一張微微發黃的舊照片,並在看著照片中,一位有著溫暖璨爛笑容的少女之際,口中喃喃說著:「…妳…妳放心吧…儘管那個男人,照顧不了妳…照顧不了妳的女兒…但妳相信爸爸吧…妳爸爸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妳的女兒的。」

****************************

「孩子…妳有甚麼心事呢?」
「咦?!甚麼?沒…沒有呀…爺爺…」

同一時間,城中的一所醫院中,本是一個人發著呆的芳,突然被坐在她身畔的病床,一名神態慈祥的老者出言詢問。這位老者,則正是芳和烈他們口中,那位儼如她們祖父般的漢斯爺爺。

「呵呵呵~還說沒有呢?」

老者悠然輕笑,更刻意逗著芳:「芳呀…妳別忘了。妳的漢斯爺爺,我可是從妳還是嬰孩時,便看著妳長大,變到現在這麼婷婷玉立呢。那麼,妳認為妳有心事,還會瞞得過我嗎?呵呵~?哦?還是,妳有甚麼事,是不可以讓爺爺知道呢?噢…芳果然是長大了,有事都要瞞著爺爺哦。」

「不…哎…爺爺,不是的啦。只是……」給爺爺刻意逗弄,芳只能沒好氣地回應著,但她活像有甚麼難以言明的事,始終沒有將心中的事說出來。

「呼…孩子…」

輕輕呼了一口氣,老者乾瘦的手掌溫柔地撫上芳的秀髮,並且用著溫和的語氣說:「反正烈也不在,妳不用怕的…如果妳認為爺爺是可靠的,那跟爺爺說來聽聽吧。看看爺爺能不能跟妳分,又或者是想點甚麼方法呢?」

「……」

抿著嘴細想一會後,芳在猶疑之間,緩緩以著緊求助的神情說道:「爺爺…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啊。如果,我有一位朋友,他是一個極度沒有信心的人。那麼,我…我該怎樣做,才可以幫他在短時間內,建立起他的信心呢?因為…因為他該要在近期內,做一件很需要信心,才有可能成功的事情。爺爺…爺爺?」

看到漢斯爺爺在聽的時候,忽然呆呆注視著自己,芳不由得感到有點奇怪。

「沒事…沒事。我沒事的。」

察覺平素相當精明的芳,居然沒有留意到說話中的問題,漢斯在稍事深吟後,便以無奈的苦笑回應:「芳,不好意思啊。看來妳爺爺是說了大話呢。事實上…咳咳咳…事實上,我不是太清楚妳口中所說,那位朋友的實際情況,不清楚他是因為甚麼而沒有信心,那麼這確是很難對症下藥的。另外…」

「咳咳…」

再度輕咳,神情有點複雜的漢斯,在輕握芳的纖手時說:「如果是真正的信心,不是沒有來由的自負,這原則上該是要建基於本身的實力、精確的計算,還有實證和經驗的支持。那麼,要在近期內做到,這確是很困難呢。只是,如果在短期內,為了要做到某件特定的事情,那不知可不可以另外找上一樣東西,藉著這東西來暫時彌補信心的不足呢?」

『彌補不足?是不是可行呢…哪又該找甚麼來彌補呢……唔…』「咦?怎麼了?」為著漢斯的回應低細想了好一會,芳卻忽然驚覺爺爺輕輕推了她一把。

「呵呵呵…還問甚麼呢?看來妳都想得呆了啦。」

呵呵笑著,漢斯老爺爺指著牆上的掛鐘:「妳今早來這裡的時候,不是曾跟我說過,說妳中午左右有點事嗎?現在都快要中午了,我不要緊的,妳還是走吧。免得再遲點,弄得像昨天一樣遲到,那樣便不太好了。反正妳大哥遲點也會來呢。」

「可是…」雖然確是預計會在中午時離去,而且今天亦不是第一次這樣,芳這時卻好像昨天的情況一般;在被爺爺看著的現在,感到如果因為原本的那理由丟下爺爺跑掉,這感覺好像是怪怪的,所以這便使她不禁猶疑起來。

「哎…還可是甚麼呢?哈…怎麼妳昨天是這樣,今天還是這個模樣呢?」

看著芳那遲疑的樣子,漢斯微笑說:「妳還猶疑甚麼呢?妳看,妳爺爺我年紀雖然是大,但精神還很好啊。哪會這麼容易便丟下妳們兩兄妹,去那個世界找太太呢?我不是說過嗎?還沒有看到妳大哥娶老婆,還有妳出嫁的樣子,我才不肯走呢。噢…都說偏了。總之,妳走吧。我沒有問題的。妳總不成是想在醫院裡住下來吧?哦?還是…芳,妳和昨天一樣,是因為某些理由,讓妳覺得這樣是不妥當呢?」

「呃?這個…這個…」無疑明白漢斯會這樣說的目的,但是擔心漢斯真的會追問下去,所以芳只得在不久之後,便跟爺爺道別離去。

「唉…這孩子…雖然還沒有意識到,但是…這孩子…她也長大了。」

透過窗戶,望著芳在離開醫院範圍後,才顯得急忙離去的背影。漢斯爺爺用著感慨的語氣,說出這樣的一句說話,他的心中更浮起眷戀的感情。因為,最近他從芳和烈兩人的口中,與及她們的行動之中,老人已大概推測到芳的情況。

原本,漢斯也想直接跟芳去確認這件事,並追問一切是不是如他所推測的那樣。只是從芳出世便照顧她至今,對於這位與其說是「小姐」,倒不如說是「孫女」更貼切的少女,老者是相當清楚芳的個性。因此,漢斯才沒有真的追問下去,以免將這還只是萌芽成長中的幼苗,給他自己呆呆的搞砸了。為此,慈祥親切的老人,只能在心中滿有遺憾地說……

『對不起啊…太太。漢斯…雖然我是很想,但可惜我看來已不能…不能跟太太妳說…說小姐披起嫁衣時的樣子了……』

******************************

山中。

「呼~怎…怎樣?行不行?還是…還是不行嗎?」

手持當日杜魯所使的暗黑長劍,接受一天多指導的誠,在施展了杜魯教導的技巧後,便在技巧完成後帶著一臉的惑疑之色問向杜魯。

「……」不置褒貶,杜魯只是側著頭,凝望著誠。

「唉…果然還是不行…這一次是…我再試試吧…」

看到杜魯神色木然的注視著自己,誠在苦笑著黯然自嘲後,便再次細想剛才的情形,並且打算再次實驗。

只是,這時候杜魯開口了。

「誠,你自己認為如何呢?」
「我覺得如何?這個…我…唉…該是不行吧?」

搔著髮際,低頭的誠帶著自嘲的無奈苦笑說:「老實說,以我的能力來說,我都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只是…只是,該是不行吧?我總是覺得怪怪的,好像由一開始便全部都是問題。總之…哎…我都不會說哪……」

「唉~~」

深深嘆了一口氣,杜魯搖頭苦笑說:「誠,在這之前,其實我很想問你一件事。你既然都覺得不妥,那麼你早幾天之前,和凱恩那小子對打時所用的技巧,還有這一直以來所想、或修改出來的技巧。那又怎麼的一回事呢?」

「這…這個嗎?」

臉上滿是慚愧的表情,誠用力搔著頭說:「這個…哎…老實說,那些技巧的基礎,其實大都是由大哥想出來的。我所做的…嘿,不過鬧著玩,將一些平日想過,但不敢跟大哥他們說的想法,都試試加進去看看。所以…我想大哥的技巧,都被我搞得亂七八糟…是很難看吧?」

「呀?」

為誠的說話而張口結舌,剎那間不懂該怎樣說話才對。好半響後,杜魯才狐疑地問:「既然是這樣想的,那你又怎會有餘地,跑去將這些招術實行起來呢?」

「實行起來?」

一時間搞不清杜魯的問題,但誠仍是立即回答:「如果是指為甚麼會將這些招術,真的融了進大哥的技巧裡。這該是因為,我好像都不能將大哥教我的招術練好。呼…自從…自從伊莉…我決定來這裡之後,大哥特意將大多數的技巧都先跟我說了,但在來了這裡的頭一個月,即前後四個月裡,我好像都…總之我雖然都能使用出來,但感覺都好像是很不妥…試想,憑我這種東西,哪有可能可以在四個月便…唉…算了。總之,我想…我多半是弄得一塌胡塗吧?因為這樣,我便嚐試將我那些笨想法,都放進去試試…雖然都好像是弄糟了,但我想看看,我是不是能夠因此,將我本來用得一團糟的技巧,變得比較適合我…比較容易給我掌握…」

「……」

杜魯額頭見汗,瞠目以對的同時,誠的慚愧之情越盛,更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來:「結果…不錯,雖然那些技巧我都好像能融進,變得較易被我掌握。不過,現實證明了。當以這些技巧跟凱恩對戰,我便被凱恩打得一敗塗地。我想…這除了是因為我的實力問題,同時也是因為…我都已習慣了那些亂來的技巧,搞得在激戰時很難用回原本的招術,那才會被凱恩打得更慘。唉…我真是夠笨的。所以,自從上一次我呆呆地自以為是,將這些招術教了艾比魯之後,我都不敢再胡亂跟別人說這些招術。即使是兇女孩,我也是照回大哥當初教我的,再將原本的版本跟她說罷。嘿…看來我真的是夠笨呢。」

「……唉…」

再次嘆氣,手按額頭的杜魯搖頭苦笑:「哎…你確是真的很笨呢。我都不知道,到底應該怎樣形容你才對。還好你的身體比腦筋靈活、更能看清真實,否則可就糟了。哎…先休息一會吧?反正快要吃午飯呢。」

不由分說,將誠拉到一旁的樹蔭底下坐下來,杜魯正容說:「首先,我不管你給自己怎樣糟的評價,我也只可以跟你說:【雷霸斬】和【猛虎烈破】這兩個大技,其實你已經在今天早上完成了。現在在運用的圓熟度和經驗上,你或許還不及我。但是純以對技巧的掌握,與及藉此引申的運用方面,你的未來可塑性卻可能會比我更好。這樣,你該滿意吧?老實說,雖然是給我直接指導,但你可以在不足兩…不,本來昨天也是從下午才開始,所以該說你可以在不足一天之內便……」

「不是的。」

活像預算到杜魯想說的話,誠立即搖頭反對:「杜魯先生,我明白你的好意。不過,你別忘了,我可是在早一個多月前,便已得到你的教導,而且更碰巧因為凱恩的緣故,給我僥倖地掌握了。所以,這只是可一不可再的僥倖啊。」

「啊…唉…你這小子真是夠麻煩的。」

無力地手按自己的臉,微感頭痛的杜魯沉著臉說:「我真是不明白你這小子。便是人們謙虛…以至是虛偽,也不會像你這個樣子。你真的好像是以踐踏自己為樂似的。唉…這很好玩嗎?我真是服了你呀。」

「不是,我只是避免我那蠢愚的狂妄再……」
「好了好了。」

搖手阻止誠再說下去,杜魯苦笑說:「別再多說這些說話了。單是昨天一天我都已經聽夠,也受夠了。呼…還是說說別的吧。那麼…怎樣了?用慣了法莎沒有?看樣子,我想是還不錯吧?」

誠點頭同時,杜魯在輕輕搖頭後微笑說:「想不到你跟法莎的相性,還真的挺不錯呢。不過,我想你是想不到,作為別人口中…嘿,所謂傳說英雄的我,竟然會用了一柄給人的印象,是屬於邪惡的暗黑魔劍來當配劍吧?呵呵…這回事,打從當年我們便看到不少人,因為這而呆著呢。」

「屬於邪惡?不會吧?呼…被你這樣說,法莎才想哭呢。」

原本的情緒也沒有甚麼波動,再次使自己的精神平靜下來的誠,便用著疑惑的眼神望著杜魯:「為甚麼暗黑劍便是代表邪惡呢?我倒不覺得。既沒有足份的理由,亦沒有正確的實證去證明。雖然不是一柄也沒有,但就因為有部份是這樣,便將所有的暗黑劍定格為魔劍…我想…唔…這好像是也不太對吧?」

「哦?」

被杜魯以意外的眼神望著自己時,誠側著頭、搔著臉說:「雖然我不敢肯定…但我想…唔…反正你該不會為這而扁我吧?我想…就連人也很難去說誰是誰非,那更何況是劍呢?要說的,我想還是該先研究,到底是劍邪惡呢?還是持劍行兇者邪惡才對吧?雖然…雖然我也知道,世上有導人向惡的魔劍存在,但也不該以偏概全吧……」

「咦?…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呃!?我…該又是我說錯了甚麼吧…」

當誠一臉困惑的樣子說著時,大笑的杜魯卻搖手反對,更在笑了好一會後才說:「誠,我大概明白為甚麼法莎會和你有著這麼好的相性,搞不好就是因為你有著這樣的想法吧。你聽我說…」

神情顯得認真的杜魯,在伸手拿起黑色的長劍時沉聲說:「法莎,本身確是一柄有著闇屬性的魔劍,只是她本來就沒有別人說的那種,會影響、甚至是扭曲持劍者精神的特質。她所以會成了人們口中的『魔劍』,這只是不少人們不瞭解、抗拒、害怕等等原因,以至是某些人不能明顯地接受,所謂的『闇』這回事,所以才加以排斥罷了。嘿…不過話也說回來,我當初得到這柄劍時,也是猶疑了好一會呢。哈哈…」

「嘿…誠,看來你很喜歡聽故事呢?那我便稍為跟你說一說吧。」

看著臉上盡是好奇和滿有興趣神情的誠,向自己用力地點頭,杜魯微微一笑說:「當年,我原本的配劍,並不是這一柄法莎,而是另一柄長劍--神劍.艾古斯卡利巴。」

「咦?」
「當時,用著艾古斯卡利巴的我,還有古拉夫他們一行四人,對上當時真正在背後,惹起魔族入侵人界的魔神之前,我們卻要先對上一名使用這柄法莎的勁敵。嘿,你多數想不到吧?在當時,便是我們四人合力,也是好不容易才只能和那人拉成均勢,我的艾古斯卡利巴更是在那一戰之中,被法莎斬斷呢。」

「啊?!」
「嘿…」

好像挺滿意誠那愕然的表情,杜魯悠然說道:「當時,還好古拉夫那傢伙口才了得,最後竟然真的給他說服那對手,而且失去作戰意欲的那人,更將法莎交給我,當作是毀掉艾古斯卡利巴的補償。結果,我就是用著這柄法莎,將那名魔神收拾的。」

「不好意思,杜魯先生,但你未免說得太簡單吧?我聽後還是太不明白。」

一臉不解之情,誠搔著後頸問:「為甚麼那名對手,會在那種情況下,被古拉夫導師說服的?詳情到底是…」

「哈…這個的詳情,你還是不要問我。」

阻止誠追問下去,杜魯搖頭苦笑:「這些事情,你還是等碰到古拉夫那傢伙時,才再去問他好了。否則依那傢伙的混帳個性,知道我將他的事都跟你說了,他搞不好可是會找我麻煩啊。這個還是免了。」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41 楼] | Posted:2007-02-09 10:00|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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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四章節二:【收到了…我已收到閣下的警告了。】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四節




二:【收到了…我已收到閣下的警告了。】


「?」
「咦?螢她們來了。」

看到誠幾近是同時,和自己有著相若的警覺,杜魯不禁微笑說:「誠,雖然你的實力是在我之上,但在經驗、辨識和警覺性等部份,你應該還是不及我吧?那麼,你是怎樣知道,你那些送午飯的朋友來了呢?」

「這個…」誠明白杜魯所說的問題。因為杜魯的實力下調的影響,加上誠先天的聽力(本人自稱只是比常人好一點)之故,誠確是會比杜魯早聽到螢她們的腳步聲。

只是,能夠收聽到聲音,和能夠詳細辨識區分聲音,這又是兩碼子的事情。杜魯的情況則是僥倖地,當年提升而得的處理情報能力,並沒有由於實力下調而減少,這加上經驗和知識等因素所致,所以他在察覺和辨識,身體所接收的資料方面,如今仍然是比誠優勝的。

輕輕搔著後腦,誠呆呆地回答:「不錯。原則上,我想我應該是比你遲一點,才知道螢她們的到來。可是,烹調過的食物所發出的香味,我想在這人跡罕至的山區裡,多半是不會常常出現吧?螢,我們在這裡。」

回答後,誠便高聲指引正找著他們的螢等人。

───*───*───*───

「誠大哥,螢做的東西好不好吃呢?」稍事寒暄後,誠和杜魯兩人便和帶著食物前來的螢等人,在林蔭之下共享午膳。

「嗯…唔唔…呼呼…不錯。螢,妳做的東西還真不錯呢。對了…」

吞下螢弄的煎魚柳,並認真地向滿臉期待之色的螢微笑回應後,誠便側著頭呆呆地問:「對了,芳。妳今天又來了。難道妳不用探妳爺爺嗎?」

「甚麼啊?」

本來快要吃完東西,芳聞言亦停了下來,噘著小嘴反問:「難道我不可以來這裡嗎?爺爺那裡我今早已經去過,而且下午烈也會去找爺爺。再說,難道為了要吃這頓午飯,你便想累死妳妹妹嗎?真是的。」

芳說的事情,則是直指這頓豐盛的午飯,如果沒有她的幫忙,恐怕便只能單靠螢一個小女孩獨力弄出來。這方面,卻是因為同行的蒼嵐和蓮華兩人當中,蒼嵐做出來的食物,只是到了能夠輕鬆吃下,而又勉強不會覺得難吃的水平。至於出身中級富戶,本來就無心廚藝的蓮華,要是能夠順利地煮個即食麵,這已算是挺不錯的表現了。

倒是若要問,向來負責誠家中飲食的古露,為甚麼不在這時幫上忙。這個,則可能要問一問,那位完全沒有作為人質的自覺,偏又想跟那名將她扣留起來的人,一顯手段的那位女孩了……

「唉…算了,我也懶得再說了…唔,都說得我有點…咦?」或許是當中的一道菜,在之前下了稍微過量的鹽吧?這再加上數落了呆瓜般的誠數句後,感到有點口渴的芳,在搖了搖手中已告乾涸的汽水罐後,便伸手向身旁的另一罐汽水。

「喂,反正只喝一口,我也省得再開另一罐了。」同時間,芳已拿起那罐汽水,那罐已是被人喝了一半的汽水……

「嘩?妳真是,我都不夠喝嘛…哎…罷了,反正我本來也想多喝一罐。」
「甚麼啊?別那麼小氣好嗎?我只是不想浪費吧。反正再來兩罐,你也喝得下啦……」

說著說著,純反應地,在回應了原本也無心抗議的物主後,芳便將汽水往嘴裡灌……

「咦?喂!芳!妳…」
「咦?怎麼了?」

先是一呆,但芳到底還在是喝了一口汽水後,才用著不解的神情,望著向她發出低呼的蓮華,還有一同傻著眼望著自己的蒼嵐。

「妳…妳怎麼就這樣,便直接喝了他…他喝過的東西?」
「?」

對神情意外的蓮華,回以瞠目以對、不明所以的反應,芳奇怪地問:「怎麼了?這有甚麼不妥嗎?反正我省得為了要多喝一口而浪費,而且他也沒有甚麼病嘛…這有甚麼不妥呢?」

「……嘿唉…哈…」

輕輕抓了一抓臉後,蒼嵐苦笑回問:「芳呀…妳,還有誠呢…妳們有沒有看漫畫呢?對了,嘿哈,該說是少女漫畫那一類才對吧。」

「咦?有是有的,但不太多…」搔著頭,誠遲疑地回答著。

同時間,芳則爽快回應:「漫畫,當然是有看啦。不過,你說的那些甚麼少女漫畫,我倒是很少看。因為都不合我的口味。」

「哎…怪不得…」

在蒼嵐和蓮華兩人在相對苦笑之際,螢卻輕輕地扯了扯,同是苦笑中的杜魯的衣袖:「杜魯叔叔,怎麼蒼嵐大哥他們,會因為誠大哥給芳姐姐喝了一口汽水,便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咳,這個…」

臉上的苦笑笑意更盛,杜魯在輕咳一聲後輕聲說:「螢。想不到…咳,比較這個時代、這個世界中的同齡女孩,看來妳還是不夠…唔,不夠『見多識廣』呢。呵呵,這個我也不好跟妳說清楚,總之妳遲點便會明白的。噢…還有呢…」

說到這裡,杜魯的臉上浮現尷尬的苦笑:「螢,我雖然的確是活了八百年,但我的身體年齡還沒到三十呢。所以,妳不要叫我叔叔好嗎?妳這樣叫我,我會挺頭痛呢。」

這邊廂,杜魯正跟螢「好言相勸」;那邊廂,蒼嵐則無力地笑問:「那麼,芳。妳跟別人,是不是常常也這樣做呢?」

「做甚麼啦?你是說喝汽水的事嗎?呼…」

狐疑地望了望蒼嵐兩人,再望了望剛才喝的汽水,芳便在輕呼一口氣後,用著理所當然的神情說:「當然不是。從前我都沒有幾個相熟的朋友,和別人一起吃喝的時間,更是少得可憐。那當然不會,何況誠這笨蛋,我也算是挺熟絡,這該沒關係吧?喂喂喂,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呢?」

「呃…哈…」無力看著還是不清楚情況的三人,尤其是芳用著那率直的樣子,說出那豪爽的說話。因此,蓮華兩人還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芳的回題。

「對了!」

既是因為本來確是想問,加上覺得該是轉換話題的時候,所以蓮華忽然向誠提問:「我們先別說那些,誠…早些時候,我們已經很想問你一件事。那個叫凱恩的傢伙,他是沒神經的嗎?怎麼可以在沒麻醉的情況下,在徒手駁骨的時候,別說沒哼半響,就是連半點眉頭也沒動過,活像是不感到痛楚呢?」

果然不愧是和美雅久經「鍛煉」,所以蓮華在鬥嘴上的技巧,則是從前鮮與人爭論的芳所無法比擬的。正因如此,無疑是有些突然,但當蓮華連珠炮似的說話說過後,芳也沒有再為剛才的事追問下去。

只是,芳沒有追問,當中則同時是有著別的原因影響。

原本,芳是明白只要提及凱恩,又或是他昔日的某些往事,誠的情緒便會變得相當低落。可是,由於本身確是很想知道誠,與及和他有關的人等事情,這加上明白誠終歸得面對一切,還有心中一點別的考量,所以芳眼下也沒有阻止蓮華的提問。

「啊!?這…這…這個嗎?呼…」

低頭呼氣,方才歡鬧的氣氛驟然消褪,誠微顯呆滯地說:「凱恩,他…他當然是會感到痛楚的,但他很少會將那個樣子,表露出來讓我們知道。妳剛才所說的…凱恩其實都已不止一次試過那樣,而且…而且我還碰過…看過他…他比這更堅毅厲害的情況…當年……」

在那個時候,誠和凱恩負責到某處參戰。在經歷艱苦的一戰後,無疑任務順利完成,但誠他們俱是戰至滿目瘡痍,而凱恩的手骨更在那一戰中斷掉了。

戰鬥完結後,兩人亦同時得知,另外一枝魔族的部隊,在那時正前往另一處不遠的地區。在那地區,當時則有他們的另一位同伴在那處,而且那一位同伴更是對誠來說,是一位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他絕不希望那人有絲毫損傷的存在。

只是,以當時誠的那丁點兒實力來說,由他孤身一人前往支援,那對結果的影響性,幾乎可以說是能夠用無視的來形容。只可惜,當時誠他們所在的地區,附近儘管不是沒有人懂得治療魔法,但全是只懂得第一級水平的治療術。至於有能力使用解除特殊狀態術法,又或是能夠準確調配麻醉藥物份量的人,更是連一個也沒有……

「雖然,我們的魔法是可以藉著強大的魔力,來增加魔法的效能。即是如果是由一位有超強魔力的人,來使用第一級水平的治療術,療效絕對是可以比由一個魔力不太強的人,來使用第三級水平的效果更好。不過,也是因為不同的級數中,有著基礎本質上的分別,所以在治療的效能和影響性方面,則是有著無法藉魔力來彌補的差別存在。」

第一級的治療術,單純是用來治理傷處,令那裡的傷勢痊癒的。可是,這要像是第二,以至是更高層次的治療術般,能夠輕易將變形移位的傷處,矯正成原本正確的模樣。在這方面,若是軟性的組織如肌肉等,那還有機會辦到。可是,如果是要移正折斷移位的骨骼,那便真的只能說句有心無力。

當時凱恩的傷,可不是單純的斷骨,而是由於承受強烈的衝擊,兼且另外受到重創,導致除了折斷的臂骨刺出手臂肌肉外,另外還有一些沙石及金屬破片,分別在散落在傷口與及卡在斷骨的附近。

正因如此,如果要在那種環境下,迅速治好凱恩的斷臂。那些散佈、黏在傷口肌肉上的沙石還算了,但治療者可得先將卡在斷骨附近的破片挖出來,然後再將刺出體外,暴露在空氣中的斷骨,強行推回手臂肌肉之內,並且把斷骨駁回正確的位置。那樣,才能以第一級水平的回復術,迅速治好斷臂的傷處。

「原本…」

樣子像是已完全回到當日,誠深刻地向著眾人,訴說著昔日的往事:「單是要治好凱恩的傷。這當然不是很困難,只需要找人向凱恩施用麻醉的藥物,又或是催眠或麻痺術等魔法,那便可以進行治療的工作。可是,先不說有那個能耐,可以將凱恩麻醉或催眠的人不多。最致命的還是,在沒有人懂得狀態回復術,又或是能準確調配藥物至,可以使凱恩能在適當時間回復活動能力的情況下。那麼,便是能夠治療,凱恩仍是無法趕及跟我一起回去支援…支援她……」

兩難之中,明白凱恩的傷是需要盡快治理的,對於心中的那人,誠更是絕不會坐視她面對危險而不管。因此,誠最後決定讓凱恩留在這處療傷,由他一人趕往目的地。那麼,只要他趕到目的地後,便是要他拼了性命,他也是一定會守著那位同伴……

豈料……

****************************

「咦!?凱恩?!」

準備定當,正要全速趕往目的地的誠,看到凱恩來到他的面前,並且冷漠地跟他說:「走吧。」

「但…但是,你的手臂…」愕然望著凱恩的手臂,誠只是喃喃地說出這樣的話。

對這,神色如常,只是面色微顯蒼白的凱恩,只是冷冷望了一望自己的手臂,再望了一望誠,然後便冷淡地說:「已好了。」

「我知是好了,但你剛才…」用著難以置信的神情,想到凱恩剛才那情況,誠訝然地問:「你剛才怎…怎…」

「別多話。快走吧。」這,只得到不帶感情的回應。

「是,我明白了。謝謝你,凱恩。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實在是…」語氣無疑是比冰更寒,說話儘管是比雪更冷,但誠完全地、充份地感受到,冰雪當中的那團,溫暖卻不傷人的火焰。

「……走吧。」

****************************

「在那之後,我再問回當時知情的人,我才知道…當時,凱恩二話不說,在我才剛去治傷跟準備時,他便由自己操刀,一刀就將礙著接回斷骨的肌肉割開…」

「呃!」

在除杜魯外的各人聞言色變的時候,誠繼續那回憶的說話:「…再自己親手將傷口上的異物挖出、刮掉、除去。接著,手一拍,凱恩繼續自顧自的移正斷骨。然後,情況就像早前那樣,他自己處理好移正斷骨的工作。據說,雖然那個時候的凱恩,確是對那個痛楚有反應。但是…但是他也只是眉頭皺了起來,咬著牙…就連半聲也沒哼過……」

「因此…」

誠的眼中,帶著無比堅信的神色,復又隱含著一絲困擾苦惱之情:「凱恩絕對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好朋友,便是他因為要為…為她報仇而要殺掉我,他始終還是我的朋友。這件事,不管怎說,也是不會改變的。」

「……」此時,各人均為誠的說話而愣在當場,一時之間也不懂該說甚麼才對。

**********************

時間,大約推回兩個小時前。

早前城郊那處,誠和凱恩交手的廢墟。

「哎…好痛……」從原本以不雅的大字形姿態躺在地上,緩緩坐起來的夢,在揉著太陽穴的同時,撿起幻凝並站了起來。

很快地稍事整理,戴回眼鏡、束起秀髮,夢接著便來到正倚坐在高層樓層的凱恩附近。

「呼…」
輕舒一口氣,夢淡然笑說:「跟你練了兩天,雖然算是早已注意到,而且我也比較喜歡這種方式,但還真想不到你真的不管在實戰或交手比試時,都不跟女孩子手下留情呢。」

「……」

本在閉目養神,凱恩先別個頭望了夢一眼,接著在再次低頭閉目時,冷淡地說:「男和女,本質有分別嗎?」

「哦?哈…」

凱恩的回答讓夢起始先是一呆,然後她便點頭輕笑說:「不錯,你說得很好,我很喜歡你這個論調呢。」

「真的只是一個月多點?」

再次斜眼望向夢,倚坐牆畔的凱恩冷冷地問:「基本實力、常用技巧,不論是【地裂】、【海斷】,還是【空滅】,都不像一個月左右能有的水平。還有,妳用的,都不是誠用的那些,而是大哥原本教我們的。」

「哦?你是問這回事嗎?」

聳一聳肩,夢在輕輕伸了一個懶腰時悠然回答說:「不錯,大變態在教我技巧的時候,他說他不敢肯定他用的技巧對不對,所以他暫時都不敢教我那些招術。他說他那是擔心那些亂來的技巧,反而會害我用不好原本的技巧。呵…『還是一個沒信心的傢伙。』你想說這話,對不對呢?」

「……」聞言望向正自向他微笑的夢,但當凱恩似是想回話的時候卻突然…

「!?」

「咦!?喂,你怎麼了?啊!咦?這是…」

看到凱恩忽然眼神一緊,接著更瞬間從十數層的高處,自窗戶躍下地面。不明所以,但以很快的速度,趕在他身後的夢,也在到達地面時發覺到不對。

「出來。」

冷冷說著,面對某建築物的凱恩將手中,那根為了和夢戰鬥而弄出來的鋼鐵長槍,緩緩指向眼前的建築物。這時候,察覺來人方位的夢,亦隨同凱恩一起,緊緊盯著那幢建築物。

啪…啪…啪…啪…

「佩服佩服,閣下的本領和警覺性,確是令本神官意外。」一名身穿像是神官服,有著深綠髮色的壯色男子,在兩名異形男子的陪同下,帶著低沉的鼓掌聲,從建築物的出口處緩步走出。

走到凱恩兩人身前的不遠處,綠髮男子用著認真的表情,平靜的語氣說:「先自我介紹。本神官是獸王大人座下三神官之一的地神官。幸會,幸會。不知道本神官該怎樣稱呼兩位呢?」

『地神官?!這傢伙就是琉璃她們所說的三神官之一?』

在夢的心中更形留神之際,依舊維持剛才那姿勢的凱恩,則以比對方更沉寂的神情、更冰冷的語氣回應:「凱恩。不管你們的事,更不想管。快走。」

「?!」眼神微微一沉,看來城府甚深的地神官,面容全無變動,只是沉聲說:「凱恩先生,看來先生是不知道…!」

本想繼續說下去,地神官卻猛感一股強烈的殺氣,直直朝自己直罩而來。這,明顯是凱恩給予的正式警告。同時間,沒動半分的凱恩,再次用著那寒如冰、銳如刃的語氣,向對方作出最後的警告:「最後機會,快走。」

『呼…哼…』在心中輕呼一口氣,地神官在心中冷哼後,神色依舊地沉聲說:「好吧。既然凱恩先生此時不想談,那我們遲點再找機會,好好再談一談吧。再見。」

丟下這番說話後,地神官便慢慢地退進,剛才他走出來的那幢建築物,看來他該是想離開吧?

只是,凱恩和夢他們當然不會認為事情就此便告終。事實上,情況亦確是如他們所料……

「咦?果然是…」『我和他的差距,果然是很遠呢…到底,我有沒有可能,可以達到這人和那個大變態,他們的這個水平呢?』看到凱恩比自己更早,便察覺對方人馬的來臨,夢不由得暗暗在心中低訴著。

「從哪裡來?大概數量?接觸時間?目的?」
「咦?」

聽到背向著自己的凱恩,那突如其來的問題,夢在稍作凝神和觀察後,聳肩苦笑說:「左右夾擊,大概數量不知道,但從那雜亂的聲量等方面來看,兩方各自的人數也該不會太少。至於確實接觸時間不肯定,不過以附近地形,還有我所知的對方來說,以均速直線前進,來到這裡該不會少於三分鐘。至於若是問目的…我想,與其說要除掉不肯跟他們合作的你,倒不如說是想藉此測試並確認你的大致水平,好決定是不是應該跟你作全面戰鬥,又或是決定今後的策略吧?」

『不同。同樣恐怖的天份…但在這方面則更有觸覺…』「……」

沒對夢的回答作出評語,凱恩只是堅決兼不帶感情地說了一句:「別插手。」

說著,凱恩動手了。不過他出手的方向,竟是向著他的身後,亦即是夢所站的方向!

星之一閃。

「啊!?我明白了…」

確信凱恩不會無故,更不會在這時突然向自己動手,所以夢肯定凱恩的這一擊不是向自己而發。何況,單從凱恩攻擊的角度,夢更肯定想的沒錯。只是,夢亦由於凱恩的這一擊,令她想到一件事。

『既然是親身來到這裡,更想準確觀察和計算出目標的真正實力,那最好當然是由自己親自察看。那麼,要作最佳的觀察,當然要選一個可以一覽無遺的位置。可是,要保障自己的安全,自然也得考慮選取的位置,還有再加上適當,而又不會使自己看不清的距離。這樣的位置,在附近又有多少處呢?呼…凱恩,你真是個恐怖的人呢。哎…大變態,這一次如果你真的不回來,看來我可真的要糟呢……』

───*───*───*───

「……嘿嘿…真是可怕的人…收到了…我已收到閣下的警告了…嘿嘿…」

此時,身在接近一公里以外的高樓樓頂,地神官雖然仍是神情依然,但額上已是微見汗珠,眼中更浮起驚訝之色…此外,還有他那木然的面上,那在剛剛被劃出來的血痕……

「大…大人……」
「我沒事。傳令。」

說著同時,地神官已然轉身,在慢步而行間木然地說:「這次攻擊取消,全軍盡快撤退。」

『既然已確認,而且除去對方的可能性又不大,那還是沒必要在這時撕破臉。嘿,或許該說是好運吧。依空和海神官她們的性格,這一次不論為公為私,她們八成…不對,她們應該一定會動手吧?嘿嘿,凱恩,這個男人果然是危險人物…』

───*───*───*───

「該下來吧。」
「咦?」

待地神官和他的屬下退走好一會後,夢忽然聽到凱恩低沉地說了一句話,但這一回她卻不太明白凱恩的意思。

「喂…你!?咦?」

沒有立即回答,凱恩先舉臂指著他們頭上的天際,並且冷冷地說:「大幅度的行動,但沒消去氣息。剛才的蠢材才不知道。」

「他們太嫩了。而妳,經驗不足。」
「咦?!艾比魯…是他們…」

凱恩丟下最後的評語時,夢亦終於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到位於高空上的四人,那四位原本負責為她帶來食物的朋友。

『我明白了…』看到在空中的艾比魯他們,夢亦明白這到底是甚麼的一回事。

想來,這多半是艾比魯他們在快將來到這裡時,也留意到地神官那伙人的到來,所以才由懂得飛行的艾比魯,將其他的三名女孩帶往空中,藉此監察這裡發生的事情。只是,這縱然能瞞過地神官,仍是終究避不了凱恩的耳目。

「夢,妳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謝謝。但是,妳們真的不在這裡吃午飯嗎?」

「這個…唉,算了,我雖然是很想的,但妳看看這位『男子漢』的模樣…」

稍事交待過事情後,夢本想邀艾比魯他們四人,跟她和凱恩兩人一起吃午飯的。只是,同行的古露、美雅和琉璃也還好,反而在場各人中除了凱恩之外,唯一一位身為男孩子的艾比魯,卻是不管怎說也不想(敢)和凱恩一起吃這頓午飯。由於如今是四人一起行動之故,所以便是本來美雅是很有興趣,最後仍是只能無奈放棄。

「記著。」
「咦?」

當琉璃她們跟夢說了一會,正想道別離去之際,本是在旁低頭不語的凱恩,此時突然冷淡地說:「秘密的,尤其是偵察的行動,記著消去氣息。」

「甚…甚麼嘛…」

雖然已是為了凱恩突然的表態而擺出戒備姿態,但艾比魯還是出於反應,很自自然然地發出不滿的抗議:「這…這只是我們不知道,便是到空中也還會被…」

「不是該正確估算嗎?」
「呀…」

截著艾比魯的說話,神情依舊冰冷的凱恩,在先別過頭看過夢一眼後說:「不是因為那伙人(地神官),這女孩也可以輕易發現。」

「…甚…甚麼啊?我們…」
「好了。」
「咦?」
「?」

在艾比魯想再度反駁之時,琉璃卻適時地干預,並且阻止艾比魯說下去:「抱歉,這確是我們的失策。不過,我們也很感謝閣下的提點。不錯,連自己也騙不了,那又怎可能騙得了閣下呢。」

「琉…?…呼,是了是了…」本想再次抗議,但艾比魯注意到琉璃跟他作出暗示,示意他不要再為這問題再爭論下去。因此,儘管心中不忿兼感到納悶,但艾比魯最後也放棄再吵下去。

反正,縱使他們不是沒有留意到那問題,但這在剛才亦確是只有琉璃一人察覺。既然琉璃也不堅持,那他也無意再為此而爭論下去。

事實上,剛才琉璃確是在艾比魯帶她們到空中前,已經想到這個問題。只是,當時美雅表示到底不能放著夢一人不管,所以基於還可以從中再觀察凱恩的實力,因此最後還是冒險進行剛才的那行動。不過,這份考量和能夠察覺那問題的事,琉璃則認為在目前,於大伙兒和凱恩的立場還算是半個敵人的現在,到底還是不要讓凱恩知道較好。儘管這回事,琉璃更是估計凱恩也有可能猜想到,但她仍是決定不要點破為佳。

『…這女孩,不簡單。』
『琉璃,妳…好謹慎…』

相若感想,分別在凱恩和夢兩人的心中流過。因為,不管是凱恩或是夢,也同樣估算到琉璃這舉動背後的意義。

「最後…」低沉地說了一句,凱恩忽然跟琉璃她們說:「跟誠說。不要再浪費時間。最後七天。七天後不來,我會找他。」

「甚麼?!」
「七天後,我會找他。」

活像是看不到各人驚訝不已的樣子,凱恩在冷漠地重覆一次後正容說:「七天後,傷該好吧。」

說罷,凱恩也不管眾人,更不擔心夢會逃走,就此便轉身離開。

由於事前的計議,所以琉璃她們在兩天來,都沒有清楚交代誠的傷已完全康復的事。這做法,目的是好使誠能夠掙多一點時間,並且令凱恩無法準確估算到誠的水平。只是,現在凱恩的決定,則令各人原本的打算出現誤差。

「我們…我們該怎辦?」
「…沒辦法…我想終究得跟大變態說吧?」

古露提出問題後,夢在稍事深吟後望著琉璃:「那麼,琉璃妳有沒有甚麼別的方法?」

「……」低頭沉思一會後,琉璃最後在抬頭時搖首說:「拖延的辦法不是沒有,但我想誠該不會答應去冒這個險,而且我們也不大能接受吧?而且不管怎說,這也是誠和凱恩兩人之間的事,我們總得讓誠知道的。」

就是這樣,看來誠和凱恩之間的第二戰,已是被定在七天之後……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42 楼] | Posted:2007-02-10 10:45|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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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四章節三:【將你的生命丟棄吧!】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四節



三:【將你的生命丟棄吧!】

「芳姐姐,妳們等一等,我先去開門。」
「嗯。」

「咦?好漂亮呢~」午飯後,螢和芳等人帶著東西回到誠的家,正當螢去開門的時候,不大常來這裡的蓮華卻被小花園中,花圃上種植的花卉吸引了注意力。

「嗯,不錯,這是甚麼花呢?真的很美。」
「哦?」

聽到蓮華和芳的評語,才剛開了門的螢便回頭望著兩人所指的花卉:「妳們是說這個嗎?」

「不錯,這是甚麼花呢?」

也望著那些眾色繽紛的花卉,蒼嵐掩不住臉上好奇的神情問:「上次來這裡的時候,我們已留意到這些花。這些花確是好美好香呢。不過,竟然就連出乎意料地對植物很有認識的美雅,還有琉璃,她們也是不知道這是甚麼花呢。螢,妳知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便跟我們說一說吧。」

「謝謝。」

進入房子並把東西放好後,螢臉帶著禁不住流露出來的得意笑意說:「那些花嗎?我想大家當然是不可能認識的。因為,那些花是誠大哥從他那世界裡,特意帶過來這裡種植的。」

「甚麼?不是這個世界的植物?」

在蒼嵐兩人均顯得很意外的時候,芳卻注意到另一件事:「原來是這樣的。不過,螢,怎麼妳好像是好高興似的呢?這些花…」

「哦?這個嗎?嘻~」

像是小女孩有點想跟好友分享心中的喜悅,以至是有點想作沒惡意的炫耀,更由於打從心底感到高興,所以螢臉露會心的微笑說:「嘻,因為誠大哥說,這些花以後會由螢來打理啊。別小看這些花,這些花,誠大哥可是很珍惜的。而且據誠大哥跟螢說,這些花可是很多很多不同的功用。像剛才螢弄的菜,有些也是用了那些花的一部份來弄的,而且還有……」

「哦?真的不錯嘛…螢。」

在螢笑著解說誠跟她說的,有關那些花的功用和特點的時候,蒼嵐悠然微笑說:「現在的妳,果然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嘛。唔,誠說得不錯,愉快地笑著的妳真的很可愛。」

「那裡…」有點害羞,螢在嬌羞地笑了一笑後,卻又忍不住笑說:「除了這些之外,誠大哥還跟螢說了很多事呢。像是……」

或許是除了誠之外,許久不曾和能相信的人談得那麼高興,加上內心實在是太興奮吧?此時的螢說得有點興起:「…大哥還跟螢說,他有一些東西,要螢好好保管呢。像是他帶來的盔甲,還有…呃,對…對不起,誠大哥跟螢說過,叫螢暫時不能說的。」

「咦?怎麼啦?不要緊嘛…」
「?!」

聽到螢這樣說,蒼嵐便輕輕擺手微笑說:「不打緊,和哥哥有秘密,這是很正常的事嘛。不要介懷不要介懷…」

「不,不…只是…」對於蒼嵐的說話,螢反而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一摸自己的臉,遲疑地說:「那只是誠大哥跟螢說,暫時不能跟大家說罷了。不過,誠大哥說螢遲點便可以跟大家說的。真的。」

「放心吧。」
「?」

在蒼嵐兩人微笑以對的時候,芳卻微顯猶疑地問:「螢,我不是要妳現在說,不過誠跟妳說的那些事。不會是一些很要緊的事吧?」

「唔…」細想了一會後,螢以淡淡的微笑回應說:「不是的,芳姐姐。大哥那些,只是一些他帶來這裡的東西。而且大哥跟螢說,只是現在那些東西,還不太方便讓大家知道。不過待遲點,螢便可以跟大家說的。放心吧。大哥當時說,那只是因為螢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所以想螢知道有那些甚麼東西在這個家。」

「那麼…」說到這裡,芳突然換上稍事認真的表情:「螢。看妳的樣子,不是不擔心誠的事。不過我很想知道,為甚麼妳好像是對誠很有信心呢?」

「這個嗎…」先低頭想了一想,螢在再次抬頭時,面上盡是溫柔堅信之情:「我想這樣說大哥不會生氣吧?螢很相信大哥。因為,螢從大哥跟螢說的事裡,知道大哥的…那位伊莉…伊妮德姐姐,她也是很相信大哥的。當日…伊…伊妮德姐姐跟大哥說過。大哥是一個能夠在面對任何逆境,面對任何強敵的時候,也能夠奮勇面對、盡力去做的人。嗯…就是因為誠大哥有著那股無比的意志力…因此…雖然…雖然大哥現在…但是姐姐和螢也同樣堅信!絕對相信大哥是會變得更強,絕對會平安無事的!因為…為了姐姐的這番話,誠大哥也真的拼命去使他變得更強。」

「不錯…不錯…」

芳輕輕挽著螢的手,柔和而確信地說:「螢說得很對。那個笨蛋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一個沒有信心,但有著無比意志的人?無比的…意志力嗎?原來…他一直就是靠著這…靠著這熬過來嗎?誠……你這…真是一個超級大笨蛋……』

*************************

「喂,凱恩。」

六天後的深夜,廢墟中的夢向正呆坐樓頂的凱恩說:「怎麼這晚了,你還不…!?」

夢的說話突然中斷,因為說至中途的她驚覺到,此時正迎風而坐的凱恩,所抱著的長槍並不是近日和她對招時那柄鋼鐵長槍,赫然是當日他跟誠交戰時所用的聖槍──萊魯!

「凱…」

「多等一會。」
「?」

仍舊低著頭閉目,就此讓萊魯倚在身上凱恩沉聲說:「誠來了後,妳可以走。」

「甚麼?你是指…」
「依誠的性格和當日的情況。」

依然坐著不動,凱恩不帶感情地說:「為免累及或影響別人,他會悄悄來。」

「……」凱恩的說話,夢沒有作出任何回應。可是,憑此時對誠的認知和瞭解,夢也敢相信凱恩所說的事,是有著很大的可能性。不過,儘管明瞭這件事是難以迴避,但夢仍是為誠的這行動,打從心底感到一絲震動。

****************************

深夜,一條人影從一幢房子的窗戶處出現,而且更從那裡飄浮出來。只是,當這人影正要離去之際,卻忽然注意到附近有人潛伏,而且更在他想暗暗離去的時候,朝他用力擲出一枚小石子。

同時間,一把經過抑制的女聲,亦悄然響起……

「誠。」

明白對方能夠清楚聽到自己的說話,所以說話的人也沒有用上多大的聲量:「別想自己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就這樣便跑去送死,先給我滾下來再說。」

「唉…」

雖然聲音不大,但當中則充滿著一份堅決。因此,在輕嘆一聲後,浮在窗外的誠只得緩緩落到地上:「芳…哎,算了,我也不想裝了。妳怎會知道的?」

「……」

眼帶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眼神,芳在望著誠的同時沉聲說:「因為…因為你雖然沒跟螢說清楚,但我明白你已經跟你妹妹,都交代了你的身後事,而且…我更很明白你…知道你是一定會這樣做的事。」

「……」
「為甚麼?」
「?」

在誠無言以對的時候,芳認真地問:「為甚麼你要這樣做?不過是差上一天,為甚麼你要自己一個人暗暗離去?是怕連累我們嗎?但你不是很堅信,那位叫凱恩的人,他是不會傷害我們嗎?還是…還是你到現在,你還是沒有信心,認為你是一定會死在凱恩手上,所以怕我們在那個時候,會因此而再牽涉入內?還是…還是你不想你妹妹、不想我們,看到你怎樣死在凱恩的手上呢?誠…你對你自己…唉…但你又怎麼會對我們,有著這份確信呢?」

「……」

還是無法回答芳這些已是沒有必要回答的問題,默然半響後,誠低頭頹然表示:「今晚之後,我便不用再為自己,還有以往的那些事而頭痛,而且也不一定…但也可以去找…找她。這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很好的結果嗎?呼…再說,兇女孩的事也算,至少我不會因此而連累大家,還有甚他的無辜呢。反正…反正我根本是不可能勝過凱恩,也無法跟凱恩生死相拼。何況…對不起,雖然是很不負責任,但我真的是很倦…很倦了……」

「誠,老實說,我現在真的是很想再打你一巴掌的。」

凝望著誠,故作輕鬆,但不自覺緊握著拳的芳沉沉地說:「或許是重複當日的話吧?不過,現在的你,就是當日…當日那位伊妮德小姐,她所喜歡的你嗎?這好像不是吧?」

「這幾天…」

慢慢步近誠,芳神色凝重地說:「我不只一次地問過大家…問大家有關你的事,有關當日你和凱恩之間的事。我知道,你確是想借死來逃避,但是…我也同時很想問你一句。到底…到底你到今日為止,你究竟是為了甚麼?為了甚麼而辛苦地使你自己變強?」

「那個…那個…我…呼…」

雙拳緊握,以手加額的誠眼中盡是迷惘,只是沉重地說:「我原本…我原本想守護…守護的…現在已經…現在都已經不在了…我現在…現在到底是…為了…為了甚麼啊……」

「混帳!」

低罵一聲,芳對臉露困惱之色的誠,狠狠喝道:「你答我!是不是除了愛人之外,你便沒有朋友?沒有別的重要事物嗎?!」

「!?」

『混蛋!你除了愛人之外,難道便沒有朋友嗎?!』

聞言同時驚愕不已,誠更像因此想起甚麼似的。這時,不知在何時起右手緊著自己左臂、神色微顯黯然的芳,帶著眼前情況有點在意料之中的模樣繼續說:「是威爾吧?是那位叫威爾的人,在你和他也傷痛難當的時候,他救了你…幫你熬過吧?」

「咦!妳…妳怎會…啊!?」

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誠隨即像是想到甚麼一般,更即時回頭沉聲喝問:「螢。是妳說嗎?妳不是答應過我,說妳不會說出來嗎?」

「誠…誠大哥…螢……」一臉驚惶之情,低頭的螢在聞言後,自陰暗處怯懦地步出。

「別亂說,這不是螢跟我說的。」

輕輕地甩一甩頭,芳認真地說:「這只是我聽過大家的說話後,在組織推論後再強找螢來問。當時,我逼她對我作出回應,但她也只是用點頭和搖頭來回答我的問題。因此,螢可是半句也沒說過的。」

「芳…妳?唉…」
「別妳妳我我了。雖然曾跟你說過,但我還是要問你。」

不容誠推卻,芳立時繼續:「當日你跟我說,要幫助大家的說話,你是在騙我…騙大家嗎?難不成你真的是,打算就這樣借死來逃過去?你真的對在你的那個世界,還有在這裡的大家和一切,都沒有半點留戀?一絲牽掛嗎?還是你以為,就這樣死掉後,大家便不會傷心嗎?」

「告訴我!你有使你非死不可的理由、就此捨生的原因嗎?你就這樣死了,會對誰有好處?!你又能得到些甚麼?!又是不是你心中的真正希望?!答我吧!」

「……」連串問題,誠半個也答不了。眼下在他的腦中,除了芳的說話外,更湧起一番喝罵、一番勸慰,更同時是一番曾救了他一命的說話……

『我很笨,不像空、大哥他們聰明,所以我不知道應該怎樣開解你,怎樣勸慰你才對…可是!我不管你是想為她報仇,或是想做其他事也好,你也得留下你的殘命才可以做到!既然我和你這些蠢人無法想到,到底該怎去做才對,那就以行動去找吧!不管是我和你這蠢材在將來,是想去求生或是尋死也好,那也得先完成了我們想做,和該做的事才可以死!所以…所以…我們現在至少也要保著我們的小命…來吧…我們大家也繼續撐下去吧…雖然她是很喜歡你…但是你也不要這麼快去找她…使她再傷心了……』

『威…威爾…我…我…伊莉亞…對不起…對不起啊…雖然我真的是很想見妳…也覺得很倦了…但我也確是…確是不能就這樣便割捨…嗚…』目光流轉,眼中雖然仍盡是困惱迷惑的複雜深情,但當中已是隱隱有了點點、微少至幾近無法察覺的改變。

「誠…」彷彿從中得到回答,但芳想再說話時,誠已搶先說:「芳…妳可能說得不錯。不過,我確是…我確是無法和凱恩…」

「我明白,其實這件事很簡單。」

不待誠說完,眼透瞭解神采的芳,在輕攏鬢旁秀髮的同時,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淡然說道:「只要你能勝過凱恩,那不就可以嗎?只有打贏他,才有可能說不傷害他吧?」

「甚麼?!」
「難道你不認真地以全力跟他打,你便逃得了?不會傷到他嗎?」

對於誠意外的神情,芳毫不猶疑便說:「誠啊…雖然對你可能是殘忍了一點,但這一步…你是非跨過不可。否則,你便完蛋了。那樣,你也不用說甚麼將來的事。」

說到這裡,芳的臉容顯得認真:「只有你取勝,一切才有活路、才有轉機。這個,你應該比我們任誰一人都更明白吧?既不想就此放棄,亦無法就此迴避,那就只有盡全力去面對、克服、跨過吧!不然,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便是這樣,但我…」
「別多說廢話,行的!」

當誠在細想一會後,再想說些甚麼時,芳卻搶先截下,表情更轉趨嚴肅:「依杜魯先生所說,你是有著能夠和凱恩一決勝負的實力,只差的是精神心態的問題。那麼…誠,你信不信任我?」

「?……我…信…但是…」
「別但是了,我要說的不是關乎信心的問題。如果…如果你真的相信我。誠,你聽我說…呼~」和剛才一樣,制止誠說下去,芳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凝重地說。

「誠。將你的生命丟棄吧!」

「甚麼?!」
「芳?妳搞甚麼東西呀?」
「要阿誠的命?」
「要誠大哥…」

一時間,四周便出現不少人聲。這件事,誠打從芳阻止自己離去後,也很快察覺各人的接近。

「丟棄?丟棄我的命?」假如說剛才誠是感到意外,那如今絕對是錯愕不已。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芳在剛才不是千辛萬苦,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勉力勸服誠不要輕生嗎?

「不錯,是丟棄你的生命。」

對誠的反應、對眾人的說話置若罔聞,依舊神情肅穆,插進衣袋的手已是暗暗緊握,芳沉靜地說:「雖然好像是有點矛盾,但這只是還原為你最初的模樣。」

「?」
「還原為你最初的模樣…嗯,不錯,就是不管要面對甚麼,不惜要付出甚麼,也要做到你所想、所希望的事。從前的你,不就是這樣嗎?不錯,就是你這股…這種吸引伊妮德小姐的意志力!」

「甚麼?這也行?」
「喂,芳,妳別拿這個來開玩笑呀。」

「那股…那股意志…」
「誠!」

完全無視身周一切,芳只是認真地說:「我不管你怎樣看你自己,但便給我記著!哪管你有甚麼理想、甚麼所求,想做甚麼,你也得拼盡你的能力,去克服你眼前的這一關!若是你就這樣死在凱恩的手上,那你根本沒有任何將來可言!要保著你的命,去做、去達到你想做的事的,你!便得拼命去保著你的命!給我打贏這一場仗!明白嗎!?」

『面對任何逆境,面對任何強敵,也能夠奮勇面對。便是明知艱難、明知痛苦也會盡力去做的。那…那…那就像是誠,好像是誠你有著的,那股無比的意志力一樣……』『伊…伊莉亞啊…在…在失去妳支持的今天…我…我還能做到嗎?』

此時,在誠的心底裡,一個答案…一些他在昔日想到,卻又迴避的說話,在這時驀地浮現……

能不能做到?這不是關鍵吧?
最後的結果如何?管它的!
最重要的,是有沒有真的去盡力…盡自己一切的能力去做…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啊。

「我…呼…我明白了…我…我會試試看的…」
「誠大哥!」

看到誠緩緩點頭,雖然仍感疑惑,但螢等人均為此轉機感到雀躍。但也就在這時候,芳又再說了一番話,一番令艾比魯等幾人感到是畫蛇添足的話。

「是嗎?那便好了…不過誠…」

芳緊緊地盯著誠,就像能將他看透似的:「請你記著。這一次你再去跟凱恩戰鬥,當中可能便是盡了全力作戰,結果很可能還是只可以和他兩敗俱傷,甚至是仍舊無法勝過凱恩。這樣,你也認為不要緊嗎?」

「?!」
『芳?妳這樣…』
『蠢,好不容易才弄得阿誠有了一點精神,妳這樣不是弄巧反拙嗎?』

於各人不以為然,以至是怪責的目光注視中,芳卻是神情依舊,並且悠然走到螢的身旁,雙手輕按在螢的肩上說:「不過不管怎樣。誠,我請你明白。你這一次的戰鬥,你這一次要求取的勝利,可是為了你妹妹、為了我們、為了大家……」

「同時…」芳的眼神轉趨凝重,語氣中更透出一份堅定:「…也是為了你重視的人、為了伊妮德小姐,更是為了你自己!所以,不管戰果如何,你也要盡你的心!盡你所能盡的能力!知道嗎?!」

「呼~~~~」深深呼了一口氣,本是低下頭來的誠,此時緩緩抬頭,無疑眼中仍有困惱,但臉上的苦笑卻滲出一點神采:「我知道…我很明白。老實說…那樣當然不是不要緊。不過…呼,我現在要去了。」

「那麼,阿誠,這個便給我拿去用吧。」

說著,隱約理解芳那做法的杜魯在淡然微笑同時,將手上的魔劍法莎連鞘擲了過去:「反正相性很好,那麼這柄法莎,今後便是你的配劍了。現在你該明白,為甚麼我這幾天都要你用法莎吧?記著,就如芳小姐所說的,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你也不要多想,就儘管去打一場不會令你後悔的仗吧。」

「……」先是一陣遲疑,但誠最後還是緊握法莎、點頭說道:「謝謝,我會好好使用她的。」

原則上,一件有著相當質素的兵器或道具,它本身是會講求和使用者之間的相性。當相性越好,那使用者便更能充份發揮出那件物器的功能。相反,當相性不好時,那便會在發揮上,有著負面的影響。當這種情況發展至某程度的時候,更是有一些超優質,以至是有著靈性的物器,會因為相性不合的緣故,引致該名使用者無法運用該物器的情況出現。

就當日一戰所見,不管是誠或是杜魯也留意到。凱恩和他的聖槍.萊魯之間,相性並不算是達到最好、最配合的水平。可是便是這樣,凱恩和萊魯的配合,仍是比誠和幻凝的配合強。因此,就算不管實力上的差距,凱恩單在兵器這一項上,已是較誠佔了不少便宜的。

在純為兵器素質的差異上,法莎不見得會比萊魯遜色。那麼,在能和法莎有著最佳的相性下,由誠使用法莎跟凱恩對陣,那便可以反過來掙到多少的優勢。明白此戰的重要性,也瞭理到此時多說無益,所以誠也接受杜魯的這一番好意。

「對了。」

正要動身的時候,誠突停下來,並在搔著頭的同時轉身,認真地說:「螢、各位…謝謝妳們的關心和支持。我…我會盡力的!因為為了今後的更多…我現在便要去面對、爭取…爭取我第一個、一個我以往連想也不敢想的奇蹟。芳…謝謝妳,放心吧。我會盡力回來的。」

「芳,妳這個方法雖然不錯…」

誠離去後,古露不解地問:「到底好不容易,才能弄得誠尋回戰意,也得回求勝的決心。但是,既然時限還有一天,為甚麼不……」

「我明白。」

芳環著臂,輕輕托著下巴說:「不錯,若是多給誠一天時間去準備,這對他的實力來說,不錯是會有更多的增進。不過,問題便是在剛才離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仍是未能完全安定下來。那麼,與其再待下去,倒不如就乘現在他能下定決心時,逼他將他的精神真真正正地穩定下來更好。只是,這…這個也是一次賭博…賭的是…他是那位伊妮德小姐,她所絕對相信的人。而我…我也相信…我也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一定!」

「那麼…那麼我們現在該怎樣做?螢很想去找大哥,想去看大哥的這一戰。」

當螢帶著滿臉關切之情說著的時候,芳亦緩緩點頭說:「不錯,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古露,我想拜託妳,請妳先跟蒼嵐他們聯絡,另外我想請艾比魯你幫忙帶路……」

「甚麼?」

芳的說話教艾比魯頓時一呆:「妳瘋了嗎?我們也算了,妳不是完全沒有作戰的能力嗎?妳怎麼…」

亦為相同的緣故,所以艾比魯在之前,拒絕了緣的要求,不讓她一同去觀戰。

「這一點我很清楚。」

俏臉上,盡是堅定不移的神情,芳沉聲說:「不過,既然讓誠帶著那種精神去參戰,完全是由我挑動的,那我亦有義務,去看他的這一戰直到完結為止。所以,艾比魯、杜魯先生,拜託你們了。」

「……唉…」到了這地步,杜魯他們還能拒絕嗎?

***************************

「別再吵了。」
「啊?!」

廢墟中,打從知道誠會趕來「送死」後,夢便不停地遊說,希望能夠避免誠和凱恩兩人之間的撕殺。只是,一直不發一言的凱恩,卻在夢說了好一會後突然說:「聽著。便是妳確是…」

說到這裡,凱恩卻突然輕輕搖頭,並且在之後才不盡不實地說:「我們的事,妳管不著。」

「確是?…咦!?」

就在夢留意到不妥,想繼續追問下去時,注意到自己失言的凱恩,卻搶先阻止她的說話:「還有,叫下面的人快…!?」

凱恩所說的「下面的人」,亦是夢所認識的四名朋友。

事實上,夢也在剛才察覺他們的到來。
看來,這四名為了誠而到來的朋友,也是預期到誠今夜的行動吧?

只是,就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凱恩亦發現…發現此時已不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了。

因為…因為此時就連夢也察覺,誠的人已經快要來到。

看來這兩名原本份屬同伴的朋友,他們之間的這一戰已是無法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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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五章節一:【哪有隨便喊幾聲就能打敗強敵?看來我真是中了那些漫畫的毒了。】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五章



一:【哪有隨便喊幾聲就能打敗強敵?看來我真是中了那些漫畫的毒了。】

「咦?杜魯他們來到了。杜魯先生、各位,我們在這裡。」跟同伴說後,蓮華回首高呼,並對正向這裡而來杜魯等人揚手示意。

「各位好,想不到妳們真的來了這裡。」早在之前古露致電知會蒼嵐等人的時候,古露她們也知道原來琉璃他們,也是預料誠會在今晚有所行動,而且她們更因此來到廢墟這裡。

這時候,芳在環視四周後,向蒼嵐等人提問:「對了,誠和那位叫凱恩的人,他們到了哪……」

「不用問了,他們正要出來。」

不待芳問完,同行的杜魯則指著一幢大樓,並一臉輕描淡寫的神情問:「咦?這個程度?他們才剛開始不久嗎?」

「嗯…啊!?他們…」美雅緩緩點頭回應之際,杜魯他們亦看到誠和凱恩,從剛才杜魯指著的那幢大樓中,穿破那堅固的混凝土外壁而出,並在空中繼續兩人的激拼。

事實上,杜魯他們也是在誠離開不久之後,便隨即動身趕在後頭。這再加上或許誠本身,一路之上也是心不在焉之故,所以他也沒全速趕到這裡。正因如此,杜魯他們也不是比誠遲很多才來到這裡。

「艾比魯。」
「咦?」

當眾人正自觀戰之時,一臉凝重的夢沉聲問:「大變態到底怎麼了?為甚麼他今天的樣子,好像是和上次有點不同的,至少他的戰意好像是比上一次強很多。」

「是的,不過這個不是我的本事啊。」

先向夢微微苦笑,艾比魯接著再次望向正自狠拼中的兩人,並且仍是面帶苦笑說:「不過,我想阿誠這小子嘛…他這一次該不會輸吧?現在看起來,他的情況好像是比上一次,可是勇猛上不少呢。咦?怎麼了?不妥嗎?」

「……」

先是閉目不語,一陣默然後,夢在緩緩張目並注視著戰況的同時,遲疑地說:「這個…難說……他的情況,真的是比上次好嗎?」

「咦?」
「抱歉,我的名字叫杜魯…」

艾比魯眼帶不解之情望向夢的時候,杜魯亦在觀戰之餘沉聲說:「至於別的自我介紹遲點再說吧。對了,妳留意到嗎?那麼,妳們又怎樣?」

「對不起。」

沉重地搖頭,俏臉掛著汗珠的芳,無奈地說:「老實說,我的眼還未能適應…不,該說是根本不能捕捉到他們的動作才對。只是,我也感覺到…誠那個笨蛋的情況好像是不大妥,但我都不知該怎說才對……」

「……」眾人茫然以對時,琉璃、蒼嵐兩人雖然也是不發一言,但從她們面上的表情,這表示她們也是感到有點不對。

同時間,臉露焦慮表情的螢則低頭說:「螢…螢不知道,但螢總是覺得大哥好像是怪怪的……」

當各人相談時,空中交戰中的兩人,卻沒有這個閒情逸緻去參與其中。

大劍劍技!亂流.雪月花!

本是雪白的亮光,此時在暗黑魔劍法莎的舞動下,化作漫天茫茫的黑芒,挾著森森寒意朝著作為對手的凱恩洶湧攻去。

「……」凌厲攻勢逼在眉睫,面上仍是不為所動,目光如炬的凱恩即時作出反應。

烈閃.連刺!

呼~~~
暴綻如潮光影,毫不退讓地硬拼誠的攻擊。

「喝~~」『要勝!要勝!一定要勝!』在超乎想像的強烈戰意、爭勝意欲的驅動下,本是剛中帶柔的【亂流.雪月花】,它產生的黑芒便挾著無比強悍的剛勁,儘管是被幻化為萬千光流的萊魯消去了一定的威力,但仍是在破招後繼續攻向對手。

槍術!輪轉!

無疑技巧被破,但凱恩依舊神容冷漠,更在連閃的銀光崩潰間,從中執著萊魯,以超高速轉動萊魯的槍身,並隨即以這「光輪」直直迎上襲來的黑芒。縱使,凱恩心知即便這樣,也是不能截下誠的招術。只是……

在戰意和求勝心的催逼下,黑芒在連破兩招後無疑已是招勢大減,但仍無礙它的前進。可是就在這時候,星光乍現。

瞄準…星之一閃!

以攻對攻,但凱恩這一著【星之一閃】,卻經過細心安排和佈置,對準經過計算及製造出來的破綻,在微微稍退掙到發動的餘地後,立即如雷似電地直取它的目標!

「!?…哼…」輕哼一聲,誠的技巧立時崩潰,猶幸及時挺劍回防,才免去被萊魯貫體的危險。但是,凱恩亦作好施展反擊的準備……

「!?」『!?這不是…』往前突進中的誠,心底猛地冒起一股寒意,陣陣警告危險來臨的不祥感覺,更極其強烈地向他示警。只是,誠在同一時間留意到凱恩的雙眼……

本是沉穩冷漠的冰藍眼眸,此時凝聚了無窮的殺性狂意,更宛如化成了一片血紅……

『殺!』

衝!滅!破!輪舞!

「嗚嘩~~」幾近毫無徵兆下,無數環迴暴躍的凶芒猛被祭起,更以極速向誠直衝過去。於是在慘呼聲中,誠整個人挾著噴灑的血花,重重被擊進剛才兩人出現的大樓裡。

「!?誠!」
「阿誠!」
「大哥!」

眾人相顧失色之際,夢便向杜魯等人說:「那個大變態之前到底是怎麼了?跟我詳細一點說清楚吧。」

當螢和芳等人,跟夢和琉璃她們解說一切的時候,誠和凱恩之間的戰鬥當然不會因此停下來。只是,誠的戰鬥意識無疑是比之前的一戰強很多,但這時的誠也確是如杜魯他們所言般,情況明顯是很不妥。因為儘管這一戰中,誠的攻勢和求勝意欲都遠比上一戰強。不過,他在整體的表現與及穩定等幾個方面,則好像是反而變差了。

地裂.斷!

「……」不作硬拼,默然以對的凱恩先斜身飛退,並且從中掙到時間去予以消減來勢的攻擊,然後便在最佳的時機才跟求勝心切的對手,來一個正面的硬拼。

「哇…」
「誠。」

對著因為自己的反擊,重重撞倒地上的誠,凱恩冷冷地說:「這算甚麼?比當日更糟。以為用這樣子能打敗我?還是想用這方式自殺?」

「呼~呼~呼~」『不行…不行啊…始終是不行啊…凱恩實在是太強了…我現在不是已很拼命嗎?但還是比上次還要慘…不行啊…我果然還是勝不了的…』

坐倒地上,發出沉重喘息聲的誠,只能呆望向他步近的敵人。『可是…可是不行呀…我…不能敗…不能敗。我不能敗!我不管怎樣也要勝啊!』

「嗚啊!」口中傳出咆哮聲,誠在這同一瞬間,再度向著冷靜的對手,作出幾近是狂態畢露、堪稱是不大理智的狂亂攻擊。

「……哼…混帳。」

皺著眉、冷哼著,眼中透出不滿的色彩。雖然對誠這種表現大感不滿,但凱恩最終仍是以心中的感覺為優先,主動迎上誠的攻勢。

或許這情況是眾人所始料不及吧?
這時的誠,情況比當日他和凱恩的一戰,明顯是更為要糟。只是,蒼嵐和艾比魯各人在這時間裡,也是不知道該要怎樣,才能夠幫助苦戰中的友人。

佔優的戰鬥持續好一段時間後,凱恩在一次被他製造出來的機會中,向在他下方的誠狠狠揮出一槍,一道光弧亦即時向誠疾衝而下,同一時間凱恩更是直追著光弧,想製造出能給予誠重創的機會。

「喝!」
雷霸斬!

打算藉強大的力量,在破去來襲的光弧之餘,更取得反守為攻的機會。誠的【雷霸斬】悍然出手,筆直朝著光弧和凱恩狠狠攻去。

「糟…」看到誠的這一著,杜魯不由得脫口叫糟。事實,亦確是如此……

正由於心急求勝,所以這反而令誠的估算錯誤。【雷霸斬】的暗藍光刃固然是將來襲的槍芒毀掉,但是各人旦見凱恩長槍一揮,在將光刃稍稍卸開的同時,他的人則反而因此加速避開攻擊,更取得一個相當好的機會,在瞬間向誠作出重重的反擊。

  腦天割切!

「哼…」雖然回防及時,但是到底事出倉卒,加上形勢出現差距,所以誠手中的法莎也被凱恩的這一擊所制。就在這一瞬間,凱恩已身形急轉,他的雙腿則更是狠狠地落在對手的胸腹之上。

「哇~~」無疑有著護障及甲冑的保護,但誠仍是在傳出慘呼、噴出血花、盔甲的碎片飛散之時,連人帶劍被擊落地上。

「只有這樣嗎?」

在被轟出的漫天塵土中,凱恩冰冷的說話傳進誠的耳中。

「這幾天到底在做甚麼?這不是會比上次敗的更難看嗎?」
「可惡!我不會敗!我要取勝!」

暴喝聲中,誠的身形急展,自坑中急躍而起,法莎已重施故技,【地裂.斷】的暗芒朝著凱恩的方位擊去。

「!?」豈料,當才剛突破泥塵而出之際,誠的眼中則同時映出另一道光芒。

地裂!

力量相當、技巧相似,但只差誠的【地裂.斷】本身,則較凱恩使用的原型技巧,更能集中以至是加強原有的力量。因此,誠的攻擊最後亦將凱恩的【地裂】破去。

「!?」『笨蛋!?居然會…』心中低罵,但杜魯在這個時間,便是想出言示警亦嫌太遲了。

類似剛才的情況,在不到數秒之後,竟然再度重演。只差的是…這一次凱恩則是爭取到主動的機會,雙眼彷彿再度化作血紅的他,更因這得到發動重招的餘地。

獸性…殺念…
狂意…怒氣…
鼓盪!凝聚!爆發!
活殺.獸神衝!

「!?…哇~~~」魯莽出擊,因而幾近是中門大開的誠,被凱恩在絕佳時機之下,在近距離施以凌厲一擊。

雖然護障的防護效能確是很強,但是誠在凱恩的這招術下,身上還是因為這招術的強勁力量流,如同被狂獸利爪劃出不少血痕。此外,一道淒慘無比的傷痕,更於誠的胸前出現。

「誠!」
「大哥!」

「!?」正當想搶上前去的時候,眾人卻驀地從心裡感到一陣寒意,一股堪稱是壓倒性的壓逼感,更緊緊地落在他們身上,令他們不由得大感寸步難移。

「別礙事,別逼我。」

不帶一絲感情,不含半點溫度,渾身透發出森寒殺氣,凱恩緩緩步向倒在遠處的誠,也同時向各人作出認真的警告。

『他(誠)怎麼了?』

作出警告後,凱恩卻感到疑惑。『上一戰所受的傷,已經完全康復過來,而且他這一次的戰意更是很旺盛…雖然剛剛還是讓他避過了直擊,但他反而是好像因為這份戰意,弄得他的表現更不濟。到底,他在這幾天發生了甚麼事?』

只是,儘管心下狐疑,但凱恩還是再次舉步,打算給誠致命的一擊。

那邊廂凱恩打算作出最後的攻擊,這邊廂勉力避過直擊,但負傷不輕的誠,則正自掙扎著想爬起來。不過,活像是後繼無力的誠,在猶自掙扎的時候,心裡卻再次泛起、充斥著無能為力的感覺。

『不行…不行啊…凱恩…凱恩的實力…始終…始終是比我強啊。我根本是不可能勝過他的…』無疑沒有甚麼明顯的表示,但旁觀各人亦從神色之間,察覺誠現在的情況,因此更不由得憂形於色,各自急謀著解救之道。

『嘿…真是的。到底…到底不管是甚麼決心、意志力,或是其他那些有的沒的,原本也不可能是萬能的。更當然不會因為這個,使本來就根本是廢物的我,為此而勝過凱恩吧?嘿,隨便喊幾聲就能打敗強敵?看來我真是中了那些漫畫的毒了。。』

只是,哪管心中確已是對自己不存勝望,但誠仍是掙扎著站了起來。這則是因為,到底誠本人很清楚,這一戰根本是無法迴避的,而且他實在是無法割捨他所重視的一切。正因如此,便是在已失去求勝意念的這時,誠也不甘心就這樣束手待斃、靜候死亡的降臨。

不過這時候的誠,卻完全忽略了一個該是對他很重要,應該算是挺有趣的問題。那,就是為甚麼上一戰的他,不但能在凱恩的手底下比今天的他撐上更久,而且更反而能夠傷到凱恩呢?只可惜,眼下的誠既無心、亦無意再去考究這個問題。

『嘿,接下來,我還能支持多久呢?唉…各位…』

想到這裡,誠乘凱恩還沒有發動攻勢之前,望向正呆望自己這方向的朋友們。『抱歉…我不是沒有盡力,但我的能力實在是…對不起。芳,我雖然已全力去嘗試,但我還是勝…咦?』

心中低訴之際,誠終於察覺不妥。

這是由於除了凱恩沒有跟他動手外,他也留意到各人均是呆呆地望著他的方向,而且他更發現到他的身旁,此時竟然有某個他所認識的人站著。

「兇…兇女孩?妳為…」
「嘿,大變態…」

回望站在身旁的人,誠只見帶著盈盈笑意的夢,正站在他的身前不遠處。

沒有弄錯,這時夢的俏臉上,確是展露著一抹教人心頭一熱的微笑。但儘管這笑容已是風采醉人,不過如果她的眼裡和表情當中,沒有那份隱帶的不滿和怒氣,相信這笑容將會更完美和迷人吧?

「兇…妳…」
「嘻…大變態…」

沒有理會愕然不己的誠,輕笑的夢只是重複類似的說話,她的纖手則緩緩撫上誠的面頰……

「大混蛋!你這個大變態就快點給我們醒過來啊!」

啪!

「!?」『!?甚…甚麼?!』

本令在場包括凱恩在內的各人,盡皆感到疑惑的情景,卻突然爆發出劇變,夢重演早前芳曾經做過的事情,撫著誠面頰的左手在固定目標後,她那鼓足全力的右掌挾著強烈的破風聲,重重落在誠的臉上。

「笨蛋!」
「!?」

啪!
啪!
啪!

意猶未盡,在驚愕不已的誠和眾人還沒有搞清事情時,夢的纖掌一而再地再三重摑在誠的頹喪面孔上。

完全搞不懂到底發生甚麼事情,還是沒有作出任何反應的誠,第四度被摑後,整個人往後跌退兩步。撫著面頰的誠,此時只能呆呆地,用著錯愕的眼神,望著作為「行兇者」的夢。

「夢?!妳到底在搞甚麼東西呀?!」

「大變態!你給我好好聽著!」

沒有理會才剛回過神來的眾人的說話,夢即時再度喝向猶自茫茫然、不知所措的誠:「你這混蛋到底瘋夠了?!呆夠了?!傻夠了?!頹夠了沒有?!你剛才和現在的這種樣子,就是你那些所謂的意志和決心嗎?!」

「……」

不知道對於誠的無言以對,這是否在意料之中,夢只是在用力揮手後,繼續惡狠狠地罵著:「你笨蛋知不知道你剛才是怎樣的一個樣子?!做事完全不用腦子想想,和瘋子沒有分別般在發狂,這就是你所謂的意志嗎?蠢材!你別笑死人了!」

「我…」
「我知道!我們大家也很清楚,現在的你是很想取勝!但是就憑你剛才的那個樣子、那樣發瘋,那你就可以取勝嗎?!拜託了,實力和才能上的差距,難道就憑你剛才那樣瘋叫幾聲,發狂亂搞,就可以彌補嗎?混帳!這不是太簡單便宜了嗎?!就當是我們拜託你好了,你這傢伙就跟我們好好地靜下來吧!」

「喂,夢呀…咦?」
「不,不要阻止她,讓她繼續吧。」

感到夢這時候,就像在將先前芳好不容易,才助誠尋回的意志毀掉似的,艾比魯急忙想加以制止。豈料,螢卻忽地攔在艾比魯的身前,芳更在蒼嵐和琉璃低頭沉思,杜魯點頭同意的情況下,輕聲出言阻止艾比魯的行動。

「螢?杜魯先生…你們…呼…好吧…」

縱使還是沒有會意過來,但艾比魯還是依著杜魯他們的意願。至於為甚麼杜魯他們會有這樣的舉動,這則是由於他們隱隱感到,夢如今的古怪行徑,當中的目的就正是想幫助誠,為他補全、穩定他的精神。

「大變態…」

嚴苛語氣稍見緩和,但神情更顯認真,再踏前一步的夢正容說:「我想我雖然不大能體會你現在的感受,但我知道你現在正為你自己、你所重視的一切,選擇了一條很漫長、很難走的路。可是,縱使這條路是很短、很易走,你也不可能一步便走完它啊!」

「就算你是很想走、想完成這條路,而且這條路可是很長…很長,甚至是你最終也可能走不完。但要搞清楚啊…你的意志和決心,可不是用來催逼你自己去發瘋,藉此亂搞胡來的。而是用來去堅持、去推動,去幫你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而不是讓你從一端,逃避到另一端去啊。所以或許這條路便是真的走不完,但我也請你靜下來,用你的意志和決心,去一步、一步地去熬、去走這條路吧。」

「因為,你應該比任何一個人,更想走你所選的這一條路!那在這個時候,在你眼前的這一場戰鬥,只是你這條很長、很難走的路,作為開始的第一步啊。你靜下來,不要呆呆地乾著急,盡你應該能盡的能力,小心地、盡力地去走你所想走的這第一步吧!」

『盡我應該能盡的能力?嘿,靜下來…不要急…呼…這條路…這條路還真的是很漫長呢…那麼…我現在…我現在便盡力去走這…這』

「呼~~~~~」

本是低頭不語的誠,這時緩緩抬頭,並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慢慢回望正故意等候他的凱恩:「我…我現在便要去走…去走這一步了……」

「行了嗎?」
冷漠的聲音在低響。

「謝謝你。一再給了我機會和時間。」
誠摯的語氣在空氣中浮動。

「來吧。」
沉冷但熾烈的語音響起,這亦代表這場戰鬥,現在要再次繼續!

飛水破!

法莎在誠的飛身水平疾斬後,只能劃破虛空中的殘影。在這時候,人已在半空的凱恩作好準備,想向誠作出即時的反擊。

地裂!

身於半空,凱恩自空而下,想順勢壓倒地上的誠。可是,即令是明瞭形勢不利,但誠仍在瞬間反過來搶上半空,主動迎向身處空中的凱恩。

「?!」

留意到誠的上升路線並非單純的直線上升,因此凱恩隨即預計到,若自己還是強自使上原先的【地裂】,最終只會落得徒勞無功的結果,更可能因此反過來被搶得先機。

「!?」『好快…』

只是,就在打算變招攻擊之際,凱恩驚覺誠竟藉上一役所沒有的高速度,閃電來到自己的身前,並且搶先向自己發動攻勢。

在細緻的判斷下,誠的左手按在法莎的劍身,以高舉、緊握劍柄的右手為軸心,推著法莎的劍刃自下而上,斜斜朝凱恩的胸膛平行疾削上去。

「嘿…」想當然,凱恩自不會因為這一擊受傷,瞬間迴槍從中架在法莎的劍身,制止了劍刃的推進。只是,凱恩亦在這一刻間,留意到誠這一擊的真正意圖。

本是斜托法莎劍側的左掌,此時協助暗黑魔劍加快活動。在左掌推、右掌引、左手上、右手落的行動過後,誠的長劍便演變為在萊魯成為支點,協助穩定劍身的同時,直直指著凱恩的胸前。

『是突刺!?』醒悟到誠將會如何攻擊,凱恩即時作出反應。

饒是如此,立即作出最快的反應,抬槍沉身的凱恩到底還是受了傷,旋動突刺的法莎帶著一股繞著劍環旋暴捲的力量流,在凱恩的右肩上撕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痕。

不過,儘管一擊得手,誠也不是不用付出代價的。

『混帳…』心中低喝,萊魯在凱恩的即時反應下,立以極速掃向正好得手的誠。結果幾近在同一時間,被萊魯擊中面頰的誠也噴出血花,被掃至整個人往後倒下去。

「怎麼樣?」
「改善不少,但還差一點。」

由於感官跟不上兩人的動作,所以芳只能在誠穩住身形著地後,才能凝重地向杜魯他們提出問題。

點著頭,杜魯沉聲說:「妳們應該留意到,誠在這之前求勝心過於強烈,那反而使被過盛戰意矇蔽著的他,不但不能將真正的實力發揮出來,更反而被抑制了。那樣的他去跟這個叫凱恩的人戰鬥,不要說要取勝,便是保命的機率也是微乎其微。但現在,心神回復過來,兼且精神亦開始趨向穩定的他,已令這一戰的結果變得不明朗。先不計算接下來的改善,便是在這個時候的誠,該有大約一成左右的可能吧。」

「甚麼?這樣也才只有一成?!」
「別奇怪…」

在艾比魯和螢等人的意外目光中,杜魯輕輕搖頭說:「因為這個叫凱恩的人,也是好可怕的人啊。從上一戰與及剛才來看,除了在某時間突然有點原因不明的波動外,他的實力、才智和精神都是令我不敢小覷。而且他還只是這個年紀,兼且還沒有使出真正的實力,便已經有這個水平。我想…哈,搞不好再過幾年,他會比全盛時期的我,還要強上不少呢。」

「不過,你們儘管放心吧。」

正當眾人因為杜魯對凱恩的評語之故,對誠的安危感到擔心時,再度搖頭的杜魯悠然苦笑說:「因為,原則上每一個人,多少都會為自己預留一點後路,那是比自己真正的極限還要…嘿,所以,通常都沒有發現到,其實自己是有著可以更上一層樓的可能性。」

「!?」
「現在,你們眼前的這個小朋友(誠),該說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更不會相信,他根本還沒完全發揮自己極限呢。嘿,這傢伙…他一直都沒有發現到,自己的潛力是多麼地無可限量,單就目前來看,他絕對具有不輸給我,以至是凱恩的潛力和才能。現在,正是他第一次脫殼蛻變的機會。」

語氣依舊悠閒,但杜魯的眼中則透出熱切的感情:「嘿,老實說這段日子以來,我真的很想看,看看無路可退的他,到底可以發揮到那一個地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他還是敗了,那就當作是命運吧。不過,我這樣可不是放棄,而是我想不只是我…你們各位都是相信這個呆呆的傢伙吧?」

「何況,大家所想的都沒錯,所謂的精神、意志或信念甚麼的,固然可不是萬能,能令一個人變成不死身或天下無敵。只不過,這些有的沒的東西,卻活像是催化劑,可以令人變得更強韌,更可以使一個人,發揮出比他原有的,更強更大的實力啊……」

「喝!」

刺!掃!砍!挑!刺!
無雙烈破.五連擊!

纏鬥良久,仍未能再度取得優勢,神情宛如古井不波的凱恩,強烈攻勢暴然發動。連環五擊均是鼓勁而發,猶如洪水猛獸般撲向他的舊友,也是他現在的敵人。

「喝!」

寸土不讓!

法莎在誠的運使下,瞬間已半步沒動地硬接開始的四連擊,跟著在硬架第五擊的直刺後,誠借勢飛退以取得回氣的餘地。只是,凱恩毫不猶疑已再度攻上。

雙目再度注滿狂野的獸性…
身上亦滿溢著兇悍的殺氣…
彷彿表示著此人的危險性…

活殺.獸神衝!

無疑故技重施,但絕不代表這會因而令威力及危險減弱。藉每一次施展而增加的圓熟,同時使這招術變得更強、更完美。

不過,若說這時的凱恩更勝之前,這一招亦非剛才的同一技巧可比……

那麼,在這個時候的誠.威爾,也不是剛才的誠…更不是那個在昔日實至名歸,有著「垃圾」之名的誠,當時的他所能相提並論。這是因為,今天的誠…他絕對是能教所有認識從前的他的人,盡皆大吃一驚!

『這…在今天…今天的這一戰…便是我…誠.威爾要走的第一步…現在,我便要拼命去踏出這關鍵的第一步!喝!』

海斷.流!

素知個性沉著冷靜的凱恩,曾刻意去鍛煉他的心,使他能夠某程度地控制著心中的獸性殺意。因此,凱恩更能充份地發揮出,像是剛才的那由【衝之輪】、【破之輪】和【滅之輪】合併而成的技藝【輪舞】,與及現在凱恩正在使用的【活殺.獸神衝】,這一類需要有著強烈獸性殺意才能施展的技巧。正因如此,此際面對【活殺.獸神衝】的熾烈來勢,誠也不敢怠慢,即時重施當日曾使用過的秘技來應付。

如波濤洶湧…
如清泉涓流…

剎那間,無數個幻化出來的身影,流水般「湧」向、「流」過正兇悍襲來,作為對手的凱恩,更閃電間和他錯身而過。

「!?」『這!?』

給誠從身周「流過」,衝勢未盡的凱恩當和誠的身影交錯後,他那冰冷的眼神驀地一緊。

『喝!』心中低喝,凱恩即時順著強猛的衝勢,整個人作一個大幅度的翻身。

翻身之勢未盡、雙腳才剛著地,上半身後仰的凱恩立刻再度爆發,劃出灼目銀光的萊魯挾著疾衝、翻身、爆發三重勁力,流星般狠刺向身影已回歸一體,仍自背向著他的誠。

『!?凱恩…』

情勢危急,亦察覺萊魯追至背門,誠同樣順著前衝之勢,身子往約右上四十五度的方向微微躍起,並在空中扭身回劍,疾刺而出的黑芒直接迎向如同銀龍,追擊撲噬而來的萊魯。

一聲悶響,銀光黑芒交拼的結果,則是血光的閃現。

固然誠的反應甚快,魔劍的認位奇準,貫注法莎之上的力量也不容小覷。但是,在同樣情形之下的萊魯,飽含在她身上的力量,則比誠所施運的強上不少。

正因如此,萊魯在硬拼之下,立將法莎強行震退盪開,並且繼續她的旅程。只是,亦由於誠和法莎的這一擊,使得萊魯的落位出現誤差,並且減弱了不少力度。最終,萊魯僅能穿過護障、劃破衣甲後,在誠的肩胸交間處,留下一道血痕。

『誠…』
『大哥!』

在兩人瞬間交拼後,部份的旁觀者才能勉強弄清事情,但也因此令他們為誠的情況感到憂心。因為縱使誠今天的這一擊,儘管不復當日那樣,得到當時的那個淒慘結果,但整體情況仍是未能教他們樂觀。

不過,緊接出現的事情,則彷彿為各人注射了一口強心針……

『海斷…誠,這就是你的技巧?誠,你的技巧…還有你,都比我之前想像的更強。』

「!?」

當誠兩人交拼後不足一秒的時間,各人突然看到大量鮮血從凱恩的背後噴灑出來,好數道淒厲的傷痕亦在他的背上出現。

這…這才是【海斷.流】,原本應該有的威力嗎?

『啊…他…他終於也踏出…能踏出這重要的第一步!』

看到這一擊的結果,艾比魯等人均感受到,誠在這一刻裡終於走出…踏出他的第一步,嚐試跨越、克服一切的第一步。

「嘿嘿,成了。這一次真的成了。」

連艾比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口裡在說些甚麼的時候,誠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依舊只是帶著點點緊張的神情,凝重地注視凱恩、注視這時的敵人。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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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五章節二:【似風像火?如山若林?】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五章



二:【似風像火?如山若林?】

這個時候,凱恩也是沒有絲毫輕忽。但是,他的心裡則不由得想起一點往事……

『誠?別小看誠呢。雖然現在的他,本身的實力好像是很不濟,而且他自己也對他…哎,不過哦…在現在我們這裡的人之中,將來的他可能就是最有可能,會成為取代我的兩個人中…其中的一個……』
『誠那混蛋?嘿,外面的人們不是已暗地裡,給了他一堆很好很貼切的形容嗎?呵,「廢物」、「污點」、「恥辱」嘛…那個討人厭的傢伙,本事不就是糟得和垃圾沒兩樣嗎?根本就是我們這些人的恥辱呀。真是的,憑他的那種料子,居然還有臉常常纏著我妹妹……』
『是說誠嗎?他的能力…算了吧。本來他已是夠沒信心了。若是再給他聽到我這樣說他的話,他可是會……』
『誠的實力?事實上,誠的實力確是不能依賴。依目前所能看的情況來說,就算是他更拼命,但以他的天份和將來的可能性來說…很不幸,真的是不大樂觀。』
『誠?實力?雖然他的實力是有點…不過,他很努力去變強,而且他是一個很好的同伴、很好的朋友啊。再說,將來的事誰能保證呢?何況一個人的價值,該不會只是看他在作戰上的能力吧?』
『誠的潛力,無疑不管是在戰力,或是別的事情上也不大…不過,可能是他還沒未有機會,找到他真正擅長的地方。再說,單是因為他的那份努力,我們應該給他多點支持,他也該有多一點信心……』
『誠大哥?我不知道該怎說才對,不過我相信誠大哥一定會變得更強的。而且伊妮德姐姐,她是確信著大哥的……』
『誠嗎?呼…儘管他的能力是很…不過,他和我…我想不該說只是朋友吧。我和他…就像是兄弟…以至是半身一樣。所以…我。我是會…我是一定會盡力去幫助…盡力去保護他的。』
『哦?阿誠那小子嗎?哎,老實說呢…雖然我們都好像是說他很…不過嘛…哈,我也不懂應該怎說才對,或許真的只是錯覺吧?但總言之,那傻瓜無疑都是那一副腐爛死魚臉,但我總覺得他是會變強的。哈,搞不好,他可是會變得挺強,甚至是不會比我們差太多吧?那在這之前嘛…我們只好勉為其難先幫他一點吧。反正雖然最好不會有,但我想他總有回報的時候呢。呵呵…』
『誠……我…唉…大家都那樣說他,但我絕對堅信。便是不管天份怎樣,誠憑著他的…他的心,我敢肯定他是一定會變得更強更強…成為一個堅強、一個能夠幫到、守護著大家的人!』
『我?怎看我自己……拜託了…像這個大家也很清楚的問題,又何必問我呢?反正…反正我…唉……』
『誠。是呆子,沒信心,更很討厭自己,但算是好人。』

「……」
「喝!」

憶起昔日眾人的評語,並且對比如今的眼前人,凱恩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只是在這一瞬間精神上的波動,便給誠在察覺之餘,更即時把握機會主動攻擊。

刺!刺!刺!絞!挑!砍!
無雙烈破!六連!

無意迴避或退守,凱恩霎時間便採取以攻對攻,【無雙烈破】的六記連續攻擊,在不足一秒間立把誠的攻勢截下,更同時反守為攻。

「……」對著如山崩、像海嘯,壓倒性地湧來的攻勢,誠也不慌亂,立時主動掣劍硬拼。最後在如同一聲的連珠巨響過後,兩人均無法在這一回合,從中取得半點好處。

『他?!』看到誠毫不勉強,從容不逼便硬接自己的六連擊,想不到對手有此進度的凱恩,心中終究不免為此微微一愕。可是,沒有待誠採取行動,凱恩經已再度主動攻擊。

「咦?好像是…」
「不錯…」

眼見凱恩以猶如暴風雨般的槍影,將誠緊緊裹著,已是久歷變幻、兼且稍為知道凱恩特質的杜魯,忽然用著遲疑的語氣說了一句寓意不明的話。他的這一句話,立即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得到某人的回應。

「夢,妳們說的是?」由於眼睛無力捕捉兩人的戰況,所以芳在這時疑惑地問向說話的兩人。

「杜魯先生,難道…難道你們是說…」

便是豁盡全力也難以應付,已是無法捕捉大部份過程的琉璃,為了確定心中的推斷,猶疑地說著意思不甚明顯的說話:「可是…可是這怎可能?以這人…以他的身心才智來說…不管怎說也該不會…」

「琉璃…」

聽到琉璃的話,一抹難以言喻、別有韻味的苦笑,立於夢的臉上浮現:「妳說得確是不錯。不過,就算是他的身心才智比妳更強,但我們還得考慮一些事。事實上,我們確是不太清楚這個大變態從前到底是怎…不過,據妳們剛才所說的、這個大變態一直以來的行徑,與及…與及上一次他們的對話,還有從這幾天以來,我所認識的他來說……」

「喂喂喂,我拜託妳們別給我打啞謎好嗎?妳們究竟是在說甚麼?跟我們好好解釋一下行嗎?」聽著夢她們說了好久,但只能弄個一知半解,美雅在按捺不住之下,便板著臉出言詢問。

「呀?哈,好吧…」

先是一呆,好半響後,杜魯他們便為之失笑說:「這個,我想應該說是,因為從前得到事實證明而產生、確信的認知,和現在再見的實際情況,之間的逆差實在太大。所以,弄得凱恩的精神上出現波動、變化,以至是破綻吧?那麼,這樣的解釋,行嗎?」

「啊?是這樣的事嗎?那麼現在的情況,該說是對阿誠這傢伙有利吧?」說著說著,美雅回過頭來,繼續盡力觀看凱恩兩人的戰況。只是,這時候的美雅,眼中則隱隱有了點點不同的變化。這一點變化,則在她所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看在蓮華等某些人眼裡。

「喝!」激戰良久,仍未能再添戰果,凱恩在沉喝之後,重度施以重招。

「!」看到凱恩此時的攻擊,誠的心裡不禁立時為之一震:『甚麼!?他的進度竟然…』

掃!掃!劈!刺!絞!挑!擊!刺!斬!
無雙烈破!九連擊!

『凱恩…你這傢伙也未免…咦?!怎會這樣的?凱恩…』

只是,當凱恩的第一擊出手時,雖然對凱恩的實力感到訝然,但誠在留意到第一擊的同時,從中感到了一點困惑。不過,凱恩的攻擊來得太快太狠了,根本不容誠有多想的餘地。因此,在心中疑惑的情況下,誠決定嚐試一拼!

「!?」噹~~~~~~~~~~~~~~

「?!」連環激拼後,儘管好像是有點困難似的,但誠無一遺漏地,將凱恩的全部九擊,或避或架地全接過去,而且更是絲毫不落下風。對於這回事,凱恩那宛若冰封的俊臉上,無疑是不見任何細微的反應,但眼中經已是微微出現了變化。

『誠…你果然是…不過,九段攻擊不行,那就十連擊吧!』

「再來!喝!」
無雙烈破!十連擊!

『!?凱恩…你…』

誠心下明白,【無雙連擊】、【三段】、【四段】,以至是多重攻擊的【烈破】裡,每增加一回攻擊,當中所需要增加的實力,可不是單純的加減數那末簡單。因此,在剛才能施展出九連擊,凱恩的實力確是比以往誠所認知的,實在是大大增強不少。更何況,以現在的模樣來看,凱恩該是想施用上更多的攻擊回數?

只是,誠固然為了凱恩的驚人本事和進度而詫異,但他同時則…
『凱恩……你怎麼了?我所認識的你,怎可能會犯上這種錯誤的?』

噹~~~~~~~~~~~~~~~~~

『!?怎…怎會?!』
「好呀!這一次還不勝?!」

誠主動迎上凱恩的十連擊,並且在霹靂交拼後,在塵埃落定時出現的結果,則是各人的歡呼、凱恩心中的意外。

這是因為,凱恩的【無雙烈破】,在還沒有使全全部十擊的時間,便被誠在中途第六擊施以重擊,而這記硬拼竟然不但使凱恩的攻勢完全崩潰,更被誠的即時反擊,為他帶來一道的傷痕……

「混帳…喝!」
月影斷!

心中的意外與難以置信,凱恩即時轉化為強烈的攻擊。只是,對於凱恩這兇悍凌厲的攻擊,誠的心裡則更顯得困惑。

『凱恩…難道連你…難道連你也因為我,而變得這個模樣嗎?不!不要!我不要!』

「喝!」心中吶喊,對於凱恩這不明智的攻擊,便是心裡困擾,誠還是即時有所反應。

雷霸斬!

由於尚未到適當的時候,加上亦未為此而作出任何佈置,逮過半點適合的場合或時機。故此,在誠覷準時機的時候,便以本身威力是略為遜色的大技,就此將凱恩的這一擊化於無形。

「太好了!」

眼見誠能將在上一役中,幾近取去他性命的【月影斷】,就這樣便輕易接下。艾比魯他們無不為此而振奮雀躍。

「……」相對地,同樣看到自己的秘技被輕易化解,凱恩卻默然不語。像是不管現在正面對敵人。此際,凱恩只是在低頭、閉目,就活像是老僧入定似的。

「伊妮德…這…這個就是妳最喜歡?最愛的人嗎?」
用著幾近是無人能聽到的音量,凱恩在低聲說著,他的心裡則同時低訴著……

『如果不計算科露……看來…看來除了妳和大哥之外,就連威爾也是太低估了他呢……不錯,誠…果然是變成一個很強的人……妳當日確是沒有說錯,這應該說是好事。但…但現在說這也…也實在是太遲了…為甚麼?為甚麼要到妳被他害死的現在,他才會變強?』

「誠…雖然真的是變強了,但是…我!我也要殺了你!」

「來了…」『但他也回復了…』

心中一寬、眼神一緊,誠隨即嚴陣以待。

刺!刺!刺!刺!刺!刺!劈!
無雙.烈破!七連擊!

「哼…」這一次,凱恩並不再增加攻擊回數,只是用回了七連擊,就這樣便直接向誠發動攻擊。只是,無疑攻擊回數減少了,而且誠也能全數硬接下來,但誠現在卻反過來好像是顯得有點吃力。

擊!擊!斬!掃!突!挑!斬!
無雙烈破!七連擊!
追擊!星之一閃!

「!?」

剎那間,杜魯等人旦見凱恩,以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的速度,在回氣後立即再施殺招。儘管誠能全數接下,但也在第六擊時被萊魯輕輕擦傷,更在被第七擊重重震退後,被追擊過去的【星之一閃】劃傷肩部。

「太…太好了…」無疑不敢怠慢,但誠口中說著教人不解…更該說是很蠢的話同時,心中則更有著豁然開朗的感覺。

『雖然…雖然我在這個時情形,會這樣想好像是很傻,但凱恩能回復過來,這真是太好了。因為,這才是我所認識的凱恩啊……不過,從這樣看來,看來真正的界限,是…應該是八擊…吧?應該是吧?』

【無雙烈破】可不是尋常技巧,更不像小學生計算般,只是一味增加攻擊回數便是好的。像是現在,誠判斷、估算到凱恩的真正界限,假設是八連擊的情況來說。

在剛才,凱恩不顧一切地使上九連擊,那令整體的力量、速度、操控、準確性和穩定性等,都在無形中變得不穩定,以至是減弱不少。破綻,更是隨之而來。

那在相同的道理下,當凱恩強行施展十連擊時,當中整體效力的減弱幅度,以至是破綻的出現方面,均是相對地增加了。也是因為這個,作為防守的一方,誠不但能夠在有需要時閃身避過攻擊,更反而可以從容正面應付。

可是,現在凱恩反過來,使用在界限之內的七連擊。那不但補全了原來不該出現的破綻,並且在回復原有的效力之餘,更縮短了回氣的需時,亦令他可以得到更多的餘地,去施展更多變的技巧配合。

現在,凱恩正是憑著這個,完全壓制著誠。

「哇…」纏鬥中,凱恩逮到機會,在發動七連擊的【無雙烈破】後,即時再追加別的攻擊。雖然,他也被誠的反擊擦傷手臂和胸前,但誠因此被萊魯重擊小腹,背部也出現了兩道,教人慘不忍睹的傷痕。

「好可怕的人…」

看著戰鬥,面上冒汗的杜魯不禁呼了一口涼氣:「這小子,從剛才到現在才多久了?不但回復了精神上的平靜,攻勢、判斷和計算上,更是越加周密和凌厲了……」

「不,不對…」
「咦?」
「螢?妳說甚麼了?」

杜魯的話才剛說完,螢卻忽然怔怔地說了反對的話,而在蒼嵐他們用著詢問的神情注視著她的時候,雙眼仍盡力緊盯著戰鬥的螢,便用著遲疑的語氣說:「螢…螢不知道…只是…只是…好沉重啊…」

「咦?好沉重?」
「這是甚麼話?」

正當蓮華她們,因為螢的說話而摸不著頭腦時,夢卻抿著嘴、凝重地說:「或許…或許真的是回復過來,但…但也可能應該是說…現在的這場戰鬥,當中是充滿著悲痛和無奈吧?到底,他們之間曾發生過怎樣的事?要弄得原本是朋友的他們,要在這裡生死相搏?」

月影斷!
猛虎烈破!

在新一輪的攻勢中,誠被多重的【無雙烈破】擊退,凱恩這一次則逮到好機會,向誠施威力更強大的殺招。【月影斷】的光弧挾著開天闢地之勢,以極速瞬間來到誠的眼前。

「哼…」雖然純論技巧威力來說,【月影斷】目前的威力不見得會比【猛虎烈破】強,可是這一次凱恩卻找到、製造了一個,對他相當有利的時機和形勢才再重招出手。因此,任誠已是反應及時、技巧的本身是勢均力敵,但形勢不利兼未能有餘地充份施展,誠仍是強被壓落下風。

「呼…呼…呼…凱…凱恩…凱恩好厲害…好厲害啊……」

重整陣腳後,緊緊盯著同在嚴陣以待的凱恩,誠的心中又再像多年以來,每當他落於劣勢時的情況一樣,心中不斷被無力感所瘋狂衝擊著。

『呼…我們的差距…我還有能力再戰下去嗎?呼…機會很渺茫吧。嘿,看起來,我這種廢渣…真的很不知死活、不自量力呢…不過…不過,我還不是時候,我還不是放棄的時候啊!撐下去!不管哪樣難熬,何等困難,我也要撐下去啊!』

眼看朋友陷入劣勢,身上傷創隨時間的過去、戰鬥的進行而不停增加,蒼嵐他們當然是為此心焦。但是,憑他們眼下的能力,與及現在的形勢,他們確是無能為力、無法阻止戰鬥的繼續,只能在心中盡力去為誠打氣、或是祝禱。

想當然,凱恩自然不會呆至一再重複使用相若的戰法,來讓誠更易掌握、估算和適應他的戰法。或許,誠對比昔的他來說,真的是變強了很多。不過,若是因此而要對上凱恩,那這個考驗也未免是太困難了。

「咦?!」

幾乎是整場戰鬥,芳均是無力看到戰鬥的進行過程,所以只能看到每個回合最後的結果。但是,就在這一個新的回合時,芳卻反過來注意到,一點蒼嵐他們所沒有注意到的事。

正由於沒有留意到,所以蓮華不解地問:「怎麼了?他們在對峙著,這有甚麼不妥嗎?」

「哦?妳感覺到嗎?這個我倒有點意外…」

倒是蒼嵐在凝神注視對峙中的兩人同時,在緩緩點頭後對蓮華說:「妳沒感覺到嗎?他們兩個現在雖然都沒有動,但他們這時…呼…他們的防守嚴密至…可以說完全沒有任何空隙可言。嗯,就好像一座山似的。而且…該怎樣說才對呢?妳們也該有看過厚雲、地面吧?呀…我都好像說得不大好呢。不過,現在看著他們,我就好像看著厚厚的雲層、就那樣便盯著地面來看。都是…都是完全看不清當中的虛實。唔…該是這樣說吧?」

「咳…唔,能看到、感受到這個,相當不錯呢。不過,這不只是這樣的…」
「咦?」

當蒼嵐才剛說完他的感受,杜魯在乾咳一聲後點頭苦笑說:「這該說,你們看過火?看過大風吹拂的樹林吧?」

「咦?這…」本是全神注視著兩人的芳,聞言便立即望向杜魯說:「杜魯先生,你是指…指他們現在…都在微微動著這件事吧?」

「動著?!」聽到芳的說話,蒼嵐和艾比魯他們連忙凝神細看。結果,自然是……

「……他們…真的是在擺動著?可是…可是這不是會…」

「無疑這會消耗體力,不過…」

聳著肩,杜魯擺著手說:「這種程度的體力消耗,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成任何負擔。至於根基不穩…你們會認為,被風吹拂而擺動的大樹,它們的根基是不穩嗎?若是說動態被捕捉和計算。那到底,是樹在動?還是風在動呢?就像火焰,你們都能說火苗從中冒起,但你們能肯定地說,那是何時從哪裡冒出來呢?搞錯了,又傻傻地伸手去碰,那可是會很容易被燒傷呢。簡單來說,該說是似風像火、如山若林吧。咦?又開始了…咦?這是?」

杜魯向蒼嵐等人解說同時,凱恩兩人亦正好開始新一輪的死鬥。

一反之前的模樣,凱恩的身影飄忽不定,循著難以捉摸的路線,藉著無法揣摩的節奏、韻律和速度,瞬間來到誠的附近。萊魯的銀光也在此時化作一團矇矓的「光霧」,朝著作為對手的誠「蓋」過去。

「哼…」由於一時間不懂得該如何應對,亦未能計算出對手的攻擊距離、速度、走向等資料,故此誠在「光霧」纏身的同時,連連著傷掛彩。

「啊!這是…」
「怎麼了?妳知道這是甚麼嗎?」

在誠正為招架和迴避,鬧得好不狼狽之際,夢卻在細想一會後輕聲低呼。

「艾比魯,你雖然沒有很正式地學過,但你應該看和聽過大變態說吧?」

眼帶意外之情,一臉凝重的夢沉聲回答同伴:「若我沒有弄錯,凱恩現在所用的是【流斬】…不,該說是連續【流斬】的合併技巧──【清流劍】才對吧。凱恩,若是以你作為對手,你真的是一個很難纏的對手……」

「甚麼?!【清流劍】?只是【清流劍】?這便…」

當誠指導夢劍技時,艾比魯也曾為了需要掌握一點,對上別的武器時的狀況,所以便是無心學習這方面的戰技,他在當時也在一起旁聽。

事實上,【清流劍】這個掌握流動節奏韻律,使得運劍可以如同流水一般的劍技,本身只屬於普通程度,以至是中上程度的劍技。

雖然艾比魯能夠理解,到了凱恩這種水平的傢伙,自然是有能力以長槍使用這種水平的劍技。可是,他則是不能明白,本身也是熟知這技巧的誠,為甚麼會無法應付,更被這程度的招術鬧得手忙腳亂?

當然,如果凱恩真的只是以萊魯使用【清流劍】,誠不一定不能破解,更有可能可以從中找到反擊的機會。只是,這是指假如凱恩真的只是使用【清流劍】……

「不好意思,但艾比魯你誤會了…」

粉拳輕握,姣好的眉頭輕皺,夢搖頭說道:「你應該知道,所謂的【流斬】和【清流劍】,只是在運劍時如同水流一般。可是,如果是對手整個人,也像是化為流水一般,更像是有生命的水流般能夠隨意流動,有著那飄忽不定、難以捉摸,卻又凝勢而動的特點。還要別忘了,現在這股有生命、有著自我意識的水流…是凱恩啊…那麼,這又會不會是那麼好應付呢?」

「?!這…這…」得到夢的解說,艾比魯等人才能稍為清楚,現在誠到底是面對怎樣的難關。只可惜的是,清楚是一回事,能否解決…這卻又是另外的一回事。

至於誠那方面,也明白凱恩這招術的特點,所以亦正是忙於思量應對之策。

『…在攻守之間的互換?不行,就是連攻防轉換時,他仍可以不留痕跡地做到、維持著當中的要旨…藉著壓倒性的力量,以大技擊潰?不行,以我和他的實力差,而且強行使用,也只會徒然增加我的消耗和負荷,但他只是失去一次攻勢…用上同樣的方式?不行,用上同樣的方式,我本身的實力不能勝過他,純以熟練的程度上,更只會是敗得很難看……』

自己的血與汗隨風飛揚,誠心中想出一個又一個方法,卻又一個又一個地被否決。無奈的是,在歇力苦思之餘,誠還得拼命應付凱恩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嘿…』

血花在空中飄舞,誠的心裡不由得再次生出一點感嘆。『凱恩…認真戰鬥的你,真是一個恐怖的人啊。這一點,就連大哥的實力比你強,這也是他們一致承認的事啊。不過,我這一戰…我這一戰是不可以敗的!』

「喝!」
海斷.霸!

「!?」『誠,你果然找到了…』

再度向誠發動攻擊時,凱恩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從旁而至;這個,就像是怒海中的巨浪,帶著無堅不摧之勢痛擊礁石一樣。察覺這件事,凱恩隨即明白,誠已想到克制自己這招術的方法。

面對滔天怒濤,區區水流又豈能匹敵?又如何能逆流而上?

被【海斷.霸】的勢道所衝擊,凱恩的身形盡失,而隨著攻勢崩潰、「浪花」消散的同時,血花也自凱恩的身上冒出來。

「呼…」形勢所限,為求戰勝從未敢想過能勝的對手,誠只得即時追擊而上。

海斷.流!

「!?」出乎意料,本以為只能作為守禦反擊之用的技巧,竟能作出主動攻擊,凱恩也不怠慢,立即作出行動。但這個行動赫然便是──

退!

深知自己沒有絕對把握,能夠克敵破招,亦無意強行硬接。故此凱恩當機立斷,即時以絕快的速度,脫出【海斷.流】的影響範圍。

『好小子…』眼見凱恩在身形盡失、形勢不利的情況下,仍能施展出這種的速度;這再加上更重要的是那份精準的判斷力,與及那份全不在意於示弱與否的堅定心志,杜魯由此不禁再一次印證,之前在心中對凱恩的評價。

可是,艾比魯他們尚未能為凱恩被逼退一事,在訝然後作出任何表示時,已再次被凱恩的舉動所憾動。

「喝!」
刺!刺!刺!刺!劈!挑!斬!擊!
無雙烈破!八連擊!

剎那間,在退勢未止時,目光如炬的凱恩看準時機,即時再度前衝,並在誠【海斷.流】其勢未盡時主動迎上。結果,當誠的【海斷.流】招勢方盡時,凱恩的八連擊亦緊接而上!

「哇~」砰!

出乎意料的逆轉,在形勢相常不利之下,無疑誠始終能作出反應,掣劍拼命接過凱恩的攻擊。可是,這份形勢上的差別終究存在,因此誠也被凱恩重擊得手,在慘呼中濺血飛退。

「呼…呼…呼…呼……」喘息之間,倒在被轟出的坑穴裡,誠的心裡出奇地卻在想著…

『嘿,凱恩真是太強了…不過,嘿,看來我這招術…還得再好好修整啊……』

「凱恩……」

緩緩站起來,誠微微苦笑說:「我們…再來吧。」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46 楼] | Posted:2007-02-14 04:38|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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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五章節四:【他…他是逃避的人?】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五章



三:【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你「不知道該怎說」吧?】

「嘿,失算了。之前我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回事呢。」
「咦?」

凱恩再度和誠戰作一團的時候,杜魯卻在看到誠那笑容後,忽然搖著頭、臉露苦笑,說著教人蒼嵐他們感到不解的說話。

「嘿,也不是甚麼特別的事。只是…」

悠然苦笑,杜魯為各人解除疑惑:「你們剛才看到吧?誠這小子的那個笑容,想來除了是因為對他自己現在要做的事,因而出現自嘲的笑容外,我想…我想他應該是…挺享受這一場戰鬥吧?」

「甚麼?他…」
「不用那麼奇怪吧?」

聳著肩,杜魯仍舊帶著淡然的苦笑說:「會從戰鬥中感到樂趣,這也不是甚麼不常見的事。只要,他不會因為這個而胡亂惹事就行嘛。還是,你們是想說,為甚麼誠現在才會這樣?拜託,不是所有人也喜歡欺負弱小啊。或許對誠來說,對上有實力能一戰的人,才能從中感到樂趣吧?至少,在今天之前的他,不論怎樣看都好像對單純地被人扁,或是欺負別人,都感不到甚麼興趣吧?只差的是,不是經過這一次,我也想不到原來他也是這類人呢。哈…」

「……」基於不同的理由,蒼嵐、夢和芳他們均有了點點體會的感受。

「嘿…」不過這份感受,在正處激戰之中的誠,在他的心裡,則是更見強烈。

『真是夠亂來的…我現在的這種感覺,到底算是哪一回事呀?在這之前…唉…便是現在…為甚麼?為甚麼啊?我不是仍然那麼地為難?那麼地無奈?那麼地遲疑?那麼地難受嗎?為甚麼我雖然到了現在,到了現在還是確實地感受到,但又有著這份興奮雀躍呢?這又到底是哪門子事啊?嘿,看來…看來我真的是瘋了…我也是和威爾這傢伙一樣,都是不可救藥的傢伙啊…伊莉亞,妳真是看錯人了…我出乎意料也是一個好戰的混蛋呢…嘿嘿…』

飛水破!
落月瞬斬!
龍尾翻!

心中自嘲,誠的手裡也沒有閒著,連環三招接連朝凱恩猛攻過去。

硬拼飛身水平疾斬、避過高速二連逆向斬後,凱恩在硬架第三招三段斜上斬擊後,整個人借勢躍上半空……

秘技!冰王結晶槍!

上一役曾經施用的秘技,這次在凱恩的手底下,再一次以更精熟完美、威勢更強更烈的姿態,在各人的眼前展現它的力量。

「!?」正當打算硬接此擊的時候,誠突然察覺不妥之處。

因為同樣是【冰王結晶槍】,但是這時候的凱恩,這一擊則和上一次有所不同,此際漫天暴捲的寒氣冰屑,赫然以誠的本體和他的身前不遠一帶為匯聚的核心。

『原來…原來是這樣…』很快,誠聯想到凱恩這舉動的用意,因為在他的身形活動,被凍氣寒流牽制、制肘的此時,一柄超逾百米的巨大冰刃,已是瞬間出現在他的眼前,而且更是以雷霆之勢,向他迎面急砍而落。

『碎了它…咦!?不好!』

地裂.破!
秘技.暴烈爆散槍!

就在誠作出攻擊,預期一舉消去眼去威脅之際,早已心裡有數、明白【冰王結晶槍】奈何不了誠的凱恩,立在冰刃猶未被毀、自己己稍事回氣後,即時追加另一秘技。

『糟了…!』「嘩!?」

強大的爆炸力經過細緻的調控後,並沒有當場將巨大的冰刃粉碎,但瞬即令冰刃上佈滿了裂紋。結果,當【地裂.破】的氣芒及爆風壓至冰刃時,冰刃隨即土崩瓦解、潰不成軍。可是,千萬枚破碎冰屑的去勢,卻由於之前冰刃落下之勢,未能被尚未完功的【地裂.破】完全影響,故此便帶著極寒的凍氣,形成一道冰瀑布,繼續向誠高速襲殺過去。

海斷.霸!
秘技!風神烈刃槍!

由於一再的準備計算,所以誠本想藉強勢化去的攻擊,在凱恩的寒目一緊、萊魯急運後,在眨眼之間便被猛地暴動狂捲的颶風帶起,而且變成一道狂暴的冰龍捲,將誠緊緊地包裹、兇悍地吞噬掉!

「嗚……呀……」

身處旋風之中,身不由己的誠被寒風帶動,萬千挾著刺骨寒氣、強勁去勢的冰屑,與及真空刃,一而再三地以強勢突破誠身上的護障,瞬間為他添上無數淒慘的傷痕。

「嗚…」
地裂.暴……

於每一刻間也在不斷更新著傷口的數目、身上的傷勢,誠勉力施展出秘技,希望能助他脫離這道宛如冰地獄的旋風。

『糟了…失算…』

可惜,【地裂.暴】無疑是產生一道氣團,將誠整個人也團團包裹、保護著。但由於想突破包圍,所以在誠身後身側的氣團,在守禦效能上明顯是不及前方,而這瞻前不顧後的做法,結果卻竟然是逼使更多的冰屑寒氣從後襲至。這樣下去,誠便是能逃離攻擊範圍,也得付上莫大的代價。

「大哥!」
「阿誠!」

在凱恩一時三刻間也得待著回氣的時候,螢等人則為形勢危急的誠而焦急萬分。

「或許不是對手,但不管了…我們?!」就在蒼嵐打算不顧一切,也要上前協助時,眾人卻看到誠作出反應、作出脫困的行動……

「喝!」

鼓起力量,先加強前半方向的護障及氣團,接著誠突然回身一劍向後方擊出,一道黑色的火焰,更自法莎上直逼而出,向他身後的空間擊去。

闇炎……

轟~~~~~~

由於技巧本身的爆炸力,更加上溫差產生的驚人力量,當場將誠的身子以超速度,瞬間便彈出了冰旋風之外。可是,無疑誠是脫離險境,但縱使他事前加強前方的護障;可是也由於剛才的突破,導致不少冰屑凍氣,穿透了前方那無法長久維持的護障及氣團,無形中也使他的受創更多。這樣,加上要承受爆炸和溫差產生的力量,所以誠如今已可以說是傷勢沉重、滿目瘡痍……

「誠…誠大哥…」
「……」

雖然訝於誠使上螢的技巧,但是眾人實在是無心再去考究這個問題。在這個時候,看到誠現在這個模樣的時候,不管是蒼嵐、艾比魯、螢、芳、杜魯等任誰一人,心中均是在不同程度之下,出現了數個字……

『夠…夠了…不要再打了……』

可是很無奈的是,即令是這樣,但另一番對話卻在這時出現。

「嗚…好痛…呼…呼…嗚…凱…凱恩,你真是…太…太可怕了……」對於誠的呻吟,凱恩並不認為那是在故意示弱,因為他很清楚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只是正因如此,凱恩的心中才更感到一陣遲疑、一陣無奈。

「呼…」輕呼一口氣後,重整精神,也重佈殺意的凱恩,在嚴陣以待的同時,冷冷地回應:「誠,你也很強。」

「嗚…呼…是嗎?呀…但你是想用…嗚…用這來當我的墓碑的碑…碑文嗎…哎…不過…不…不管怎樣,你剛才的這一…呼…一著,實在是很可怕……」

無疑,此時的凱恩也未能做到連續不間斷地使上三重大技,但是他在剛才則充份利用【冰王結晶槍】、【暴烈爆散槍】和【風神烈刃槍】的屬性,借著屬性殘留的餘力,施展出教人心驚的連續大技攻擊。相信在將來,當凱恩真的能夠連續地施展出大技時,這類似的技巧將會變得更完美、更恐怖吧?

只是,凱恩無意再在這一戰中,使上相類似的技巧。這除了是因為這種技巧,對身體和力量的消耗及負擔,實在是極為驚人之外;另外則是由於,凱恩從此時的誠眼中,察覺誠該是有了應對之策。那麼,與其使用會被對手輕易應付的技巧,更讓對手能從中找到反擊機會,那倒不如不用也罷。

事實上,凱恩想的沒錯。因為,誠從剛才使上【闇炎】中,想到他其實確是有方法,能夠再在類似的情況中,保著他不致受上甚麼要緊的傷害。

就在這時,神情雖然依舊,但從凱恩那冰涼的語氣當中,卻是透出絲絲無奈:「誠…真的是變強了,但…但是…呼……」

說到這裡、輕嘆一聲,凱恩語氣中包含著的無奈之情,則忽然被一股像是可惜的感覺所取代:「誠,可惜…不管從前,但如果現在的你,別說能使上『那個』,便是能使出你原本該有的實力,這一戰你也該……」

「呼…別多說了,很少見你有這麼多廢話呢。」

輕輕扭動頸子和身上的關節,誠在呼著痛的同時先是遲疑了一會,之後便苦笑說:「凱恩,我…哎呀…這個,總言之…雖然我還是不能使用…使用『那個』,但是…呼…但是現在的我,確是已經能用上我原本…呼…原本該有的全部實力。這個…這個我是不會…哎…更不想騙你的,而且純以戰力而論,從前的我就算是能…嗚…能像現在般,用回那五成…以至是七成的實力,我的戰力仍是差得太過份,這回事你們大家也該很清楚呀……」

「甚麼?!阿誠還有實力未…」
「…不…這好像是不對。」

從誠和凱恩兩人之間的對話,艾比魯各人均是不由得感到錯愕,只是琉璃則在美雅提出問題時,也基於對話中的一點內容,因而作出反論。

「杜魯先生,請問…」
「對不起,但是我也不能肯定…」

芳向自己提問後,一臉疑惑之情的杜魯在跟芳及眾人回應後,他只是在沉思著。『原有的實力?「那個」?…不會…這小子不會是……』

這時候,杜魯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點納悶,因為依他所猜測的,誠是有可能是某些…而據他所知來說,這則是有四類…『不過不可能吧?如果這笨小子真的是…那不管是任何一類,那麼在現在的這種時候,也該使上「那個」的力量來戰鬥吧?』

正當眾人大感不明所以,杜魯心下狐疑之際,凱恩則在輕轉手中萊魯同時,再度沉聲說:「不管如何,今天,你也得死。再來。」

與此同時,凱恩的心中亦同時肯定到一件事。

『他,越戰越強。』

正因如此,加上戰情亦到了這個地步,凱恩也無意再作拖延……

掃!挑!劈!絞!刺!挑!擊!
無雙烈破!七連!

『果然…來了。』臉色一沉,誠也不作退讓,即時挺起法莎,打算直接迎上凱恩的突擊。

「?」只是,誠這一次卻不像之前那樣,才開始便主動挺劍硬接來擊,他這一回則是藉著微小的動作,精確地架著、卸開、迴避來襲的攻擊,更別說爭取主動去製造反擊的機會。也是因為這個,更令凱恩的心中浮起問號。

掃!掃!挑!劈!斬!刺!刺!
無雙烈破!七連擊!第二輪!

不過,【無雙烈破】的七連擊轉瞬已終結,凱恩也一如之前,與及在一直因應的形勢變化,因而作出的盤算那樣,即時抓準時機,再度施展出第二輪的【無雙烈破】!

「!?」出乎意料,在這一輪的攻勢底下,誠仍舊維持剛才的應對方式。但是,以這種的應對方式,又哪裡能在凱恩這在接近戰技中,堪稱是超頂級的技藝【無雙】之中,完全得保身子完好無損?

「……」結果,在這一輪的攻勢裡,仍是一如剛才般應付的誠,雖然還能避免直擊或是受到嚴重的傷害,但也被萊魯一再在他的身上,留下好數處相當的傷創。此外,縱使是避過直擊,但他仍被最後的一擊,那凌厲的突刺所影響,整個人被扯退一旁……

『完結了…誠,再見。』「喝!」
刺!刺!刺!刺!掃!掃!斬!劈!
第三輪!無雙烈破!八連擊!

「……!」面對兇悍殺來的殺著,本在剛才被扯退時閉起雙目的誠,這時猛地睜眼,手中法莎更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芒暴綻!

劍技!
自外而內…匯集…凝聚…
不動劍。

劍技!
自內而外…體會…感悟…
無明劍。

合併劍技!
不動.無明劍!

「!?」『!!甚麼?!』

噹~~~~~~~~~~~

以超高速接近誠的凱恩,眼前驀地捲起一股黑色風暴,而他所全力而施的八連擊,就在剎那間猛地被全數震退;而且他手中的萊魯,更在最後的一擊硬碰後,被重擊至幾欲從手裡脫手飛出。

『不好…』殺著被震退,但衝勢未遏的凱恩,立時察覺危險已是逼在眼前。這全因為,剛剛擊退【無雙烈破】的黑色風暴、那由誠施展的【不動無明劍】,當中所形成的黑芒,在摒退來襲的攻擊後,它的無匹反擊亦立即隨之而來。

萊魯還在外圍…
衝勢方當最盛…
身體備受衝擊…
心中大感驚愕…

「…喝!」在危機逼在眉睫之際,凱恩瞬間作出反應,力量暴然爆發,當場將衝勢硬生生頓下來,並在下半瞬間便在身前形成護障,更即時身軀往後急撤…

只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哼…」沒有常人該有的慘叫聲,但凱恩的身子則在悶哼聲中,如他原本所望般整個往後高速飛退。可是,這則是被巨力轟擊後,帶著身上不少淒厲傷痕,與及漫天激濺的鮮血,遠遠往後拋飛。

「喝!」早在計算之中,誠在全力反擊得手後,竟然不待回氣,瞬即揮劍劃地而起,疾向凱恩追擊而去。這一擊,赫然是……

海.空.地!合併技!
潛龍!

『……!?他竟然…』

飛退中,凱恩從血花之間看到追擊而來的誠,與及那被他賦與生命的大地潛龍,這教他不禁大感詫異。『剛剛的那一擊,不論是他或是我,消耗和負荷均幾近…幾近和使上大技無異。他怎可能?!是…是不動劍…和無明劍…』

『好強…不過,為了…為了…我不會敗給你的!喝!』推測到箇中的原因,拋飛中的凱恩悍然再度爆發,身子在驟然如落雷般轟擊地上之際,他亦已全力作反擊。

月影斷!

悍然反擊,【月影斷】的光弧瞬間閃動,更與來到身前的大地潛龍,作出強烈激拼。

「他們?!」
「…哇…」

硬拼過後,眾人在塵埃落定後,只看到誠和凱恩再度回復早前多番,兩人在對峙時的模樣。不過,各人也從凱恩身上那滿佈的傷創,與及低沉傳出的噴灑聲,還有那吐出的血霧中,得知這回合和剛才的激拼,究竟是誰人佔得優勢。

為著這份傷勢,凱恩更是瞭解到一件事:這招術比對當日第一次碰上時,不論是哪一方面均是大大加強了。

接著…沒有對話,更沒有商量,但誠和凱恩在這時候均為剛才那一回合,所以不約而同地,想起同一件往事……

***************************

「看到我們剛才的示範沒有?」

一名身形高大挺拔,儀表不凡的年青男子,臉容認真地講解著。眼中帶著點點祥和,從中滲出溫暖平和之色的年青男子,接著在淡然微笑同時說:「剛才的,就是我們一直以來跟你們說的理論。在戰鬥的時候,盡量令自己能變得像水一樣,令對方難以捉摸自己的戰法,這可以增加自己的優勢和勝望。大家明白嗎?」

「像是水?那麼是不是…」

這時候,一名有著黑色短髮的少年,在先望了一望坐在身旁、同樣是有著一頭黑色短髮的同伴後,便隨意地笑了一笑:「大哥,那麼你所說的是不是指:要我們在戰鬥的時候,讓身體的動作變得像是水一樣?好等對方不能捉摸,和估算我們的行動模式呢?」

「哎…威爾,你這傢伙真是的…」

輕輕搖頭,在長度適中的啡髮望空飄揚同時,英偉的年輕人苦笑說:「你所說的雖然不算是錯。可是,若單只是這樣,這不過是落了下乘啊。你這傢伙,平日叫你用心點去聽講,但你若不是在做著白日夢,就是跟我在搗蛋胡鬧,那才搞得這樣吧?真是的。」

雖然口中責備,但年輕男子臉上的微笑,卻是暖意更盛。全因為他很清楚,這名叫做威爾的少年,原本該是明白那理論的他,到底為甚麼會明知故問。

「哎…真是夠蠢的。算了,我們再說一次…」

聳聳肩,剛才跟棕髮男子一起示範,另一名有著藍髮的年輕男子搖頭說:「我們的真正意思,是指當對戰之時,我們應該要像水一樣的,能夠適應對方的任何變化。這樣,你這笨小子明白嗎?」

「噢…算是明白了吧。」

輕輕擺手,名叫威爾的黑髮少年輕笑回應。只是,這時候在坐的另一名,有著不長不短的金髮少年,神色冷漠的他突然沉聲說:「萊洛,這是指:因應對手的行動,從而作出相應的改變,藉此克敵制勝?」

「咦!凱恩?」在場的各人對於平素不多發言,而且亦相當用功的凱恩,會忽然為他這明顯已是理解了悟的事而發問,均是微微感到意外。

「嘻…」
「哈…」

只是,那名叫威爾的少年,這時卻和另外的幾人暗暗地互望一眼,笑意更是在眼中出現。這則是因為,他們也瞭解到,到底為甚麼凱恩會無緣無故有這樣的舉動。

「艾度沙大哥,我想這個例子該對吧?」

緊接著,另一名坐在一名有著藍色長髮的少女身畔,外表英武俊朗、剛剛和威爾暗暗互視的少年,此時也不等回應便淡然笑說:「這就例如……」

說了一會後,臉帶自信笑容的少年說:「當然,當中也有點別的場合。像是當我們用上一些技巧,給予對方相當的傷害及打擊,對方卻未能看透這些技巧時。到底在那之後,我們該是即時不停再找機會,重複用上這技巧去重創對手,不讓對方有時間和餘力去推敲出破解之道?還是不要一再重複使用相若的戰法,以免讓對方更易掌握、估算和適應自己的戰法呢?這兩種情況,我們該說像是雙刃劍,當中互有優劣吧?嘿,當然,這是說假如只有一種戰法和技巧能勝過對手時,那才能成立吧。」

「哈,說得很好,謝謝你的例子和解說。那麼…」

微微一笑,名叫艾度沙的年輕男子,接著便望向呆坐在威爾和藍髮少女之間,一名正低頭沉思的黑髮少年:「誠。大家都說了他們的想法,那麼,你怎樣了?你對這有沒有甚麼見解呢?」

「咦!呃?…我…這個…」

聽到自己突然被點名,誠先是一呆,接著則是一陣不知所措,但他最後則在再呆了一呆後,猶疑地搔著短髮,怯懦地說:「大哥…對不起,我想…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說……」

「呀…」『哎……』

得到這樣的回答,艾度沙只能搖頭苦笑,而他身旁也是協助講解的萊洛,卻已搖頭罵道:「混帳,你傢伙真是夠蠢的。我們這個課題,都不是第一次說的,你怎麼還是不懂呀?真是不明白,你的腦袋到底是甚麼構造的?怎麼連這點東西也不明白。唉…要教你這樣的笨蛋,真是夠辛苦的…」

「喂…」
「大哥…」
「萊洛,別說了。」

阻止友人繼續說下去,艾度沙接著便溫和而誠懇地跟誠說:「誠,不要緊的,這個你便慢慢來吧。不用太心急的。那麼吧…現在再讓我先跟你再解說一次……」

事實上,這回事不能說不要緊。不過,艾度沙則是心下明白,與其過於追逼和施壓,那樣只會將原有不多的信心完全毀掉;那倒不如慢慢在培養信心之餘,再循循善誘更好。

***************************

『誠…恐怕…恐怕當時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你「不知道該怎說」吧?當時大哥所教的,你多半是了然於胸,卻不懂說出來吧?』

『除了因應對手的行動,從而作出相應的改變,這種被動的方式外…還可以主動像水一樣,作出不定的行動令對手難以捉摸,以至是逼使對手走進自己的計算之內……凱恩…大哥…威爾…伊莉亞…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因為有大家…因為大家,我才……嗚…為甚麼…大家…為甚麼會變成今天的這個樣子啊!?』

「誠,再…!?」
「嗚啊~~~~~~~~~~~~~~~~~~」
「!?他…」

就在凱恩想再挑戰幔之時,誠卻突然不顧一切地高聲大呼。只是,當中則全無半點威勢,有的…只是一份夾雜在當中的不甘…一份無奈…一份悲痛…一份黯然……

「誠…」『只是…只是。只是!我還是要殺掉你!』

「喝!」彷彿感受到呼聲當中的點點感受,神情有著微微波動,但凱恩猛地甩頭,像是想將心中的一切雜念驅走似的。接著,凱恩已再度主動衝上……

『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步…我們直接決生死吧!』

秘技!月影斷!

「吼~~~~~~」感到凱恩的行動,誠也瞬即有所回應,活像是將滿腔的複雜激動,全都貫注在一起,誠手中的法莎也同時黑芒暴綻!

猛虎烈破!

雙方均沒有作出任何佈置,取得任何時機之下。那取決一切的,便全在雙方各自的真正實力、技巧本身的特點和威力,與及使用者的精神和執念了。

「嗚……」便是早有預期,亦得到杜魯的事前提醒,但是身處結界護障中的各人,仍是在備受衝擊之餘,深深感受到當中的那份威力。

四周的高樓,盡被捲入這股代表毀滅的力量風暴之中,更在被捲入的一剎那間,全都化作微細的碎塊。

在狂亂衝擊的能量激流中,這時便有兩道身影,由於猛烈的反震力,因而被重重彈飛出來,更直接撞進廢墟建築物的瓦礫裡。只是很明顯地,不管是誠或是凱恩,兩人均沒有為這硬拼,而受上甚麼明顯的傷害。

這一擊,兩人的結果是──平手。

「勝了!」眼見誠在完全對等的情況下,能夠從凱恩的【月影斷】上,得到平手的結果,清楚誠近日訓練情況的蓮華,不禁代誠作出勝利的宣言。

「該是吧…」

仍緊緊盯著交戰雙方的杜魯,這時凝重地說著:「如果,如果這個叫凱恩的人,他最大的大技就只是這一招【月影斷】。那麼,誠…以他目前對那技巧的掌握程度來說,他該能取勝吧?只要他真的能在實戰中,掌握到那技巧。」

『平手…那麼,要鬥後勁嗎?還是…不過,那個…而且他的傷勢比我重,後勁也該…』從瓦礫中站了起來,凱恩經漸次消褪的能量風暴中,看到已掙扎著站起來的誠,他心中便在盤算著。

「再來吧…凱恩…」緩緩說了這一句,誠在凱恩再次擺出架式時,準備作出比拼。只是……

「咦?那…那個不是…」
「阿誠怎麼了?」

在各人的眼中,這時候的誠卻沒有如眾人所料般,準備使上早前杜魯教導他的技巧,更反而作出一個相當怪,卻又令各人有點眼熟的姿態。

「咦!?大哥那個是!」
「啊!是那個!?不是嘛?他當日不是才……」

隨著螢的一聲低呼,艾比魯他們也想起誠這個姿勢,到底是準備使上甚麼技巧。這個技巧,正是在當日誠曾使用,卻又在凱恩的手底下慘敗,誠他們那位「艾度沙大哥」的秘技──【光之翼】。

同樣察覺這一點,凱恩的眼中則浮現了疑惑。『察覺比拼耐久力的後果?所以想將一切都賭在大哥的秘技上嗎?可是…誠,失敗的後果是死啊!』

全身力量不斷翻滾凝聚,雙眼雖然盯著作為對手的凱恩,但誠的眼神則明顯不是在看著眼前的人……

『不知成敗如何…不知能否使用…只是…只是我是不可以再逃避、再退縮的。就正因為我的愚蠢、懦弱、退縮和無能,我已失去大多不能失去的…而且,就連這個…就連這個技巧也不能…不敢用…不可以!我不可以再退縮!到了今天,我不可以再退縮!光啊…回應我的呼喚…成為我的力量…成為我!誠.威爾的羽翼吧!光之翼!』

秘技!月影斷!
秘技!光之翼!

  『對上了!』

呼嘯聲尚未及遠,全力而施的兩人已正面對拼!

映出銀月光芒的凱恩,和藉著光翼遨翔的誠,兩人合力交織出一個眾人前所未見的壯觀景象。只是,這壯麗景象的背後,卻帶著無比的破壞力。就連在處身合力形成的護障中的眾人,也被這股毀滅風暴所吹飛。

「嗚…呼…呼…好危險…呼…喂,大家怎樣了?」
「還好啦…」

在光影消散、巨響褪去之後,艾比魯從瓦礫中勉力站起,眾人也在他的不遠處站起,並回應他的說話。

事實確如艾比魯所說的危險,因為在剛才眾人也被捲進爆風之中時,護障最後也因無力支撐而被毀。只是僥倖地,就在護障被毀前,也將最後足以傷及各人的力量化去。否則,恐怕此時各人也無法說得上是完好無事吧?

「呼…呼…謝謝…杜魯先生,謝謝你保…呼…保護了沒有戰力的…咦!?誠呢?誠在哪裡?他怎樣了?」

在剛才的時候,原則可說是「沒有戰力」的芳,由於得到杜魯的照料,所以得保平安無事。只是在跟杜魯道謝時,她卻猛地想起,到底誠現在的情況怎樣?剛才的比拼的結果又是怎樣?

「他們在那裡。」

隨著蒼嵐指著的方向,各人看到站在一片瓦礫之上的兩人,而這比拼的結果,則靠著一道新添在凱恩胸前,只能算是輕度的劍創來說明。

「太好了!這小子終於也勝了!」
「慢著。可是…」

在艾比魯高聲叫好的同時,想到某些事的蓮華卻擔憂地說:「無疑這比拼是誠勝了,但是…但是他的傷可是比對方嚴重很多呀。那若再打下去……」

蓮華所指的是,雖然在大技的比拼上,誠確是勝過凱恩。不過假如以這樣的結果,也只能給予輕度的傷害給凱恩,那在狀態上佔優的凱恩,再繼續戰鬥下去也不一定會敗的。到底,便是兩人均是鐵鑄,也不可能無止境地不停使用像這樣的大技,來慢慢累積凱恩的傷勢。

可是……

「不。若是只用現在的情況來看,大變態確是有可能取勝的。」

像眾人一般注視著對峙回氣中的兩人,抿著小嘴的夢認真地說:「若我沒有推想出錯,只要再使上這招術,大變態多數是能夠發揮出更強的威力。因為依剛才所看,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成功使出這技巧吧?那麼,當他接下來每一次再使用,那他對這技巧的精熟和掌握,可是會變得更好吧?」

說到這裡,夢便沒有再說下去,但這時不管原先對此能否瞭解,各人也明白到夢所說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四:【他…他是逃避的人?】

「呼~~~」

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誠認真地向凱恩說:「停止吧。凱恩,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但這一次…這一次我該是…呼…該是勝了你吧?」

「……」

低頭默然半響,凱恩再次抬頭時,則用著不帶半點感情的語氣說:「不錯,你真的很強。能超越【月影斷】。只是,繼續吧。」

「!?不!凱恩,我們沒必要再…」
「少廢話。」

在後躍同時作出準備,凱恩那冷至冰點的語音則傳到誠的耳中:「先旨聲明。如果,這程度的【光之翼】便是你目前的極限。那麼,你會在接下來的一擊被殺。」

「!?凱恩…」『難道凱恩除了【月影斷】外,已是另有更強的殺著?!可是他現在這不也是…』

在包括已看到凱恩的行動在內的各人,誠和眾人均對凱恩的舉動感到震動。因為從現在凱恩旋動萊魯的那個持槍姿勢,都只是【月影斷】的前奏模式啊。

『難道凱恩真的想,便是要拼上性命,也要將我殺死嗎?!我…凱恩…可是我…不行!那麼…對了!讓他的傷勢到了無力再戰的情況,這樣該行吧?唔…就這樣…就這樣吧。』心裡感到困惱混亂的誠,在想到暫時解決之策後,只得再度反應,準備再度對上凱恩的全力攻擊。

「再見了…誠…喝!」
秘技!

「來吧…這該行的…喝!」
秘技!光之翼!

銀月輝華再現,凱恩一如之前多次使上【月影斷】般,在身形疾衝之間,萊魯亦劃出一道完美的銀白弧光。在現在,凱恩的這道銀光,便要正面迎上誠的光之羽翼!

『甚麼!?難道他是想自…咦!?這是?!』

正面硬碰同時,誠驚覺凱恩的這一擊,當中的威力竟只及原有的七至八成左右。可是正當擔心,凱恩的真正目的是想自殺時,誠卻突然注意到,萊魯本體的前進時機和之前的不同,還沒有和法莎的交拼,便已經以極速在誠的眼前之處掠過。

『凱恩怎麼…咦!這!?下段!』就在誠有所察覺之間,萊魯已在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後,以超極速從下方急劃而上,萊魯槍身散發帶出的耀眼銀光,此時則與原先的一擊,構成了一個完美無瑕,卻又代表死亡的…十字光芒!

最終秘技!
死亡十字!

「哇~~~~~~~」

「……!?阿誠!」

包括杜魯在內的眾人,才剛回過神來的時候,誠已倒在遠方的瓦礫之中,他的身上除了被狂亂力量流所產生的傷創外,還有著一道令人不忍目睹的十字型傷痕。這道血如泉湧的十字傷痕,橫向的那道還只是中度左右的傷害,但縱向的那道,則絕對是幾可見骨,差點便就此開胸破膛,落得臟流滿地的結果。

「呀…呼…呼…」

呻吟喘息著勉力爬起,胸前傷創不斷流血,因大量失血而臉色蒼白的誠,這時凝重地說:「大…大哥的…是來自大哥…的【光之翼X】?」

眼中微帶著點點意外,凱恩聞言後緩緩點頭。

凱恩本身因為相性之故,無法掌握及使用【光之翼】這技巧。因此,他早在以往便因應自己的能力,開發出【月影斷】這招術來作為殺著。只是在早前,本身能力經已是超越【月影斷】的提升速度,凱恩便著手於開發出另一更強的秘技。這一招【死亡十字】,便正是從那位叫艾度沙的人,他的秘技【光之翼】的進化技【光之翼X】中得到靈感,從而開發出來的絕技。

一直到現在之前,將此作為最終殺著的凱恩,始終沒有對誠使用過這技巧。這直到剛才被誠勝過【月影斷】後,他才不得不將這秘技使用出來。只是,依凱恩原來的估算,還有誠之前使用的【光之翼】,凱恩本是預期這一擊,應該能將誠當場格殺的。

豈料,【光之翼】再展的誠,在這一擊上所發揮出來的威力,則是遠超出凱恩的計算之外。也是因此,誠才僥倖撿回性命。

「誠,你很強。」

冷冷說著,凱恩在慢慢走近誠同時,聲音則隱隱透出絲絲無奈、點點激賞:「這情況仍能不死。但,還有更強的技巧抵禦?還能再受上同樣程度的傷嗎?」

「……」無言以對,誠明白凱恩所說的是事實。

首先,若再度承受與剛才所受的程度相若的傷害,那他多半也無力再戰鬥下去。此外誠更清楚到,假若現在使用的【光之翼】,能有著和那位艾度沙大哥相近的水準,又或是有著和艾度沙那程度的實力,那本該可以直接藉強大的力量壓倒凱恩的絕技。很可惜,對此時此刻對誠來說,哪管是純以實力來說,或是對技巧的掌握、精熟程度等來說,誠均和理想的水平差距太遠。

「還有!還有的辦法的!」

當艾比魯他們瞭解到情況嚴峻,並為此而憂心如焚之時,俏臉上佈滿冷汗的螢,突然想起還有另外的辦法、另外的殺著:「杜魯先生,誠大哥…誠大哥不是還有一招…還有一招絕技,仍然沒有使用嗎?你當時不是跟螢說過,說那個技巧可是比大哥之前使用的那一招【猛虎烈破】強上很多的嗎?」

「這個…螢…螢,妳說得很對,但對不起…那是不可能的。」
「甚麼?!」

當不解的各人大驚失色同時,宣告出無情現實,也在苦思解救之策的杜魯沉重地說:「如果…依誠這幾天的表現來說,只要多給他三天至一個星期,那他確是可以憑著那招術來克服這危機。可是,以現在的誠對這招術的掌握和運用來說,恐怕就連剛才他所用的【光之翼】,也會比用上這招術……」

「……」聽到杜魯的說話,看著他黯然地搖頭,眾人的心裡都不由得涼了半截……

「不!…誠!快逃!」
「對!阿誠!你快點跑吧!」

面無血色的芳,聽到那猶如宣告誠的死訊似的說話後,立即回身高聲呼叫。同樣的想法,也在各人的腦中流過,更隨即以行動作為呼應。

「別吵了。不行。」
「!?呃?」

面對正威脅著自己生命的人,誠這時卻仿若不覺,只是以堅決的語氣拒絕眾人的好意。

「嘿,拜託了…」

看著已再度準備的凱恩,誠則在搔著頭的同時笑說:「先不論能不能逃掉。如果…如果我真的逃。那這一次…這一次又要讓誰來當人質呢?還是要全城的人,也知道我正被凱恩追殺呢?」

「可是…」
「別可是了…芳。」

搖著頭,誠淡然苦笑說:「很抱歉,我能夠重新撿回這份失去的意志,到底也是要感謝妳的幫忙。可是,妳現在又怎可以…怎可以在我好不容易,才能再次緊握著的現在,要我再次放棄呢?」

「大哥…」
「螢…妳給妳大哥放心吧。我雖然也是很想死,但像我這樣怕死的人,才不會那麼容易便死呢。」

「阿誠!這個大笨蛋!」
「怎麼了?蒼嵐。」

「混你的帳!」用力揮著手,蒼嵐戟指罵著:「你這混蛋!當日你是怎樣罵艾比魯那小子的?!你這臭小子原來只懂得罵人,不懂得罵自己嗎?!」

「哦?嘿…哈哈…」

聽到艾比魯等人,也隨著蒼嵐一起指責自己,誠先是望了一望故意等著自己,完全不擔心會真的被他逃去的凱恩,之後便帶著點點自嘲的意味笑說:「那個嘛…首先,我第一個解釋就像那小子當日所說的:我不想敗。嘿,實話實說,其實我怎會那麼偉大?會因為害怕連累別人而不顧性命呢?」

「只不過…」

先是低頭想了一想,誠很快再次抬頭說:「只不過我很清楚。這一次,如果我真的逃掉。那麼…那麼我好困難才可以尋回的…將會再次從我的手裡溜掉。所以…所以不管怎樣,如果這是發生在將來,那我一定會逃,但就只有這一次…只有這一次我是絕對不能夠逃的!明白嗎?呼…再說,本來就已經是我欠了凱恩他們的,那加上他已經特地從奧維津路那裡,不辭勞苦跑來異界這裡來找我。我又怎可以不有所回應呢?」

「…」
「何況,你們大家放心好了。」

不待眾人再說上甚麼,誠搶先搖手阻止,並且淡然苦笑說:「想當然嘛…像我這種沒膽沒用沒本事的廢渣,若真的是完全沒有辦法,你們認為我真的會有膽這樣做嗎?呵呵…總之,大家…如果大家真的是在意、重視我,當我是朋友。那你們現在想幫我…或者是該做的,不是再浪費工夫來勸阻我,而是該給我一點支持…唔…就跟我說一句『加油』或是『不要輸』之類的話也好嘛。」

「……」對於誠的這番說話,艾比魯他們不由得為此,開始懷疑著誠的精神構造。只是……

「呼…笨蛋…你這個笨蛋…誠啊!你這個麻煩的傢伙,真是個超級大笨蛋啊!你給我聽著!如果你真的輸了!我便給你好看!聽到嗎?!若是聽到,那便一定給我打贏啊!」

「!?」聽到那突如其來的高呼,螢她們先是一陣愕然,但很快也像受到感染般,一同高聲應和著,而且螢更說出一番,比剛才第一番出現的說話,更飽含「威脅性」的說話:「誠大哥!你…你是螢現在唯一的親人,如果你…如果你真的是…那麼螢…螢會…你不會寂寞的。」

「螢呀…各位…謝謝你們…凱恩,我們可以開始了。」

當看到凱恩開始準備時,誠卻反過來忽然閉起雙眼。

『哎…真頭痛呢…螢…放心吧。大哥不會這麼容易便輸的。但妳也該好好愛惜自己啊…噢…還有呢…到底我不也是跟妳說過,我會盡力回去嗎?那妳也放心好了。難得妳替我尋回那重要的事物,我也不會就這樣便完蛋吧?呼…說起來,最近都是虧妳和螢兩個在幫我呢。』

緩緩睜眼,誠慢慢開始作出準備,擺出【光之翼】的架式。

『伊莉亞、威爾…大哥,這些…這些就是我在這裡認識的朋友呢。不過也是因為這個…對不起,伊莉亞…因此雖然我是…雖然我是很想見…但我還是不捨得就這樣便…嘿,不過…當初選錯人喜歡的妳,現在再見到我,想來也會有一陣困惑吧?哈哈…』

『咦?那是?反手?』
「咦?!阿誠怎麼這樣拿劍的?」

除了凱恩察覺外,蓮華她們也同樣看到,誠此時是以反手的模樣握著法莎。

難道…誠是想用反手的姿態,來使出【光之翼】嗎?

「誠,你是不是弄錯了?」『雖然反手握劍的力度,可能是會比正手持劍稍強一點,但當中的靈活度和反應,都是會大大減弱啊。誠,以你今天的表現,不應該有這種不智的舉動吧?還是…還是你這是有甚麼特別用意呢?不過…完結吧!』

「再見…喝!」

秘技!
死亡十字!


『呼~~給我力量吧!伊莉亞!大家!各位!』「喝!」

秘技!
光之翼!

『他們要…』
『!?』

旁觀者的念頭尚未浮現,銀華光翼已再度交拼,但早已預期會承受更大衝擊的凱恩,眼神卻在完成【死亡十字】的第一部份後,並在第二部份的下段上斬和法莎交拼時,透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因為…『這一擊的力度,怎可能會這麼…弱?!』

『機會!』

乘著強大的對手因為意外而心神微分,並使得動作用勁窒礙、稍遜上半分,反手握劍的誠便即時把握機會。

黑芒在眼前掠過,被反手握著的法莎已在瞬間,以兵器交接之處為軸心疾轉,卸開凱恩的縱向斬擊,並且切入萊魯與凱恩之間的空位。這一切行動目前都很順利,全在誠的意料之中,但這則不代表誠沒有為此而付出代價。

雖然由於事前預備的【光之翼】之故,使凱恩這次攻來的橫向攻擊全被抵消,但在縱斬的萊魯被卸開前,血花亦從誠的右胸右臂上,新添的傷處上爆出來。只不過,便是要負上這傷勢,這仍是在誠的預期之內。

如不冒這危險、付出這種代價,那又怎可能瞞得了凱恩?

「!?」

『脫手!』
『他的目的,果然是這個!?』

隨著誠的左手朝著凱恩那持槍的右手一擊,法莎則同時鼓勁朝外圍一撥…於是,萊魯便在這連串佈置之下,被誠扯得從凱恩的手上脫手飛出。

可是,凱恩又豈是弱者?

眼神一緊,身形後傾,雙腿連環揚起,誠先是右手一麻,接著左臂便立感劇痛,法莎更在那一擊間被踼飛遠處。

卡…

自知在剛才的一擊間,自己的左臂骨已被擊斷,更不敢有絲毫輕忽的誠,即時也起腳朝著凱恩的咽喉疾踼……

卡…

幾近同一時間,當身子再度後傾避過封喉腿的同時,凱恩的右腿亦即時被誠急抓,接著誠立即以回收的左腿順勢轉化的膝撞,一擊便將凱恩的右腿骨也折斷了。

「喝…」

教對手付出代價後,誠也不想在這一時三刻間糾纏下去,膝撞過後左腿便借力再度伸展,同時右手左腳同時鼓勁,在逼開凱恩的同時,自己也飛退數米之外。

『大家都是失去了兵器、一個斷了手、一個折了腿…與其露出破綻去療傷,或是撿回兵器,倒不如盡快擊倒對方。』

「喝!」同樣盤算、同樣心念一動,於是在下半瞬間,兩人亦同樣主動前衝,向對方作出猛烈的攻擊。

「他…他們怎麼了?」直到兩人再度戰作一團的時候,旁觀的各人才剛剛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對於今天的這一戰,會演變成兩人以體技作戰,此時不論是杜魯或是其餘各人,均不禁大感始料不及。

戰況到了這個時候,雙方均是渾身帶身,而且身體更消耗負荷極大。這麼一來,加上元氣大傷的兩人,此時均是斷去一肢,與及帶著無比的爭勝戰意。因此,不論是誠或是凱恩,均是先求打倒對手,之後才再考慮守禦的問題。也是因為這個,兩人的戰場便即血花四濺。

「誠大哥!大哥!我…螢求求你們…求你們不要再打了…」看到誠和凱恩各自擊出一拳,擊中雙方的胸口和面門,更即時再順勢轉為肘擊;並在噴著血飛退著地後,又再度主動衝前狠拼,精神上已感到吃不消的螢,不由得高聲哀叫,希望能制止兩人的戰鬥。

很無奈的是,交戰雙方卻活像是聽不到螢的呼叫,戰況不但沒有停止的模樣,而且更是轉趨激烈……

「喝!」由於左臂骨已斷,誠的左上方身子變得更難守禦,因此他被凱恩右拳,在他那滿是血污的臉上施以重重一擊。只是,在誠的臉噴出鮮血,身軀側跌同時,他的左腿亦逮到機會,向著凱恩的右側胸腹交間處回以膝撞。結果,凱恩在口中吐出血雨的同時,他的左直拳便將誠打得往外跌出,但他也被誠順勢轉化的踼腿命中腋下。

地裂.暴!

直拳!勾拳!抬肘!重劈!鞭鎚!掃肘!直拳!
無雙.烈破!七連擊!

「哇~」
「哇…」

先斜身卸過【地裂.暴】的直擊,凱恩在胸前被劃出一道深且闊的恐怖傷痕時,亦乘機施以反擊,【無雙烈破】的七連擊。誠在瞬間只能間斷接下五擊,更被最後的直拳打得往後飛退,在撞進一幢樓宇後,將那幢樓宇化為瓦礫。

得勢不饒人,但是凱恩卻在這時身往後躍,整個人撞進身後的瓦礫之中……

「喝!」雙掌富胸,彷彿光線被化成光流,高速流向凱恩的兩掌之間,一團光團更是即時在雙掌之間凝聚。這一刻,就像是附近的光線,都盡被這光團所吸收似的。

聚光彈!

『雖然是身中重擊,但到現在還沒有起來?』看到身處瓦礫中的誠,此時還沒有站起來,凱恩雖然有點懷疑;但他亦已不由分說,即時雙掌急送,將集聚完畢的超強力光彈,朝著誠所在之處急推而出。

【聚光彈】快將襲到身上時,誠終於動了。

海斷.霸!
地裂.貫!

身形急展,上拳疾揮。強烈拳勢硬生生將襲來的光彈定在半空,隨著身子後傾後,高速揮下的重拳則先把光彈強行轟散,順勢再重擊地面。與此同時,一枚體積較小的光彈,卻從被轟散的光彈中,猛然朝著凱恩回擊過去。

「!?」由於剛剛借身後的瓦礫穩住身形,所以凱恩此時反被瓦礫阻著迴避的路徑。故此凱恩當機立斷,即時便舉臂硬接光彈,而光彈也在凱恩的鐵臂重擊下,當場被擊破爆散。

『就是現在!』
海.空.地!合併技!
潛龍!

剛才擊落地面的重拳,在誠此時抽起同時帶引出一條巨龍,並且以巨浪拍岸之勢,朝著凱恩極速攻至。

『咦!?怎會…!不動…無明…的方式…糟!』「哼!」明白當中因由之餘,凱恩更理解到以他現在的處境。不管是迴避或以攻擊抵消,均是難以進行的情況下,凱恩即時勁聚全身,全力防禦誠的這一擊大地潛龍!

轟~~~~~~~~~~~

「?!」凱恩身後的瓦礫,在大地之龍的肆虐下,當場不是被捲跑,便是化為粉碎的塵埃,以至是空氣的一部份。可是亦在漫天塵埃狂捲之際,同被塵土包圍的誠,便看到已是滿目創夷的凱恩,也同時無聲無息地到了他的身前……

『就是現在!』「!」
重拳連擊!直拳突擊!
無雙.三段!

「哇~~~」雖然【潛龍】確是給予凱恩重創,但是誠也被凱恩即時的反擊轟至遠遠拋飛,而從他在半空中噴出的血雨來看,誠在這回合所受的傷,絕不會凱恩輕上多少。

「阿誠!」
「誠大哥!」

看到這如同決定勝負的一擊,眾人無不大驚失色。可是接下來的情況,卻是給予他們更強烈的衝擊。

「…為甚麼?為甚麼還要站起來?」
「咳…咳…呼…咳…嘿…真…真是廢…廢話…」

被凱恩問到,好不容易才震蘶蘶地站起來的誠,滿身血污的他在沉重地喘息之餘,臉帶苦笑回答:「咳…起來是…咳…是死…呼…呼…不起來…咳…咳…也是死,那你…呼…咳…會怎選?呼…咳…來吧……」

「……不錯。」

兩眼輕眨,凱恩緩緩飄向誠,並且冷淡地說著:「那麼,結束吧。」

「不…不錯,該是結束…咳…這一戰的時候了…」

渾身帶傷,漸漸調均氣息的誠只是呆呆著,神態無奈卻帶點誠摯的他淡然苦笑說:「只是…呼…只是凱恩啊…謝謝你…謝謝你對伊莉亞的重視,還有你一直以來默默對我的幫助,還有你便是要殺我,也給了我這麼多機會。謝謝你…凱恩…」

「……不用客氣。誠…先下去…找她吧。」

神色木然,凱恩平靜地說著、也在心中說著:『當一切完成後,我們也該…也該會碰面的。』

若不知道詳情,也不看現在兩人的模樣,只聽說話內容的人,說不定會以為現在只是兩名朋友在話別。只是現實的情況,則是兩名相識已久的朋友,正要在這一刻決定各自的生死……

「來吧。誠。」
『就是現在!…不過…這會不會殺了…』
沒有再作思考的餘地,對峙的兩人已再度出手……

凱恩清楚誠此時的狀態,正常來說實在是無力再戰,因此他便以一個左直拳作攻擊。只是,誠也像不甘於束手待斃,隨即便揚手硬架凱恩的重拳。只不過,這其實亦早已在凱恩的預算範圍之內……

在左拳被制的瞬間,凱恩的右掌立朝誠的頂門重重劈下,單從發出的呼嘯聲來看,若是誠被這掌劈實,那他的頭臚多半也會被劈碎吧?

豈料,凱恩這力發力鈞的一劈,還是被截下來。

「!?」『甚麼?!』
『嗚~好…好痛…』儘管早已預備以腿阻截誠的雙腿,但凱恩實在想不到,誠竟然會在這時,身形一擺、鼓勁甩動他那折斷的左臂來擊歪落下的重劈。在重掌令自左肩鮮血狂濺同時,誠更已作出了反擊的行動……

地裂!

『甚麼?!頭…頭?!』

不錯,雙臂無法活動,雙腿無從反擊之下,誠居然直接以他的頭臚,施展出從來不曾有人,會以頭部使用的技巧。

砰!

「哼…混…混帳…」

胸膛被頭鎚命中,更傳出裂骨的悶響,凱恩亦同時間作出反應,整個身子即時往後急退,以卸去沉重的勁力。至於作出突擊的誠,則因為反震之力,整個人坐倒地上。

「咳…哇…呼…凱…凱恩…到底…咳…到底是你勝了…」

血流披面,誠在不斷地搖頭同時,以虛弱的語氣說著。

「呼…呼…」不管站著或是坐倒的人,同樣在沉重地喘息著,雖然兩人這交拼絕不算激烈,但這是一次戰鬥亦從此到了終點。

「?!怎麼是那傢伙勝了?」看到誠最後以不甚雅觀的方式重創對手,聽到誠那認輸的說話,蓮華不禁大感不解。

「不,是誠這小子敗了。」
「咦?!這怎麼說?誠不是在剛剛的一擊,重創了凱恩嗎?」

在杜魯搖頭表示後,就連美雅和艾比魯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不過,這時確是勝負已定。
在這一次死鬥中,取得勝利的人是…凱恩。

因為縱然誠在剛才的一個回合中,最後確是重創了凱恩,將他的胸骨重擊至骨裂,但在這一擊之後的誠,也是到了無力再動的地步。至於凱恩,雖然是身負重傷,但仍能站著和活動的他,便是戰力下調至極低的水平,此時的他要取去誠的性命,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不!不要傷害大哥!」呼叫聲中,螢和眾人已急奔至凱恩和誠兩人之間,而且螢更是已作出不惜拼死一戰的姿態。

「呼…不怕死嗎?」冷冷盯著眾人,凱恩輕輕抹去眼角和嘴旁的鮮血,同時沉聲作出警告。

「死亡。我們當然怕。」

不作迴避,夢的一雙妙目也直直迎上凱恩的森寒目光,並且平靜地說:「只不過,就以我個人來說,雖然這個大變態確是很糟很爛,但到底要我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勉強算是朋友的傢伙被殺,這個也比較困難。再說…」

「別跟這種傢伙多說了!」

已召來兵器,準備一戰的蓮華毫不退讓說:「雖然有點亂來,但總之你這個全身是血的傢伙,想要我們同伴的命。那你就先擺平我們再說吧。」

「……」

不發一言,凱恩冷冷地從已重掌法莎的杜魯起環視過去,最後以冰冷的語氣說:「這一戰,是我…」

「這個我們知道。」

不待凱恩說罷,輕輕撫著腕上風操爪的蒼嵐凝重地說:「你和誠的戰鬥是你勝了。不過,你和他的戰鬥也剛剛完結了。那麼,雖然你真的是很強,但如果你現在要殺阿誠,那你就先把我打倒吧。」

再度環視眾人一眼,凱恩最後搖頭說:「誠,這一戰我勝了,但只是作戰能力上。在戰場外…最後的勝利者,是你。」

「!?」
「…為甚麼?為甚麼你會這樣說的?」

對於凱恩的說話感到疑惑,蒼嵐他們本是不敢提問,但不知是不是精神構造也是異於常人,美雅在猶疑一會後還是提出了疑問。

先是望了美雅一眼,凱恩接著便再度望著倒在眾人身後的誠,繼續那微帶感概和蒼涼的語氣說著:「在戰力上是勝了,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態,是不可能從這些人的阻止中,取去的你的性命。誠,或許實力是比你強,但我卻不可能有這些同伴。所以,最終是你勝了。但在殺你之前,我不會離開異界。我會回來的。」

「對啊!」

從凱恩的說話中,蓮華想到了一件事。她更是即時回頭向眾人說:「大家,既然這傢伙還是會回來搞事,那現在我們為甚麼不趁現在,便先合力解決這個傢伙?現在打倒了他,我們和誠這傻瓜在將來,便不用再對上這怪物嘛…」

「……」對於蓮華的這個提議,眾人不禁心裡猶疑。

無疑,用上乘人之危的這種手段,這當然是相當卑劣。只是,大家也同樣明白,以凱恩的才智實力,若是今天放虎歸山,那將來對眾人來說,恐怕也不會有甚麼好處吧?

「對…對不起…」

緩緩說著,猶疑了一會後,螢慢慢走近凱恩,並用著退縮和決意,這矛盾的語氣說:「對不起…凱…凱恩大…大哥。但是…但是螢不能…不能讓誠大哥……」

「……」沒有任何回應,凱恩先是看了看有點想動手的蒼嵐和艾比魯他們,再注視著眼前的小女孩…那個雖然不想,卻又強逼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的小女孩。

「好了…咳…拜託…大家…大家不要這樣做。」
「阿誠?」

表態反對,被同伴們看著,眼帶期望之情的誠在喘息中勉力說:「不要…拜託你們不要…」

雖然沒有說明理由,但這個決定的出發點,其實全是由誠本身的個人感情而起的。不過,這當中除了是誠不想殺了凱恩之外,更重要的是…這也是為了這些願為自己拼命,而他也很重視的新朋友們著想。

「可是,誠大哥…咦?夢姐姐…」
「好了。螢呀,連大變態自己也這樣說,那就算了吧。」

輕輕按下螢手中的宵闇之杖,夢帶著淡然的微笑向螢勸說著。

「不錯…」

走到螢的身旁,臉帶冷汗的芳也用著理解,但同時內裡也夾雜著點點擔憂的神情苦笑說:「螢,誠那個笨蛋,可是很不想妳再去被妳所不喜歡的血腥沾污呢。妳該能明白他的想法吧?反正現在…反正那笨蛋現在也…雖然和沒穿沒破還差很遠,但也算還好…還好吧。」

「不來嗎?」
「不,既然誠也這樣說,閣下亦不打算強行動手,那我們亦不打算,勉強跟閣下動手的。」

凱恩沉聲反問後,琉璃便在看了各人一眼後,輕描淡寫地點頭回答。

事實上,琉璃很清楚,合眾人之力兼且乘著凱恩現在的狀態,大伙兒確是有相當的可能性,可以趁這機會打倒凱恩的。可是,恐怕現今在場的人裡,鐵定亦有一半以上的人,會隨著凱恩到那個世界去。因此,「打倒強敵」這個利誘雖然異常誘惑,但絕不能輕舉妄動的。

「誠,若不想死。變得更強吧。妳,拿出來吧。」
「不錯,他絕對會變得更強的。只是…」

「咦?」當凱恩取回萊魯、丟下最後的話,並在離去前跟夢取回不知甚麼事物的時候,一直沒有怎樣說話的杜魯,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則使剛從夢的手上拿回東西的凱恩,不由得回望著他。

「凱恩。我很清楚你的實力,你確是強的可怕。」

站在誠的身旁,以劍柱地而立的杜魯,用著淡然閒適的語氣說:「只是,我敢說一句說話。那就是…假如在正常的情況下。那麼這一次,將會是你最後的機會。在今後,你能憑實力打敗誠,然後殺掉他,這個恐怕會很困難吧?」

「…是嗎?」
「嘿,認識從前的他,今天和他作出死鬥的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這件事吧?」

「……是嗎?」

重複了剛才的回應,凱恩先在望了夢一眼後,便在再看了一看誠和杜魯後,冷冷地說:「這種不管任何事,也只懂得逃避的人,會勝嗎?」

說罷,凱恩在低吟了一句話後,便將一件是不知是甚麼的事物…看起來該像是誠的那串項鍊,朝著誠身前之處丟下。接著,他在再望了夢和誠一眼後,飄然離去……

「那…這…!這是?!」這個時候,已是無人再有意阻止,或是在意凱恩的離去。

這是因為…因為眾人的目光,全都被誠的那串項鍊所吸引…不。不是項鍊,應該說是那從項鍊上,投射出來的映像上才對……

那個映像,是一位面帶溫暖笑意的少女……
那是一位…好美…好美…美得教人失神…美得使人無法相信…美得叫人實在不知道…不知道到底該怎樣形容…才能對這少女的容顏,作出較為貼切的描述。只是,對比少女的絕色,少女俏臉上所帶著的暖暖笑意、柔和眼眸、清雅神情,卻是比甚麼都更能透入眾人心靈的最深處……

只是單單從映像給眾人看到的,她那容顏、她那微笑、她那神韻…這…這就猶如「至真」、「至善」、「至美」,最實在、最令人心領神會的證明……

到底,這位叫眾人目瞪口呆的少女,她是誰人呢?
世間上真的有人能擁有…有著這份絕美容顏、這份透入人心的風采氣質嗎?

這問題的答案:是…是有的,而且不只是一人。

「……」一眾朋友的目光,都是不由自主集中到自己身上……

夢,這時候渾然不覺。
因為在呆望那映像的此時,她同時驚覺很多…很多她一直以來不理解的事情……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那位…那麼…那麼……原來…原來…是…是因為…因為這個…這個……』
『當初第一次碰面時…他那陣極度的驚訝愕然…無法相信……』
『當日他救我的時候…那份突然的激動狂怒……』
『一直以來…故意對我加以迴避…還有那種複雜目光……』
『凱…凱恩…凱恩會特意選我來當人質……』
『還有凱恩…會有那種古怪的說話…怪異的眼神……』
『這…這一切…這一切就是因為這個嗎?…就是因為她的緣故嗎?…怎…怎會這樣的?這…這怎可能啊……』

『「妳…有妳,和那墜子。誠,一定會回來。」

「連…連這也要找替身嗎?」

「聽著。便是妳確是…」

「對不起…因為我這是既為公…亦為私……」

「妳…妳不是她……」』

剎那間,夢,還有旁觀各人,均彷彿明白了一些事…一些一直以來不明白的事……

『他…他是逃避的人?』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47 楼] | Posted:2007-02-15 10:47|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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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六章節一:【我只是想要某個混蛋,能夠正視在他面前的現實。】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六章



一:【我只是想要某個混蛋,能夠正視在他面前的現實。】

「比塔、威爾,你們過來一會。」
「咦?噢,好的。」
「甚麼事?我和比塔才剛玩得正高…咦?萊洛,她…她是誰?」

「呵~妹妹,妳跟大家自我介紹吧。」
「各位好,我…我的名字叫伊妮德,請各位多多指教。」

「噢,妹妹,妳不用這麼拘緊的。好了,你們也看到吧?她是我的妹妹,而且從今天開始,我妹妹也會在這裡和大家一起學習和生活。那麼,大家可要多多關照我妹妹喔。不過,如果有哪個傢伙敢欺負我妹妹,那麼,嘿嘿……」

「好了好了,妳好,伊妮德。我的名字叫威爾,威爾.赫特。至於他們……」
「喂,比塔。怎麼呆呆的站著?大家都已自我介紹了啦。」

「威…威爾,她的名字…好難唸啊。伊…伊…我好像是和伊里特的名字搞混了……」

「甚麼?」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伊…伊…伊妮特…」
「……」

───*───*───*───

「比塔,今天是你的十歲生日。那到了今天,你也改一個新的名字吧。你想改一個怎樣的新名字呢?」

「……」
「怎麼了?比塔,大哥不是叫你說出今後想用的名字嗎?怎麼你都不說話呢?」

「對不起,大哥、威爾,但我真的想不到,我想不到我該用甚麼名字才好。呼…算吧。反正比塔這個名字本身沒甚麼不妥,而且我也用了十年嘛…那麼以後還是繼續用著吧。」

「不要,大哥。對不起,但難得大家也想大哥換一個名字,而且早些時候便是…也換了一個很好的名字啊。那麼,大哥你還是想一個名字吧。」

「哎呀呀,科露,妳不是不知妳大哥的料子吧?倒是妳教教妳大哥我,到底我該改甚麼名字好了。」
「這個…」

「誠。不如,比塔…比塔你今後,便用誠這個名字。你喜不喜歡?」

「咦?伊妮德,妳說的是…」
「威爾,你是指誠這個名字嗎?嗯,這個名字。我覺得這個很適合比塔,所以才想比塔不如用這個名字。比塔,你認為怎樣呢?」

「不錯,這個名字挺不錯呢。」
「對對對……」
「怎樣呢?若不喜歡,這不要緊的。這只是…」

「唔……就這樣吧。」
「咦?比塔,你說甚麼?」

「沒甚麼,反正伊…伊妮德…她想的這個名字好像很不錯,而且大家也覺得挺好嘛。那麼從今天起,我便叫誠吧。」

「真的嗎?」
「嗯。」

「嘻…謝謝你,誠。」
「唔唔…不,該是我向妳道謝吧?伊里德…」

「……」
「……」
「你這小子…」

「唉…比…誠呀,都多久了?你這傢伙怎麼到了今天,還是間中會唸錯伊妮德的名字呢?呵…你不會是有心吧。哈哈~~」
「不…不是的,威爾…伊…對不起…伊…伊莉……」
「……」

───*───*───*───

「誠,今日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些甚麼來當你的生日禮物呢?」
「對的,誠,你跟我們說吧。」

「謝謝,謝謝各位。只是,對不起…呼…伊妮德。真是很對不起。我到今天還是…還是不能一下子,便可以好好地唸妳的名字。」
「呃…這傢伙…」

「哎…笨蛋。唉,我真是不明白你這蠢材到底是甚麼東西?本身的才能實力,都已經是夠爛的…嘿,竟然到了今天,你還是不能好好地唸我妹妹的名字?」
「對…對不起…」

「大哥。不要再這樣說了。誠又不是故意的。誠,不要緊的。對了,你繼續說下去吧。」
「呼…謝謝妳…伊莉…這麼…這…如果…如果…如果妳不介意,伊…伊莉亞。」
「?」

「伊莉亞,就是伊莉亞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是我想出來的,如…如果…如果妳不介意。我…我可不…可不可以……」
「咦?喂,你這即是要我妹…」
「伊莉亞嗎?嗯,伊莉亞,這個名字很好聽呢。」

「!?伊…伊妮德,妳是指…」
「誠。那麼,你以後便叫我伊莉亞吧。嘻,伊莉亞,這名字真的很不錯呢。誠,謝謝你替我想了這個名字呢。」

「伊莉亞…謝…謝謝妳。」

**************************

「……」

「嗚呀~~~」

「呼…呼…呼…又是這些…這些夢嗎?呼~~」

從夢中驚醒,回過神來的誠茫茫然便伸手握著,那枚繫在自己胸前的晶石墜子。

自與凱恩劇戰過後,已是過了數天的光景。

那一戰後,誠待潛藏在傷處的力量消散後,便立即接受杜魯他們的治療魔法。因此,誠的傷勢在一兩天內已大致康復,但因為誠在那一戰中元氣大傷,所以仍得多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地恢復過來。只不過,相對身體或是元氣上的傷勢或消耗,誠的精神才是真正最需要休養調理的部份。

這是因為,以往只是間中才會出現,那些誠本身很想再見,卻又同時害怕再見的夢境,則自從那一戰後,變得三不五時便會出現一次……

「唉…」

沉沉地吐了一口氣,滿臉冷汗的誠在甩一甩頭後,便在步入浴室同時,用著該是沒人有能力聽到的音量,輕聲訴說:「凱恩…你們說得很對。我確是…是在逃避吧……」

***********************

「早安,誠大哥。」
「妳也早啊…螢…」

不久之後,像是將剛才的心境暫時驅散,穿戴整齊的誠到了一樓的飯廳去。在那裡,代替古露準備早餐的螢,早已為請了數天假以作調養,在今天再度回校的誠準備好一切。

「誠大哥,你想喝些甚麼?咖啡?奶茶…」

「噢,給我一罐汽水吧。」
「不要。」

誠不待螢說完便回應後,螢便立即故意板起俏臉說:「早上喝汽水對身體沒好處的。何況誠大哥你才剛康復,更不應該才剛起床便喝汽水啊。」

「……是是是,我知道了。不過,咖啡不也是沒甚麼好處嗎?而且我不是很喜歡咖啡的味道…」

這一回,則是到了誠還沒說完時,螢已認真地搖頭反駁:「誠大哥,螢想你說不好喝的,應該是黑咖啡吧?而且,在這個時候喝咖啡,也會比喝汽水好吧?」

「……那麼,給我一杯牛奶吧。謝謝。」

對於螢的說話,誠只能苦笑以對,而且在回答之餘,心中更不禁喃喃說著:『怎麼這樣的對話,我好像是有點印象、有點耳熟呢?我是在甚麼時候,跟誰說過類似的話嗎?』

「謝謝,咦?螢啊…妳怎麼不…」當接過牛奶,正想往嘴裡灌時,誠卻察覺螢直接拿起一杯黑啡色的飲料,輕鬆閒逸地慢慢地品嚐著,活像是很好喝的樣子。至於那杯所謂的黑啡色飲料,則是剛剛螢跟誠所說的,沒有加糖放奶的黑咖啡。

「咦?怎麼了?啊,大哥…大哥是說這個嗎?」

注意到誠以微微訝然的神情,直直地望著自己,本是悠然回味那咖啡的滋味,螢則不禁偏了頭望著別處,並且用著點點像是猶疑、卻又有點怪怪的語氣解說:「大哥你不知嗎?螢…螢一向也是…也是喝黑咖啡的。啊!是…是的,今天是大哥第一次…第一次跟螢…跟螢一起吃早餐呢。」

「唔,說起來,這也是的。哈…」

呆笑著、搔著頭,誠接著說:「對的,若不是正巧看到妳在喝,我還真不知道妳喜歡喝黑咖啡呢?」

「嗯,螢一向也很喜歡喝咖啡,尤其是黑咖啡的…」

雙眼避開了誠的目光,低頭望著杯子的螢輕柔地微笑說:「我大概知道大哥為甚麼不喜歡。不過,螢可是很喜歡黑咖啡當中,那種酸酸的而又苦澀的味道,螢覺得那使整個人也有一種平靜、安穩、實在的感覺。?啊!對不起,螢都說得好像很亂的,大哥你不用理會我那些傻話。」

「呵~」喝了一口牛奶後,誠在搔著頭的同時,淡然微笑說:「不,我雖然沒有那個感覺,但不認為妳說得不對嘛。別太在意呢。不過老話一句,妳便是喜歡,也不要喝得太多哦。」

「咦?誠大哥,你不喜歡螢喝黑咖啡嗎?那麼…嗯,那好的,螢今後便…」
「嘩?喂喂喂,妳想到哪裡去呀?」

看到誤解自己意思的螢,臉帶點點可惜、為難之色地說著,誠連忙搖手苦笑說:「我不是不喜歡妳喝黑咖啡。我只是…哎,我只是不想妳喝太多,因為這對腸胃不好的。哈,真是的,怎麼這樣也會誤會呢?我這是建議…建議嘛。妳怎會這樣想呢?不用太在意我的蠢話嘛…哈哈……」

「……嘻…」

看著誠手忙腳亂地跟自己解釋、陪笑著,螢先是呆了一呆,之後她便「噗嚓」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她的眼中則隱帶認真的神彩微笑說:「大哥,螢知道了。不過,螢很喜歡大哥和大家,所以當然是會在意大哥你的說話。」

「呃?螢,我明白妳很喜歡大家。不過,妳也不用說的那麼嚴重嘛…哈哈…咦?」

微感意外和茫然的誠,正當以苦笑回應的時候,他卻突然察覺一件事:「這個時間…誰會走來這裡呢?」

「誠大哥,怎麼了?哦?大哥是指這個嗎?」在螢對誠那沒頭沒腦的說話,感到惑然不解之際,她便聽到門鈴的聲響。

「大哥你繼續吃吧。由螢去便行了……」

「咦?怎麼她…她又會突然來了?」

隨著大門打開的聲音傳來,誠便知道誰人在這個時候來了。於是在不一會後,誠將口中的食物吞掉後,便淡然苦笑說:「早安,鈴音老師。」

***************************

「咦?鈴音老師,妳叫我們在中午時去找妳?」
「嗯,誠同學,我沒有說錯,你也沒有聽錯。請你們大家在中午時,到教員室那裡來找我吧。」

駕駛同時,鈴音輕鬆地微笑,並回答誠的問題。

就像是數個月前一樣,特地到了誠家中的鈴音老師,表示她有點事想跟誠說;更在不由分說的情況下,強拉了誠兩人到她的車子,並說今天由她開車子送他們上學。

於是,誠在中途出言詢問鈴音,有關她要跟他說的事情。

「……我明白了。不過,我想請問……」
「哦?是這樣的…」

誠還沒說完,鈴音在輕巧地駕著方向盤的同時淡然笑說:「早些時候,你和蒼嵐、艾比魯他們,不是拜託我跟別的老師說情,給螢同學可以在補考之餘,兼且減輕她突然長期曠課,與及考試無故缺席的懲罰嗎?那麼,我就是想在中午時,跟你們商量這件事。」

「咦!?不是…抱歉…」

道歉後,神情歉然的誠搔著頭,遲疑地問:「鈴音老師,是不是螢的那件事,有甚麼阻礙或問題呢?可是…」

「呵~放心,你不用太緊張的。」

瞄了一瞄顯得有點著緊的誠,鈴音悠然笑說:「對了,若我沒有弄錯,我記得在早些時候…哎,都是直接叫誠和螢好了。我想你們該不會介意吧?我聽聞你應該是不認識螢的。那麼,為甚麼螢會突然搬了去你的家?而且你還很在意螢的事情呢?中間是有甚麼事?還是你和螢…」

「鈴音老師,不好意思,但請妳開玩笑也有個限度嘛。拜託妳別耍我們好嗎?」

「呵,不好意思,我這玩笑也好像是過份了一點。」

銀鈴似的輕笑著,鈴音看了一看表情尷尬的誠,還有從倒後鏡中反映著,已是低下頭來、面色泛紅的螢後,她便稍為認真一點地問:「那麼,誠,你也該稍為跟我說一點吧。」

「螢是我的妹…唔,不過這個…」

說到一半,側著頭、搔著髮的誠顯得有點猶疑,並且皺著眉頭說:「螢現在就像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唔,該怎說呢?現在也是和古露一起居住,而且兇女孩也住在隔壁…那麼,哎…我都不曉得該怎解釋才對了。總之…哎呀…」

無疑,誠的言語表達能力,絕對是無法令人滿意。不過就事實而言,誠和螢成為兄妹的這一件事,當中確是難以在三言兩語間說清。更何況,當中可是關係了他們兩人,以至是蒼嵐他們的不少秘密呢?

「好了好了。哈,你好像反而越說越混…哈,不過我也算大約明白了一點吧。」

被誠逗得笑意更盛,鈴音阻止誠再解說下去:「簡單來說,現在螢是你的妹妹,而你不是想對她有甚麼不好的企圖,這樣說便行了。好了,那我也該說回正題…」

說到這裡,鈴音正容跟誠說:「其實,以螢一向在校內的成績,還有其他老師們對她平日的操行表現,大家都是對她相當滿意。因此,雖然這一次螢確是做得有點過份,但基本上校長和老師們,大家還是願意給她一次機會的。」

「是嗎?謝…」
「呵,慢著,你的這一聲『謝』可別說得太快。我剛剛說的固然不錯,但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

鈴音的臉上,泛起一股教誠看不透的笑意…這,就像是有甚麼陰謀,藏在這笑臉背後似的,令誠忽然感到有一種不能算好的古怪預感。

「總言之,中午時你們便到教員室找我吧。那時候,我會跟你們說清楚一切的。噢,真巧,我們到了……」

「怎麼了?」泊好車子後,誠他們下車的時候,卻正好看到不少人聚集起來,像是在走路的同時圍觀甚麼似的。

「!?怎會…鈴音老師,那麼我們中午再見了。」
「咦?誠大哥,你為甚麼突然走得那麼急的?」

一直都沒怎樣說話的螢,這時看到誠像是察覺甚麼似的,忽然面色劇變,更即時想快步繞過擋在路中,正緩緩往前推進的人群。

「喂,阿誠。」
「你好,蒼嵐,對不起。但別的話遲點再說,我先失陪了。」

當誠正要快步離去時,卻正巧碰到數天沒見面的蒼嵐。只是,蒼嵐才跟誠打過招呼,想和誠閒聊數句時,誠已匆匆向蒼嵐道歉,並彷似想避過甚麼似的,反而加快了離去的步伐。

「搞甚麼呀?」

由於誠這幾天都在休養中,杜魯更很認真地阻止誠在這幾天再跑去訓練,所以在這幾天裡也只有螢、古露、杜魯和芳四人,曾跟和誠踫過頭。因此,蒼嵐對誠這時的舉動,感到相當疑惑。

『咦?他這個樣子…雖然不太像是因為我,但好像是想避開甚麼似的呢?到底他在搞些甚麼?』

「怎麼了?咦!她是?」
「咦?是她…她?怎會…」

儘管對於誠的行為感到奇怪,但不管是蒼嵐或鈴音,他們很快給人群中心,學生們所注目的目標,將他倆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所謂使人注目的目標,則是被圍觀的兩名少女,當中那名有著藍色長髮的女生。至於她所以會惹人注目的原因,鈴音也即時明白到是因為…便是對自己的姿色有著相當的自信,而且事實上亦確有不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當鈴音看到這少女時便立時明白:如果她會生出和這少女比較的念頭,那根本是一件很愚蠢、極不智的傻事。

『難道是因為…那…那也難怪的…』
「她…她是…請問…請問妳是…」

當蒼嵐像是理解到甚麼似的時候,鈴音便在擠過人群後,走到那少女的身旁,並想向那女孩問一點事情。

至於為甚麼鈴音會有這種行為。這則是因為,便是不可能完全認得校內的所有學生,但鈴音亦自信差不多對校內的全體師生,多少會有點點印象。那麼,她既沒聽說最近會有甚麼轉校生轉到這所學校來,那又怎麼會突然多了一位,她完全是沒有印象的學生?

何況,若是以有點失禮的說法來說,假如現在鈴音感到沒有印象的,只是一位很普通的學生也算了,但誰教她現在不認識的,是一位足以教群芳失色、眾艷低首的女孩呢?

「啊?!誠大哥…」到了這個時候,螢也留意到,並認出人群中的那兩人是誰,但她也因此隱隱明白,到底為甚麼誠會突然神色大變,兼且想快點離開這處。

「哎…鈴音老師,怎麼連妳也不認得我?」
「對不起,但請問妳是…咦!?夢?夢同學?是妳?!妳怎會……」

被藍髮少女苦笑反問,先是一陣狐疑,但鈴音很快從聲音中辨認出,到底眼前的這名陌生少女是誰了。

「哈,古露…」

搖頭苦笑,夢不禁對著身旁的友人說:「看來妳真的說對了。想不到就連鈴音老師都不能認出我呢…咦?妳怎麼了?」

「沒甚麼,只不過是自信和自尊心受到致命打擊吧。」

同樣在苦笑,但是古露像是有點頭痛地按著頭,無奈回應說:「雖然我之前多少也有一點心理準備,但還真想不到就因為妳,居然搞得連鈴音老師都沒有注意到我呢。」

「呃…不要這樣說吧。誰不知道古露妳很可愛,更是我們學校中,被大家公認的大美女呢?」

「請問…」
「咦?怎麼了?鈴音老師。」

本是想跟鈴音說話的夢,聽到古露那半真半假的玩笑後,連忙跟古露陪笑著,至於至今還是搞不清楚事情的鈴音,則禁不住打斷夢她們的對話。

其實,鈴音也留意到夢無疑是更改了平日外表的裝扮,但並不是刻意以化妝來更改,更反而該說是完全沒有作過任何的妝扮,只是將最原本的模樣展示出來。

「問我為甚麼?」

由於身為老師的鈴音介入,使本為那份驚艷,不自覺地在旁圍觀的眾人漸次散去。在鈴音那還沒說完的提問下,明白到鈴音所問何事的夢便輕聳雙肩,並且帶著使教人神為之奪的微笑悠然說:「因為早些時候的一些想法,還有一點煩擾的事情,所以這一兩年來…嗯,我本來都不打算胡亂用這個模樣示人的。不過,反正也不是有甚麼特別的喜惡,那我倒是想要某個混蛋,能夠好好地去正視,出現在他面前的現實。」

「?」

夢的說話,教鈴音聽後還是不太明白,但當看到夢說到這裡時,那雙猶如晴空,靈動有神的明眸,已故意盯著正想離去的誠。由此,鈴音便隱約感覺到,這件事該是和誠有關係的。

「誠同…」
「不錯。我是在逃避。」

出乎意料,就在鈴音想得入神,一時心急之下想立即跟誠確認時,背向眾人的誠已停下腳步。頭也沒有回的他,此時以低沉的語氣,直接承認說:「妳想的…妳說的都沒錯,我確是在逃避。既然我也承認了,這該行吧?那麼,我走了。」

「誠同學…」
「嘿,不是甚麼特別的事,鈴音老師…」

隱隱感受到誠這番話中,那份正自努力壓抑的深刻複雜、正自激盪波動的感情,本已暫時無意再去追問下去的鈴音,只是想在這時盡點力,跟誠說上一點甚麼的。但在這時候,誠的低笑卻是搶先響起……

「嘿,真的沒甚麼。這只不過是她…她長得…有點…有點像一個我認識的人罷。」

說畢,誠亦同時拖著像是無限延伸影子,默默地離去了。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48 楼] | Posted:2007-02-16 08:09|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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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六章節二:【現在,我們是要去表演,而不是去污染虐殺呀……】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六章



二:【現在,我們是要去表演,而不是去污染虐殺呀……】

「怎樣?」
「唔,一切還算順利。」

不如常人所想像的陰暗,被火炬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晝的神殿裡,有三名身穿神官服的男女正在交談。

「現在…」

相貌威嚴、神色木訥的中年男子繼續說著:「不過,雖然不用寸步不離留在祭壇上,但我們至少得有兩人,同時要留在神殿這裡,才能維持魔力的供應,而且當中一人更得間中到祭壇那裡,負責調節的工作。」

「那麼,依地神官你說,到底大人還有多久才會醒來?」
「不用多久。」

神情不變,但語氣中則微微透出一份喜悅,被稱為地神官的綠髮男子搖頭說:「只要一切順利。不出一年,大人便可以自封印中甦醒過來。只是…」

說到這裡,雖然有著個人的判斷,但地神官仍望著已一起走過長久歲月的兩名同伴,平淡地說:「在光系還沒有出現的現在,不知你們兩位認為…我們該怎樣?乘現在處理掉那伙人?還是不管他們,等大人甦醒後才對付他們?」

「嘿,這個嘛…」

輕甩自傲的深紅秀髮,容顏艷麗的空神官輕笑說:「這回事不用花精神去想吧?像那伙人怎值得大人去費神呢?何況那些封印士的本事,我們也不是不知道,雖然是有點本事,但他們之中又有誰人,會是我們三個的對手啊?我們就在現在斃了他們,來為大人的甦醒助興吧。」

「但那兩個來歷不明的人…」

只說了這一句,地神官便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從之前的事件中,已教他們三人知道,以目前他們所知的誠和凱恩,他們的存在和實力,是可以對他們的行動有著一定的影響性的。

「哈,甚麼嘛。」

有著黑髮的海神官,俊朗的臉上浮現自信的笑容:「雖然那兩個小子,好像都有著一些本事,而且我們也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過,我們也不是好惹的。至少,上兩次空神官大人和地神官大人妳們,也是無意和那兩個人全力火拼吧?再說,便是他們更強,也不可能比大人還強吧?我們真的需要擔心那麼多嗎?再說,現在那兩個小子,好像還不一定是封印士那伙人的同伴呢。我想,我們還是趁對方的實力還不完整時,乘早將這些小鬼們打發了更好。」

「呵~只是因為這樣嗎?海神官大人~」
「咦?哦,哈哈哈…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的。空神官大人,妳應該很明白,我是有著甚麼打算吧?」

被輕笑著的空神官,突然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海神官卻從容以對:「反正我之前不是也答應過妳,說會好好地『回報』那伙人嘛?這不過是同時進行罷了。」

得到海神官坦然回應,空神官則在這時風情萬種地笑起來:「呵~隨你喜歡吧。你最後還不是會回來?嘿,那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妮子,哪會有甚麼地方,能夠跟本神官相比呢。呵呵~~哼哼,不過想到那幾個小妮子,被我們的海神官大人看上嘛…我還真的為她們遲點的遭遇,感還有點兒可憐呢。呵呵……」

「咳…」

輕咳一聲,地神官適時地介入,並將話題稍事修正:「海神官大人,你要怎樣做也沒關係,但可別小看那伙人。不要忘了,當初對方用來封殺掉我們,使用人質還有突襲住宅這些計劃的那個協議,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由這件事可以看到,對方或許目前的實力是不如我們,但也有著不可輕忽的人物存在的。」

「是的,我當然不會忘記。」

海神官優雅地以手托著下巴,但俊臉上則泛起一抹邪笑說:「當日的那個計劃,是由我來策劃和執行,那我又怎會忘記當時那幾個人的嘴臉呢?嘿,不過也是由那一天起,我才更對那幾人有興趣呢。地神官大人,你放心吧。到底不管怎說,對方也不可能跟我們相比的,只要我小心和認真一點,還不是手到拿來?」

「是?」
「咦?哈…果然瞞不過地神官大人你的雙眼呢。」

瞭解到和他共事多年的同伴,從剛才那三言兩語間,便能察覺他已有所行動。海神官亦單從對方的一個字、一句話,已知道地神官想問事,並且隨意地擺一擺手說:「不算是甚麼特別的計劃,雖然那伙人的警覺性不差,搞得我們不能進行甚麼嚴密的監視,不過多少也總會有讓我們能夠等待、找尋,並且可以方便下手的機會罷。」

「呵呵~~海神官大人,你還真的很心急呢~」
「嘿,不算吧?」

被嫣然輕笑的空神官取笑著,海神官也站了起來,悠閒回應說:「好了,那我現在也得先去處理,和這件事相關的事情了。我們下次再談吧。失陪了…」

「空神官大人。」
「嗯?」

當海神官的身影沒入了陰暗的角落後,地神官便正容跟紅髮的美女說:「依照當初的商議。基本上,我主要是負責大人甦醒的事宜,對外的事務則多數由妳們兩位負責。那麼,請妳們要多加保重,尤其是海神官大人,別讓他因為小看對方,而被對方有機可乘。」

「放心好了。」

成熟嬌媚的臉上,此時浮現溫和的笑意,空神官平靜地說:「我和海神官會小心的。再說,海神官的本事,地神官大人你也應該很清楚吧?我們是獸王大人座下的三神官,又怎會那麼容易便折在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子手上?那麼這一次,就讓我們看看海神官,怎樣料理那些不知死活的小鬼吧。」

************************

「甚麼?!表演?!」

不知道有否想到,抑或是無心考慮,但在三神官暗躍的此時,被計算的蒼嵐他們則正和誠幾人面對著一件,他們在事前無法想到的驚人消息。

「嗯,也是那句:你們沒聽錯,我也沒有說錯。」

身為老師,為眾人帶來震驚消息的鈴音,則用著優雅的笑容和語氣,為她之前的說話稍作訂正:「不過正確一點來說,這個表演是要你們,在數天後的新年嘉年華會上,在大家的面前表演合唱。」

「……」

由於事前沒想過對方的總人數,竟有著九人之多,所以鈴音領著眾人到了校內的庭園去,並在那裡向誠他們作出那意外的宣告。

「喂…喂…鈴音老師,妳不是跟我們開玩笑吧?」
「呵~當然不是。」

回答過艾比魯那呆呆的問話後,鈴音故意搖頭晃腦地說:「我再簡單跟大家說一次。你們要求能讓螢補考、復課和減輕責罰,這個當然沒有問題,但當中的條件就是這個囉。」

「但是…但是怎麼要我們…唱歌?而且還是要合唱呢?」

聽到美雅這叫大家由衷地感到苦惱的問題,鈴音便搖手輕笑說:「呵~老實說,原本當然不一定要妳們表演這個的。不過嘛,誰教妳們在早些時候,不是都『突然』不見了蹤影,就是間中才回來學校『報到』。所以…」

「所以……」蒼嵐他們幾近是異口同聲地喃喃說著。

「所以,妳們都錯過了選擇項目的機會囉~」
「呃…」

彷彿挺喜歡看到蒼嵐他們那無力的樣子,鈴音正為了維持老師的尊嚴和印象,而在邊苦苦壓抑大笑的衝動,邊在捂著嘴繼續說:「不過,現在這樣倒不是不錯嗎?反正你們都是好朋友,那就大家一起為這個新年嘉年華會出點力吧。否則哦…可不要怪我們作為老師的,不夠人情味哦。」

「哎…唉,好吧。那麼要麻煩大家了。」

暫且消去早上的不快,此際的誠眼見到了這種地步,那作為這件事的發起人之一,他當然只有接受的份兒。只是,他也很有「義氣」地,即時拜託身旁的朋友們,為了大家的友情而「慷慨就義」…不,是「拔刀相助」。

「好吧,我跟大家再說一次,省得說我沒跟大家說清楚呢。」

壓下失儀大笑的衝動,坐在長椅上的鈴音手抿著嘴微笑說:「簡單來說,就是大家在嘉年華會那天,準時到台上合唱便行。不過人數絕對不可以少於五個,而且…唔,我想這些對大家來說,才是最困難的地方吧?這個就是你們選唱的歌,一定是要老師和同學們,大家以往都沒有聽過的新作品,而且長度也不得少於三分鐘。那麼,大家明白嗎?如果還不明白,可以隨時來找我喔。呵~想到嘉年華會那天的精彩表演,我和老師們都是既興奮,又期待呢。」

「哈…哈…哈…天呀…那真是一場…多麼令人期待的精彩表演哪…」

這時候,誠他們均是大感頭痛,更不由得對鈴音有了新的評價。

『天,能夠笑著說這些令我們如此麻煩的事,從前真是看錯她了…「天使臉孔.惡鬼心腸」呀…』

「鈴音老師,我們不會沒有別的選擇吧?」
「很抱歉,夢同學。但我相信妳們,一定可以合作演出一場精彩的表演的。」

「……」

夢這提問所得到的回應,則是鈴音的微笑,與及再一次宣告她們這「自投羅網」的命運。

「那麼,我們現在該怎辦?」當再三要求仍是無法更改命運下,眾人只得在鈴音離去後,立即就地商討對策。

「唉…我們還像有選…」
「對不起,都是因為…」

「嘿,算了吧。」

嘆息無奈的話還沒說完,蒼嵐已連忙擺手苦笑,好言安慰自責中的螢:「哈哈,不要緊…不要緊的,只不過是要我們唱歌罷了。又不是要我們去做些甚麼危險,又或者壞事嘛。不用在意的,哈哈…」

「……那麼,我們不如先分配工作吧?」

被無辜牽扯進來,芳在環視眾人之餘,在稍事思考後認真地說:「大家認為怎樣?」

「嗯,不好意思,雖然是有困難,而且也沒有甚麼信心,不過…」

同樣被連累的緣,已大致知道有關螢和蒼嵐他們的事,這時則淡然苦笑表示:「我想…大家當日要唱的歌,我試試看能不能在這幾天搞定吧。不過…不過,大家也不要過份看好我,因為鈴音老師的這個題目也確是……」

事實上在場的人裡,大都或多或少知道,緣在唱歌及音樂方面的本領,是深得不論校內校外,所有認識緣的人的認同。故此,儘管並不打算只由緣一個人去處理,但眾人均認為這方面的主力,集中在緣的身上不會是錯誤的選擇。

「阿緣,謝謝妳,但妳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啦。我們當然也會想辦法的。只是…」

作為男朋友,艾比魯歉然跟緣說著:「不好意思,這次真是連累妳了。」

「嘻…沒關係的。我們大家一起努力吧。」嫣然微笑,緣明快地搖頭回應艾比魯的道歉。只是,雖則有道曰阻人談情者會被馬踼死(?),但這本來該是相當好的談情氣氛,卻因為出現在不適合的場合,所以被某人冒著被馬踼死的危險,在這時打擾著。

「咳咳…不好意思,就算緣妳們想談情也請再等一會好吧?」

苦笑搔著腮旁,古露有點尷尬地說了這話後,便側著頭向誠等人說:「那麼,該由誰來負責唱的部份呢?」

「咦?不好意思…」像在想甚麼想得很入神,誠留意到各人的目光,第一個注意的便是他,於是在搖頭同時站了出來。

不過,誠絕不是自告奮勇去擔起這部份,而是……

「大家,尤其是古露應該清楚吧?我這破噪子,恐怕就連山豬野狗被殘殺,慘死前的哀嚎也會比較動聽。而且不要說噪子,像我這種東西,要外貌沒外貌、要技巧沒技巧,更不要說甚麼唱歌的靈魂那些有的沒的。現在,我們到新年嘉年華會那裡,是要去表演,而不是去污染虐殺呀……」

「……」

心領神會,更是清楚這次絕對不是因為信心緣故,而是對自己這方面的能力,有著相當精確的體認。因此,古露連同誠在內等人,便將目光再次集中到另一人身上……

「咦?不是在打我的主意吧?」

訕訕笑著,一手按著後腦,蒼嵐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拜託了,大家所認識的蒼嵐…我,像是會唱歌的人嗎?」

「……抱歉…」

『會去期待一個看起來,像是擅於破壞多於建設的人,這是本來就是期待者的輕率嘛……』
『那麼,如果說去期待一個看起…不,期待一個擅於搞局多於建設的人呢?呃…好可怕…算了…就當我沒想過這件事……』

就在這樣的「目光交流」過後,古露便深吟道:「那麼,基本上在這件事上,男生都不可靠呢。看來,還是得靠我們幾個女孩子吧?要不要找外援?」

「喂喂,那我呢?」

被刻意地「略過」的「第三名候選人」,用著飽含著期待的語氣說:「我也可以唱的。」

「艾比魯。」
「怎麼了?」

聽到「第三名候選人」主動要求參與,緣便握著那人的手,並且面帶認真的微笑說:「我和大家都知道你可以唱的,不過我們更期待艾比魯,你作為聽眾的潛質和能力嘛。」

「噢,原來如此。」
「!?……」『…這…這也可以?!』

對於緣給予艾比魯的理由,這立使眾人不禁想著,到底該說愛情是盲目?還是偉大才對呢?

當事人活像是渾然不覺大家的苦笑,緣跟著則回身說:「至於找外援的事,我想我們還是先看看我們的人數夠不夠。首先,古露、螢,若我沒有弄錯的,妳們都應該能唱吧?那麼,芳…妳怎樣呢?」

「……呼…」呼了一口氣,並再看了一看各人,芳在稍作猶疑後點頭說:「雖然不算好,但如果那首歌不是太難唱的,那勉強算我一個吧。」

「謝謝妳,芳。抱歉,這件事將妳也拉了進來。」
「…唔,不是啦。」

當誠在向自己道謝之餘也在道歉著,芳先是低頭呆了一會,接著在抬頭後,爽朗地搖頭輕笑說:「這又不是因為你的事,我只是想幫…幫螢罷。你又道甚麼歉呢?呼…再說,我唱歌的本事雖然不是很好,但這次一大伙人一起玩,好像挺不錯和新鮮嘛。哈,倒是你在剛才,大家要問你的時候,你是在想著甚麼嗎?怎麼都在發呆呢?」

說到這裡,芳的臉上在微露遲疑之色的同時,便低頭問了一個,她多少猜到一點端倪的問題:「你今天怎麼了?樣子怪怪的,而且也好像不太精神的樣子?」

「不…我…我沒甚麼。」

聽到誠呆呆地回答,包括自艾比魯口中,得知一切事情的緣在內的眾人,都不是由得望了一望,那位在今天改了裝扮示人的朋友。

「若我自己也唱,那我們便有六個人。」

感到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凝重,緣急忙轉換本來也該轉回的話題說:「那麼,我們在人數上…」

「慢…慢著,但我不…還是不要算我進去…」
「咦?怎麼了?」

大家看著夢的俏臉上,帶著點點尷尬的神情,說著像是拒絕的說話:「我…哎,情況就像剛才大變態說的一樣,如果…如果不想這次表演被弄砸,還是不要叫我唱的好……」

「?」

「阿夢,妳怎麼了?妳不像會在這時候,跟大家開這種玩笑的人吧?到底甚麼事呢?」
「哎…這個…」

回應艾比魯這番說話的…無疑那份笑意仍舊醉人,但夢的俏臉則儘是不好意思的苦笑,並滿難為情地在髮際輕搔著,而且更是越說音量便越小…

「我…因為我唱歌不太…唉,因為我唱歌不…不好聽,所以如果真的要我去唱,我擔心會弄糟這個表演…情況就是這樣了……」

「呃?妳說甚麼?哈…妳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夢啊。妳…以妳的聲線、平日的表現,妳像不會唱歌的人嗎?咦?!」

才剛說完,平日和夢混得較熟的緣和古露,她們卻想起一點事。

『想起來,我都好像沒有聽過她(夢)唱歌呢。哎…而且差點忘了夢唸的班級,好像是沒有音樂的課…呃?難道是真的…哎…』

想到這裡,緣和古露兩人更是不由得苦笑起來…

『要外表有外表、要聲線有聲線、要感情有感情、要韻律感也有韻律感…就連要用來掌握技巧的智慧也有,而且全都是比要求的水準,都要好上不知多少倍,還要本身也不是不喜歡音樂,但就偏偏唱不了?如果這件事是真,那便真的夠諷刺了……』

***************************

「情況就是這樣了。」
「嗯,那麼,有沒有我能幫上一點忙的地方呢?」

第二天的旁晚時分,美雅正向琉璃說著昨天的事情,同行的還有艾比魯和緣,與及和琉璃相約的蓮華。

「唔…我想還好吧。」

想了一想後,美雅隨意地搖頭回答說:「雖然確是有點難度,但我們想找一些別人未聽過的新歌,又或是作曲填詞的事,這回事交給緣便是最好的選擇了。那麼,阿緣,這件事便拜託妳了囉…」

美雅這後半部份的說話,則是回首苦笑著跟緣說的。

「放心吧。我會盡力的了。」
「噢…謝謝,那便交給妳了。」

看到緣向自己點頭微笑回應,美雅在向緣道謝後,繼續跟琉璃解說:「另外,雖然夢不能唱,但是連同我和阿緣在內,我們剛好有五人可以唱。所以,雖然我們之間的歌唱能力,其實好像相當參差不齊,但勉強可以應付吧?嘿,不過若不是正巧這一次,我還真想不到夢唱歌的水準,竟然是…嘿…」

「這個怎說?」
「咦?喂,這不會是妳或是夢,在跟我們開玩笑吧?否則,便是像妳這樣的破噪子也可以唱,我才不信她不能唱呢?」

雖然認識的時間並不是很久,但琉璃和蓮華對此也是有點難以相信,因此她們不約而同地帶著疑惑的眼神,要求美雅她們說清楚。

「是…是…我知我是破噪子了。那個是…哎,阿緣,我想這個還是由妳來說比較好吧?」先瞪了蓮華一眼,美雅將這個解說的工作,順水推舟地推給緣來處理。

「咦?啊…由我說?呼…那好吧。」

本是在後頭和艾比魯談著的緣,留意到自己被點名負責解說,於是在苦笑了一笑後說:「為了確認實際情況,所以我們昨天跟夢作了一個實驗。結果,雖然夢還不至於說不能唱歌,但總之是和『好』這個水平,有著一段相當的差距就是了。嗯,尤其假如要夢和別人一起同台合唱,那麼情況恐怕是更不妥。」

「咦?真的?」
「嗯,那麼這是因為…」
「原因嗎?哈…」

對蓮華兩人的反應,緣只能苦笑以對,並為琉璃的問題提供答案:「最關鍵的原因我也不明白,不過據艾比魯所說,夢其實是有著很好,甚至是該說極驚人的韻律感。不過,我想這份韻律感看來無法用在音樂之上吧?簡單來說,夢的情況是音感不對,總是在唱歌時找不準應該用那個音來唱。」

「結果…」

說到此處,緣的苦笑則更顯無奈:「都走音了。」

「……」

相對於無言以對,但屬首次聽聞這回事的蓮華兩人;無疑昨天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但美雅和艾比魯,此時仍是難掩面上那難以置信的表情。

「…哈…哈…就是這樣…」

在大家也呆了一會後,美雅接口說:「所以嘉年華會那天,便由我們五人來唱了。不過,經過昨天測試過大家的水準後,我想這次表演會一切順利吧。」

「是嗎?那便好了。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忙,不用跟我們客氣的。對了…」

搖著頭,像是想將腦中那不可思議的感覺驅走,琉璃接著問:「那麼,誠的情況怎樣?經過早前凱恩那件事,還有妳剛才說的,夢自昨天起便故意以真面目示人。那麼,他的情況還好吧?」

「這個…該怎說呢…」

側著頭,神情變得有點古怪,美雅在輕搔著臉的時候微顯遲疑地說:「首先是每當碰到夢的時候,他的樣子便會變得怪怪的。平時也好像總在避開夢似的,而且便是碰到夢的時候,他也不怎樣說話。嗯,昨天,當阿誠和阿螢離開之後,我們曾經私底下談過。當時…哦?艾比魯,你倆不用覺得奇怪,因為當時你們趕著要約會,在阿誠他們先腳才剛走了,你們也很快便走在後頭,所以才不知道嘛…噢,我說到哪裡呢?呀…」

「當時,夢說她留意到阿誠,在當時好像是有點神不守舍,而且依夢的說法…阿誠好像是在鈴音老師說了合唱的事後,他才開始這個樣子的。所以,我們暫時推想,這可能是阿誠想到甚麼有關合唱,而且亦是他以往所碰過的事。」

「是這樣嗎?不過,其實我也有點不太明白。」
「甚麼?!琉璃妳會不明白?妳不明白甚麼呢?」

「?是這樣的…」

先是呆望以詫異不已的神情望著自己的眾人,琉璃帶著有點遲疑的神色、呆滯的語氣說:「其實,打從我們開始牽涉螢的事件之後,在接著碰到誠、他和凱恩的戰鬥,以至是之後的事情。我總覺得這些事有點奇怪和不明白。」

說到這裡,琉璃更是在不禁低頭沉思的同時說:「因為,他們所做的事都好像是不大理智…所作的決定,亦多少好像不大合理似的。雖然…雖然我想這該是因為被他們的感情感性所影響,但我還是不太明白,為甚麼每每有一些好一點方式或做法不用,反而去作一些不理智的決定呢?」

「琉璃,我想這些事,妳不用想太多…咦?怎麼了?」
「……」

輕搭同伴的肩膀,本想出言勸慰琉璃,但美雅突然察覺琉璃的神色先是一變,然後又一言不發地沉思,淡雅文靜的臉上則盡是凝重的表情。

「我們太遲了…」
「?」
「?!」

先是低聲說了一句各人不理解的說話,琉璃卻在艾比魯也忽然面色微變時,認真地向艾比魯說:「艾比魯,這次你幫不上忙的,你還是快帶緣到安全的地方吧。」

「啊?!這是…」
「怎麼了?」
「可是…」

當美雅還是不太明白,蓮華則剛剛感應到一點異狀,而有所警覺的艾比魯想說點甚麼的時候,琉璃已搶先正容阻止:「你還不明白嗎?這一次,若不是有著和杜魯先生相若的水平,那在這個時候,誰也救不了我們的。」

「快走。」

輕呼一聲,並將自己的帶著的東西塞給艾比魯和緣後,琉璃便轉身向著,因已屆傍時分,變得已是別無行人的街道…不,該說是那名隱伏在暗處,正伺機而動的對手沉聲說:「等了好久嗎?請問閣下是?」

「呵~好機伶的女孩呢。」

一把音量不大的男聲,從街道旁一幢廢棄的建築物處傳出:「不錯,本神官確是等了很久,才等到妳們在這個時段來到這裡來。先自我介紹,本神官是獸王大人麾下三神官之一的海神官。那麼,妳們現在是要進來?還是要本神官出來找妳們呢?」

「…我想還是我們進來吧。」

回應過後,琉璃回頭向艾比魯再度嚴肅說:「快走。難道你想連累緣嗎?」

不容艾比魯再作任何反對,琉璃取過同伴的東西,並在稍事整理後都交給艾比魯兩人。

「可是…」
「蓮華,拜託妳先佈下結界,避免驚動和影響到別人。緣。」

先跟同伴交待後,琉璃跟著向想反對的緣說:「妳沒有作戰能力,留在這只會礙事。若只由妳自己一個人離去,這不論對妳或我們都只會更危險。那麼,求援的事便要拜託妳們了。」

「好了,去看看這個甚麼海神官,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傢伙吧。」

一聲招呼,充當先鋒的美雅,便和琉璃和蓮華兩人一起走進那幢建築物內。

在現場,此時只留下艾比魯兩人。

「咦?!這些是?」
「阿緣,我們別說了。還是快去找阿誠和蒼嵐他們來吧。」

當捧著琉璃等人的東西的緣,像是察覺甚麼的時候,焦急的艾比魯即時帶著緣先行離開現場。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49 楼] | Posted:2007-02-17 03:49|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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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六章節三:【該不會因為背景過於不現實,所以忘了甚麼是手提電話吧?】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六章



三:【該不會因為背景過於不現實,所以忘了甚麼是手提電話吧?】

「閣下便海神官?」
「不錯。呵呵~~可愛的女孩…」

進入樓宇內,琉璃她們很快便找到她們要找的對手,黑髮的青年隨意坐在建築物內的一張殘破椅子,面帶輕浮的笑容說:「妳們挺本事嘛。」

「當然。否則,我們的朋友便危險了。同時,我們可不想跟閣下來一個市街追逐戰,因而驚動到別人。再說,我們總得先見一面吧?」權充代表的琉璃在小心戒備同時,神色不變地回覆著。

「嘿,不想驚動別人…嘿,這該說,是妳當日那小聰明的反效果吧?不然,妳們這次也不用自投羅網了。」

「廢話少…?」
「隨你喜歡的說吧。」

被海神官揶揄著,琉璃卻全然不受影響,更伸手阻止了美雅的行動。

「嘿,幹得好。是想拖延時間嗎?」

瞭解琉璃的目的,海神官淡然輕笑,用著像是憐惜語氣說:「不過很不幸,雖然本神官確是沒有派人截擊那兩人,但我想妳們的朋友,便是能夠找到妳們的同伴…嘿,先不說對方是不是我的對手,但最快也得大半小時以後才能趕到吧?嘿嘿…那麼,在這半小時之內,本神官想也該足夠將妳們擒下有餘吧?」

「咦?擒下?你們不是要殺了我們嗎?」
「哦?這個嗎?」

察覺說話中的問題,蓮華因此提出疑問,卻被露出瀟灑笑容的海神官隨便地擺手回應:「沒甚麼。只是因為在公,雖然妳們對獸王大人有著潛在的危險性,但我也答應了空神官。在私,現在便殺了妳們三位這麼可愛的小姐,這未免有點可惜嘛。嗯,真不錯,真人的樣子比映像更可愛呢。」

聽到這番喻意如此明顯的回答,琉璃她們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點點冷汗更不由得自背上冒出來。對此,蓮華即時出言譏諷說:「原來所謂的神官,只不過是一些變態的傢伙。」

作為平日鬥嘴的對手,美雅也在這時很有默契地接口說:「妳不會現在才知道吧?這就是所謂的物以類積嘛。這些傢伙打從當年開始,會去協助那頭甚麼甚麼的蠢材獸魔王,本來就是不會用大腦去想東西的變態瘋子嘛。」

「…哼…」內容雖非有何特別之處,但由於當中在辱及他們之餘,更連他們所崇敬的獸王大人也一併牽連進內,所以海神官還是不由得微微感到心中不快。於是,他在低哼一聲後,冷冷地陰笑說:「嘿,妳們便儘管說、儘管惹怒我吧。看看妳們接著還能不能,再笑著說這些愚蠢的話。」

「慢著。」

當沒有個性和創意的對話稍事持續後,海神官無意再多說廢話,但就在他想採取行動時,想到某件事的琉璃忽然問道:「只有閣下一人嗎?怎麼不請閣下的部屬出來呢?還是,閣下真的有信心,能夠以一敵三勝過我們呢?」

「哦?妳留意到嗎?嘿嘿…不錯,真的挺不錯。我對妳的興趣真是越來越大了。」

低笑著,海神官緩緩站起來,並擺手說道:「單憑妳們三個女孩,要勝過妳們,嘿…這應該不會和信心有關係吧?不過,妳果然是有點本事。不錯,為了不被那些遲點才被宰的人妨礙著,所以本神官的部屬都到了附近去製造事端。嘿,否則,依妳們最近的行動模式,要找一個可以方便動手的機會,還真是不多呢。」

「所以…」

海神官臉泛一絲隱帶邪氣、不懷好意的笑容:「妳們想拖延時間的打算,其實只是弄巧反拙,只會使妳們的援軍未到前,讓本神官的部下搶先趕到呢。不過嘛…我想不用一會,妳們都會跟本神官…哈…」

『就是現在!動!』「?!」

正當海神官說得有點高興時,琉璃三人已找到機會,更即時搶先一擁而上。

「呼呼~~要投懷送…!?」

沒讓海神官說上閒話的餘地。因為,當海神官原本的打算,是想先截下美雅的攻擊後再順勢反攻,但豈料真正搶先來到的攻擊,卻非充當先鋒的美雅。

「喝!」

一聲低喝,海神官運勁舉臂,本想將繞過美雅襲來的靈水鞭震退,但想不到琉璃的目的並不是單純的攻擊,靈水鞭轉眼間已緊緊纏上了海神官的手臂。與此同時,本已往前攻至的美雅,她的雙短刃正好來到他的眼前。

「混帳!過來!」

微感意外,海神官立即有所反應,揚手將美雅的攻擊撥開逼退,接著手臂便運力一抽,想藉著纏在手上的長鞭,令琉璃在身形盡失之餘,亦被扯進自己的直接攻擊範圍。

不料…

術式.破!

勁力剛發,但眼前先飄來兩張紙條,不過目標卻明顯不是自己。海神官正感奇怪之際,落地的紙條已使他跟前的地面突然爆破,就在眼前一花的同一時間,他已聽到弓弦聲的連環急響。

「可惡…咦?」口中低罵之餘,儘管視線受到干擾,但是海神官仍能擊下連珠射來的炎箭。只是,海神官也幾近是在同時,聽到兩陣衣衫急掠帶動的風聲。

「!?」左臂擊飛炎箭,但在右臂正想逼退,已在瞬間飛快襲至身側的美雅時,海神官卻驟覺自己右臂一緊,更被一股勁力往後猛地用力拉扯。

「吼!」訝然之下,已顧不得瀟灑與否,海神官著地一滾,險險避過美雅急攻而來的短刃;並在甩脫纏在臂上的長鞭後,朝著剛剛被他過度輕視的對手,狠狠地擊出數枚光彈。

「不要停!」眼見形勢有利,蓮華不待對手著地,好數根炎箭已挾著熾熱的火炎,向著對方的落點疾射過去。至於用作截擊的光彈,則被運舞不休的靈水鞭,以巧妙的角度全部擊飛卸開。

「畜生!」於怒罵和爆炸聲中,海神官力量暴發,一道強橫的能量波,猛地劃過他的身前數米處,將蓮華的炎箭與及美雅的突擊,無一遺漏地全部封殺。

「女人,看來我真的是太小看了妳們。」

海神官因為狼狽失算而生的怒氣稍消後,接著便又是一陣陰笑:「嘿嘿,那麼,妳們跟著得後悔了。」

「不好意思,但閣下的廢話太多了。」
「?!」

神情認真而平靜,琉璃只是淡淡地說著一些,身為同伴的美雅和蓮華,甚少從她口中聽到的譏諷說話:「怎麼不管是現實還是那些故事中,像閣下這類惡黨,總是喜歡在失利時,說這種愚蠢兼沒意義的廢話來掩飾呢?連身居高位的閣下也是這樣,那看來閣下的同伴,以及那位甚麼甚麼獸王大人…唉,抱歉,雖然可能是要求太大,但我本身是真的希望,便是要對上像閣下的這類惡黨,也希望閣下和閣下的同伴們,至少能夠在精神上稍為有點水準…」

「妳?!」
『嘩?她…她真的是琉璃嗎?』

這番不單是侮辱,更明顯是人身攻擊的說話,令作為敵人的海神官胸中萌生的怒意更盛,也使作為同伴的美雅蓮華感到意外。只是,說出這番說話的琉璃,雖然眼下目的經已達到,但她沒有因此感到高興或意外。因為,會說出這一番依平日的她,根本是不喜歡說的說話,琉璃的目的當然不是單純地想譏諷對方,又或者想在口頭上取得甚麼優勢。

很顯然,琉璃志不在此。

「可惡!便為妳的說話付出代價吧!」
「大家退開。」
「?!」

嘴上說大家退開,但琉璃在美雅她們退開的時候,不但仍穩站原地沒有後退,更是即時有所行動,迎上海神官狂怒的突擊。

「吼!」

海神官力貫左足,在仍隔著一段距離的情況下,猛朝琉璃的右足關節處疾踼而去。正常來說,這一腿很明顯是無法傷到琉璃的,但豈料這一腿在踼至中途的時候,一團光團赫然脫足延伸而出,繼續朝目標攻擊過去。

『不愧是三神官,雖然被惹怒,但還不至完全失去理智。不過,就是因為這份謹慎,你才失去了機會,更反而讓我有了測試的機會。』

心中想的是一回事,但口中說的則是另一回事。就在光團還沒擊到前,琉璃的神色依舊平靜,語氣亦很平淡,但口中則說出相反的評語:「無膽匪類,雕蟲小技。」

防守技.水之輪。

手一扭、腕一轉、鞭一旋,一道環迴疾捲的強勁水流,立以環狀的方式出現,更即時封擋在琉璃的右下方。接著,海神官和蓮華他們,只見那擊至已然飄身後撤的琉璃,原本所站之處的光團,竟在碰上那道水環後被完全消解。

『她們怎麼了?不是已說過乘這機會…』
「混…混帳!」

得意的攻擊被輕鬆接下,加上琉璃剛才那猶如火上加油的諷刺說話,這一切使海神官在琉璃對同伴沒有乘隙反攻而感到可惜之際,怒發如狂地再度追擊。

「受死!喝!」

數枚強力光彈,這時自海神官的手中脫手擊出,朝琉璃全力猛擊過去。假若說剛才的那一擊,海神官還是有所留力,那麼這已是動真怒的一擊,便真的是他的全力攻擊。

『不好!』

考慮到位置問題,若然自己就此退開,琉璃可不敢肯定在她身後的同伴,能否及時避過這些光彈群。因此…

『就賭在對方已失去冷靜和準頭上,再試一次吧。』

水輪防壁。

在空中深呼吸,才剛著地的琉璃豁出全力,靈水鞭盤捲疾舞,瞬即在她和同伴之前,佈下一道由四個巨型環狀的【水之輪】,所聯合組成的防壁。

「嗚…」

輪彈相碰,由於使用者的力量差之故,由【水之輪】組成的防壁,當場便連同身為使用者的琉璃一起被重重震退。可是,海神官這些全力而施的光彈群,亦在被水環消去部份力量後,盡被帶引、卸飛四周,並且在擊中建築物的結構後,引起了強烈的爆炸。

「哼,真意外,妳們竟然沒有打算逃走。」

塵埃落定後,身處窗戶位置的海神官,看到琉璃她們居然沒有逃走,只是稍為移動了位置。

「……」琉璃沒有說話,但她們沒有乘剛才逃去,這卻不是因為她們想自殺。

在剛才的一擊中,琉璃雖然憑藉技巧和運氣之助,因而沒有受到甚麼損害,但身體終究是受到強烈的衝擊。因此在那一刻間,她根本無力遠遁。那麼,在琉璃無法退走的情況下,美雅和蓮華當然也不會願意丟下同伴逃掉。

更何況,海神官也不是傻子,會挑這裡作交戰伏擊的地點,他當然早已預計了對手的撤退路線,並且先行佔據、封阻了最快、最穩當的撤退路徑──窗戶的位置。這樣,若是剛才琉璃勉強逃走,那當海神官趕上三人的時候,恐怕因倉卒撤退而使狀態下調的三人,可能無法立即再行抵抗了。

「嘿嘿,可愛的小姐,妳剛才的那招術,還真的教我意外呢。」

低笑著,冷靜漸復的海神官,緩緩舉步接近蓮華三人:「不過,看妳現在的樣子,恐怕在剛才的一擊裡,已受了不輕的傷吧?嘿嘿,真教人心疼呢。」

「……」沒有回應,在互相對望一眼後,本是倚牆而坐的琉璃,便再度靠著牆壁站起來。同樣地,美雅兩人也同時作出戒備的模樣。

「嘿,還要作無謂的抵…咦!?」
「我先去。」

輕聲嬌呼,琉璃不管同伴的阻止,隨即主動搶上攻往對手。

「嘿,來得好。」『真是來得好,這次竟然換了妳失去平常心了,看來剛才的一擊真是扭轉一切呢。』

基於私心,因而無意給予對手太大的傷害,所以海神官此時掌一推,一枚小型光彈已然出手,想藉此將琉璃擊退。

「哼…」
「嘿…」

低哼一聲響起後,海神官的輕笑也隨之出現,可是當他想乘勢追擊時,始料不及的變故卻即時出現……

嬌軀撞在牆上…不,應該說是故意借勢飛退牆壁處,身子還在半空的琉璃,當粉背撞上牆壁時,也赫然在這時重招出擊!

秘技.水龍捲!

「!?」海神官從未見過,蓮華她們亦不曾看過琉璃,能夠在這種形勢下使用的秘技,就在這時猛然爆發。兇悍的水龍立挾無匹強勢,向身為目標的敵人狂噬過去。

『該死!』

來勢太急太快,更因意料不及,海神官在別無餘地下,只得即時挺臂就擋。帶著光團的右掌,當場迎頭抵著襲來的水龍,並想將水龍就此毀掉。怎料……

「?!怎…」『怎可能?!』無疑抵著水龍來勢,但海神官想不到充當較勁之處的右臂,竟然在這一拼之下濺出血花。

這,代表這一擊【水龍捲】,已不是海神官再能以單臂接下的凶險技巧。

『咦?!混帳!』視界中,除了正跟自己較勁的水龍外,海神官亦看到美雅兩人,此刻已從愕然回復過來,更明顯想立即上前夾擊。

形勢不利,海神官不敢再行輕敵留力,即時力聚雙臂,先行施展全力將眼前的水龍擊毀。就在這一瞬間,夾擊而來的兩人亦已來到海神官的眼前……

「吼~~」怒聲咆哮,雖然將來襲的炎箭全數擊飛,亦將美雅兩人的突襲逼退,但是海神官的肩頭,亦讓美雅的短刃,給他留下了充滿恥辱的傷痕。

「……該…死…該死…」

感受傷處傳來的痛楚,看著右臂上的血跡,這一切均使海神官感到無比的恥辱和憤怒,他滿懷怨恨地盯著剛剛站起的琉璃,陰森地說:「妳…剛才…妳剛才根本沒有受傷?!」

「……初步確認了。」

對這問話不置一言,從剛才被借力後給震碎的牆壁瓦礫中站起,琉璃只是沉靜地說著:「三對一。我們該有勝算。否則,至少也不會敗。那麼,我勸你還是退走吧。」

「嘿哈~~」氣極反笑,海神官邪笑著反問:「妳認為妳們有這個可能嗎?我倒要看看一會之後,妳們怎樣跟本神官求饒。」

儘管嘴裡是這樣說著,但當看著琉璃以那雙清澈而又滿懷自信的妙目,用著那莫測高深的神情,毫不退讓地直望著自己,海神官胸中的自信便不由得暗自消褪。只是,在現在仍有著一定機會的情況下,若是要就此退走,海神官卻又嚥不下這口惡氣。因此,雙方便只能就此耗著。

就在雙方雖然不是沒有取勝之望,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之際,時間亦隨之不停流逝。

接著,像是為了改變這僵持不下的情況。變故,也在這時出現了。

「?嘿……」
「……?不好…」

先察覺海神官面上浮現的笑意,然後再靜心留意四周後,蓮華她們不禁暗叫不好。

「嘿嘿~哈哈~哈哈~可愛的小姑娘,看來這次是本神官勝了。」

本是凝神戒備的模樣,此時緩緩放鬆下來,自負的笑容再次在俊臉上出現,海神官輕笑說:「或許吧。三對一,本神官或許不能將妳們輕易解決,不過嘛…五十四對三呢?這又如何啊?嘿嘿,好了,那麼現在應該是好好回報妳們的時候了。誰想成為第一位幸運兒呢?嘿嘿…哈哈哈哈~~」

「……」形勢危急,但便是眼見事已至此,蓮華她們也無法束手待斃,因此她們只能在繼續苦思脫身之法。

只是,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琉璃的眼中仍舊勉力維持著一份沉著。這是除了由於她很清楚,若在這時失去冷靜的心,結果將會是更糟糕外,更因為她預設了……

就在這時,兩名本是故意待在這裡看戲的觀眾,或許是聽厭了海神官的笑聲吧?因此他們感到,現在也是他們登場的時間了……

「怎麼每次那些所謂的壞蛋,總是喜歡用這種難聽得要命的笑聲來笑呢?」
「?!」

「杜魯先生,你這個問題還真是問倒我了。我又不是那些所謂的壞蛋,那我又怎會知道呢?」
「!?」
「…唉…」

「誰?!那個活的不耐煩的傢伙?!快給本神官滾出來!」

氣勢十足的怒喝,但聽在琉璃她們的耳中,則明顯被她們發覺到當中的那份驚訝。到底,能在雙方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下,到這裡來看戲說笑,這份實力確是教海神官不敢小覷的。何況蓮華她們更知道,她們有力的援軍終於趕到了。這又教她們怎能不精神一振?

「不好意思,但我想請問。」

雙手抱著後頸,悠閒地從剛才被光彈摧毀的瓦礫後踱步而出,艾比魯輕鬆地笑問:「剛才聽你說的情況,好像只要五十四對三,那你便穩操勝券。那麼,如果是加上我們,五十四對五呢?那又如何?」

「喂,笨蛋。」
「呀?」

這時候,杜魯也從瓦礫後站出來,手上更拖著一頭,該是屬海神官麾下的異物。到了艾比魯身旁,杜魯用著指導的語氣說:「你的數學沒有好好唸嗎?剛才我不是打倒了四頭嗎?那麼五十四減四該是五十嘛。怎麼你的算術會這麼差的?噢…更正,該是五十四減五才對…」

更正的理由,則是杜魯在說著同時,將他手上拖著那異物的頭部,隨意朝著瓦礫的磚頭一撞。結果在頭與頭的對撞之下,那異物不一會便如同牠之前的同伴一樣,很快便消失在虛空之中,一切只餘下地上那些已然粉碎的磚頭碎塊。

「…該死…」
「先別急著罵自己。」

輕拍手中灰塵,杜魯之後在輕撥蓋在眼前的頭髮之餘,淡然表示:「以你的能力和才智,你多少總該知道,我們雙方現在的實力差吧?那麼,雖然經過這麼多年,我都不太有興趣砍人了…不過,你還是準備受死吧。」

「慢著!」
「哦?」

當杜魯眼中浮現殺氣之時,海神官突然喝問說:「你們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你會這麼快便能趕到這裡?」

「這些是你的遺願嗎?」

聽到海神官這問題,杜魯先是一陣遲疑,但很快便微笑回答說:「不過很可惜,這個答案是:商~業~秘~密~呵呵,反正,我好像沒有義務要跟你說吧?」

「……」

其實杜魯固然不是傻子,但依他素來的性格來說,他確是想過該不該將真正的情況如實說出。只是,當杜魯環視眼前眾人的時候,卻注意到背向海神官的琉璃,暗暗向自己作了一個要求的暗示。正因如此,杜魯才決定將實際情況保密。

只是,如果杜魯不是傻瓜,那海神官也不會是白癡,他也從剛才到現在的整件事裡,或多或少地猜到這十之八九是和琉璃有關的。不過,海神官真正的目的,當然不只是想知道這些事便算。因為,在杜魯回答他的這一瞬間,他亦爭取到逃走的機會、撤退的餘地。

「拼死擋住他!」

一聲不甘的低喝響起同時,海神官已盡平生的最快速度,極速往後退進部下之中。至於那些藉海神官的魔力而生的異物,雖然仍有不少還愣在當場,渾然沒有想到只要海神官一死,他們也只有一起歸於虛無的結局,因而向杜魯他們攻去。可是,這對海神官來說,他的真正意圖也不是期望那些部下會對杜魯作出攻擊。

因為,這些異物的能力雖不可能傷到杜魯,但若是要充當路障、肉盾和掩蔽物,這些和消耗品沒有分別的部下,他們總該能勉強勝任吧?

「混蛋。」如海神官所料,由於形勢、環境,加上蓮華她們在身旁之故,所以杜魯不能使上甚麼大招術來截下他。可是同樣地,海神官也想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便是在這樣的情況,杜魯也有能力對他作出阻截的。

雷霸斬!

經過計算和調節力量,杜魯的【雷霸斬】迅即出手,一道勢若奔雷的藍芒,轉眼間將擋在路中的十數頭異物全數吞噬,更因而開出了一條,滿佈異物血肉的通道出來。

『好傢伙。』留意到如自己所料,海神官已從早已安排的退路逃去,杜魯不禁在心中輕讚一聲,但他沒有打算就此停手。

「嘿,看你的運氣了。」

一聲低笑,掌泛黃光的杜魯到了海神官預設的退路──天井處,在口中輕吟同時舉臂向天井內一揮,而一枚黃色光球便脫掌而出,直落在天井深處。

「杜魯先生,謝謝先生的幫忙。請問怎樣了?」耳聞傳來的一聲爆炸聲,看著杜魯悠閒地慢步而來,琉璃在誠懇地道謝之餘,詢問有關追截的結果。

「別甚麼『先生』、『先生』那樣叫了。叫我杜魯便行。」

聳聳肩,杜魯輕鬆地說:「不過不好意思。雖然不太肯定,不過該是讓那傢伙跑掉吧。」

「謝謝。」

微笑搖頭,琉璃再次認真地道謝。事實上,琉璃也明白到,要考慮到附近的環境,與及不想驚動到別人這大前提下,杜魯便是更本事,要成功阻止海神官離去,這確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對了,杜魯先…」
「杜魯。」

「啊?是…是…杜魯。」

被杜魯糾正稱呼後,美雅奇怪地問:「你和艾比魯怎會這麼快來到這裡呢?難不成你是懂得未卜先知,又或者是真的這麼碰巧,讓你遇上艾比魯吧?」

「呵~這個當然不是啦。」

臉上盡是得意的笑容,艾比魯輕笑說:「不過,這到底還是琉璃本事,否則當時我還真想不到可以用這方式,那麼快便找到杜魯先…杜魯來這裡。」

「咦?!琉璃?妳做過些甚麼了?」當蓮華兩人立時傻著眼看著琉璃,俏麗的容顏上滿是好奇的表情。

「哈~這個謎就由我來揭曉吧。看看這個…這個就是這一次,救了妳們的最大功臣!」

「咦?!甚麼?!是…是…哎…哈哈~」

看到艾比魯從懷內拿出的東西,蓮華兩人面上的神情,便由開始的好奇,變成了驚愕,然後再由驚愕,轉化成無力,在最後則由無力,換成了大笑……

因為,艾比魯拿出來的東西,赫然是一具手提電話!

「天呀,若是你不說,我們還真忘了有這方法呢。」

或許是由於剛才碰到的事,本身實在是不太合於常理,所以令人無法以平日生活的心態去應對吧?所以當蓮華她們碰上類似的情況時,還真的忘了還有手提電話,這種日常生活可是普遍不過的工具可以使用。

「那麼,艾比魯你是怎會想到用…」
「哈…我不是說過嗎?這是琉璃想到的哪。」

活像很滿意剛才蓮華她們表演的『變臉』,艾比魯不待美雅問完便笑說:「在剛才,琉璃將她和妳們的東西,都交給我和阿緣時,她不是稍為作了一點整理嗎?我想,她就是在那個時候,故意將三部手提電話都拿了出來,而且更故意設定為顯示杜魯的電話嘛…唔,至於她本人的那部,更已經撥了出去。」

「?!不過…」

本是想到了甚麼,但蓮華尚未發問,琉璃便已淡淡地作出回答:「不錯,在結界中,電波是會受到影響,但『無法撥通』的訊息回應,則可以提醒艾比魯。」

「……」

「可是,琉璃老師,我也有一個問題…」
「?嘻……」

當蓮華兩人正自驚訝不已的時候,艾比魯也適時問了一個問題,而且更因為他的說法,惹得本是神情認真的琉璃也不禁笑了出來。

「琉璃老師,怎麼…怎麼妳會要我去找杜魯,而不是去找阿誠呢?」
「不錯,我的實力確是大不如前,不及誠…但你也不用說得這麼失禮吧?」

輕鬆笑說著其意不誠的抱怨說話,杜魯先在眼帶讚許的神情看了琉璃一眼後,接著輕輕擺手說:「艾比魯…呀!對了,我倒是想先問你一件事。誠的新手提電話,到底要到甚麼時間才拿到手呢?」

「哦?這個嗎?聽他說好像是明…咦!?哎…我明白了。我真是夠笨的…」

幾近是出自反應似的,艾比魯立即回答了杜魯的問題,但也當回答了這問題後,他才想到剛才他那個問題的答案。

為甚麼不先去找誠,反而要找杜魯?

這是因為琉璃在準備這一著的時候,想起誠原有的手提電話,在早前跟凱恩的第一戰(十二節)裡,隨著激烈的戰鬥而化為烏有。那麼,在誠現在還沒有新的手提電話的現在,那又怎樣先找若不是身在深山當中,便是都不知到了何處去的誠呢?

「不過你們還說呢?」

裝作無奈的樣子,杜魯苦笑說:「真是的,在我在雜誌社工作到一半時,突然打電話來找我當援軍。還好我找到藉口,加上也差不多要下班,否則哪……」

「哈~不好意思。」

情知杜魯只是跟大家說笑,艾比魯也就打趣問:「那麼,最近有甚麼驚人的大新聞呢?」

「哦?有呢…」

想了一想,杜魯便微笑說:「某些聖神教的激進派系,最近對某幾名考古和歷史學者,下達了全球性的格殺令。理由是他們在最近的研究報告中,提到懷疑這個世界會有多種語言,除了因為地域和習性等因素外,當中更可能是因為當初的教團,為了他們的宗教而故意弄出來的鬼。」

「甚麼?!不是吧?」
「呵呵~想知道嗎?若果想知道詳情,你們便去買來看吧?否則你們都不買,叫我吃甚麼呢?呵呵~~」

稍事跟眾人鬧了一會後,杜魯接著便微見認真,向著不作一言的琉璃說:「對了,琉璃。對比上一次,妳進步不少呢。」

「?」
「杜魯先…你大過獎了,但不知你是指?」

眾人雖然同意這形容,但也同時用著不解的目光看著,突然說出這番說話的杜魯。

「不是嗎?」

微微笑著,杜魯從容地說:「當日阿誠第一次對上凱恩時,妳還不能用上一些,妳在剛才用過的技巧吧?而且最重要的,還是妳最後的那攻擊,妳今天所用的,不管是掌握、運用或是精熟等各方面,都可是比當日優勝不少吧?」

「……杜魯你們果然是早已到了。怪不得我總想著,是不是艾比魯沒有發現那佈置…原來…」

「呃…不好意思。」
「不。」

輕輕搖首,琉璃淡然表示:「我能理解的。不過,在剛才的技巧中,很明顯證明我的實力還是不足。」

「呼…不用心急的,慢慢來吧。」
「謝謝。」

為杜魯的勸慰而道謝過後,琉璃這向美雅神色認真地說:「美雅,看現在的情況,妳說的可能對…待妳們表演的事情辦妥後,我們便去吧……」

*******************

「咦?誠大哥,怎麼今天你這麼早便回來的?」

在誠的家中,作為新的一份子,正在打點著晚膳的螢,看到該在山中訓練著的誠,這時比平日早了回來。只是,當看到誠的樣子不是太好的時候,她便不禁關心地問道:「誠大哥,你沒事吧?怎麼你的樣子…」

「放心吧。我沒甚麼…呼~」

微微苦笑以對,誠突然呼了一口氣,然後像是下了甚麼決定似的突然跟螢說:「螢,妳可不可以先幫我找緣呢?因…因為我有一件事,想拜託妳和阿緣幫忙。」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50 楼] | Posted:2007-02-18 05:38|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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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七章節二:【若他還是一直睡下去,我們也很頭痛呢。】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七章



一:【難不成這個人,像是會作曲的人嗎?】



「各位好,數個月沒跟各位見面,大家最近都好嗎?」
「謝謝。我們大家都很好,妳也好嗎?歡迎妳來這裡參加今年的新年祭典。」

「伊妮德,這是當然的。我很久沒跟大家見面了,所以也想跟大家聚一聚。另外,我早前曾聽說今年的新年祭典,史特皇國的蘇菲雅神官除了平日的祭神曲外,還會聯同數位著名的樂師、神官、祭師和歌手,公開演唱最新她創作的歌曲。那麼我又怎能不趕來這裡,一聽『天之聲』,和大家那動人心弦的精彩演出呢?咦?怎麼了?妳們的樣子怎麼突然變得有點怪怪的呢?是我說錯了甚…」

「不是,只不過…」
「伊妮德,是有甚麼事嗎?」

「這個…艾莉絲小姐,妳來得正好。蘇菲雅神官現在怎樣呢?」
「她現在已沒有大礙。但很可惜,在我回來這裡之前,蘇菲雅神官曾託我們代她,為她不能演唱的事跟大家道歉。啊,不好意思,我太失禮了,都還沒有跟妳打招呼。妳好,很久沒見了。」

「謝謝妳,艾莉絲小姐。那麼,神官她是…」
「是這樣的,早些附近地區曾經發生天災,而且更在不久之後爆發了疫症。因此,正好身在這一帶的蘇菲雅神官,便聯同附近的人趕去援助。現在,正是熱心的蘇菲雅神官在當地由於過份勞心勞力,結果便病倒了。」

「希望蘇菲雅小姐能夠平安無事。」
「嗯,不錯。」
「妳們大家都不用擔心,蘇菲雅神官的情況很穩定,應該可以在這數天;里完全康復。只是,明天祭神的歌曲和儀式,這還可以由其他神官和祭師們處理,但演唱的部份……」

「艾莉絲小姐,請問這是有甚麼問題嗎?」
「明天,蘇菲雅神官的演唱,本來除了原來作為新年的慶祝外,同時是為了安慰及鼓勵一些受戰爭影響而失去家園,在史特皇國有所安排前,暫時棲身在這一帶的難民。但是現在…不但蘇菲雅神官,便是原本預定會和她合唱的人,現在也只剩下那些歌手和樂師,就連預備演唱的歌曲也沒有。」

「……」
「誠?怎麼了?你有甚麼好提議嗎?」
「對呀,誠你個表情…你是有甚麼辦法嗎?喂,如果有的,那不用怕嘛…儘管說出來好了。」

「可是…」
「由妳們唱吧。」
「?!凱恩…你說甚麼?」

「不錯,凱恩說得不錯。伊莉亞,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我想…我想不如由妳們來唱吧?」
「我們?誠…但是…但這個…」

「伊莉亞,我聽過的,妳們平日唱歌都很好聽啊。我相信妳們一定可以勝任的。」
「呼…雖然有點不好意思,而且也是僭越了。但伊妮德小姐、艾莉絲小姐,這一回不如就由我們來試試吧。」

「甚麼?!由我們來?不過我…」
「嗯,誠,你們這個想法…伊妮德,就由我們來試試吧。何況,便是我們唱得不好,也還有…」
「艾莉絲小姐,請不要這樣過獎。我…我也不過是…呼,那麼吧。依舊是由我們來合唱,待我想想該用甚麼歌曲好了。同時,我想拜託伊妮德小姐和艾莉絲小姐,妳們去找科露或潔西卡小姐她們來幫忙吧。我想…我現在突然想到一首歌,由三個至五個人來合唱,可能會滿不錯。」
「好吧。那就由我們,來為這一次新年祭典盡一點力吧。」



****************************

「!?」『咦?是她?』

當事人有所驚覺之後不久,另一把輕柔的聲音,也在不一會之後徐徐響起:「誠,誠。起來吧。」

「咦?呼…是妳?怎麼了?」

緩緩睜眼,誠看到一名有著及肩藍髮的文秀少女,正在他的面前叫喚著他。在舉臂輕刷自己的眼同時,誠呆呆地說:「琉璃,妳怎麼會…呀!是了,我都差點忘記了呢。」

微微搖頭苦笑,身穿運動服飾的琉璃淡淡地說:「你忘了嗎?昨天我曾致電給你,跟你提過說我想拜託你,能夠在今後的時間,多少給我一點指導。所以,我在下課後便盡快趕來了。」

「嗯,那麼兇女孩和艾比魯,她們…」
「她們嗎?」

當聽誠提到的兩人,琉璃在將盛著運動飲料的瓶子放好時回答:「艾比魯正在整理東西。至於夢,則說雖然不能唱,但想看看有甚麼能夠幫上忙的,所以會遲點才來這裡。咦?」

說到這裡,琉璃在看了看四周後,遲疑地反問:「那麼,蒼嵐真的不來嗎?」

「嗯,不錯。」

一陣默然,誠點頭說:「多半是他心中多少也有點困惑吧。噢…我雖然是很笨,但多少猜到妳想問甚麼的。」

琉璃還沒有提出新的疑問,誠已苦笑擺手說:「不錯,儘管我教得更爛,但用著大哥他們教我的東西,那確是可以使大家都得更強,進步得更快更多。可是,我想這…便是蒼嵐的個性更隨和,也想變得更強,但可能還是多少受到一點自尊心的影響,又或者是不適應吧?我想,當他遲點想通後,那便沒問題的。咦?怎麼了?」

「沒甚麼。」

輕輕搖頭回應,琉璃帶著沉思著的樣子說:「我只是…我是可以明白蒼嵐的想法。不過,我還是有點不能理解。為甚麼?就單只是因為這種不理智的原因,而對更好的方式、更好的選擇不屑一顧?我實在是很難體會…」

「呼…」輕舒了一口氣,搔著頭的誠呆呆苦笑說:「別想太多。這個我也不太懂該怎樣說才對。哈…我想,妳這個想法,可能同時是想跟我說吧?總之,這個…唔…可能是因為我和蒼嵐,我們都是不合常理的大傻瓜吧。哈哈…」

「……嘻…」

先是望著誠怔了一怔,接著身子微微前傾的琉璃雙手背負、水靈的眼眸仰望著誠,那文秀的玉容則泛起嬌柔的微笑說:「不好意思,但是…可能你說的確是真的呢…好了…那我們也該開始吧。」

「…嘿…不錯。」
輕輕一笑,誠擺手聳肩說:「那我們便開始吧。呃…對了。拜託妳可不是像兇女孩那樣…若是我講解得不好,那千萬要手下留情哦。」

「?呼…好的。」聽到誠那沒頭沒腦的說話,琉璃先是側著頭想了一想,但在得到結論前,便先以淡雅的微笑作出回應。

她的第一課,亦由這時開始了。

**************************

誠他們就讀的那所中學,音樂室裡此時則出現一陣悅耳的樂聲。

「呼~」歌聲停止後,演唱的少女在沉沉呼出一口氣後,用著熱切的神情問:「怎樣?我唱得還不錯吧?」

從不知確實情況的旁人聽來,少女確是表現不錯。只可惜,事實上卻是事與願違。

「不行。還是不行。」

「不是吧。阿緣…」
「嗯,古露,妳看。」

剛剛作出評論的緣拿著樂譜,向剛才練習的古露,再次作出詳細的解說。

「哎~阿緣,這到底是甚麼歌呢?」

看到緣正耐心地跟古露講解著,剛剛也試唱失敗的美雅,便不太認真地抱怨著:「不錯,這首歌確是挺好聽,但未免是難唱了一點嘛。」

「不,妳說錯了。」

解說了好一會,聽到美雅的這句話後,緣在回首後悠然搖頭苦笑說:「這首歌…嘿,現在我們練的這首歌,只是被我修訂過的版本…唔,這樣說起來,這首歌與其說是修訂版,倒不如說應該是殘缺版,或是簡易版才對呢。」

「甚麼?阿緣,那這首歌,妳是從哪裡找來的?咦?!難道…」

說到一半,古露便有所意會和驚覺,在身子一震間說:「難…難道…這…這就是…昨晚,妳和阿誠及螢三人,在客廳裡弄了整晚…就是這個嗎?」

「甚麼?!」
「古露,妳說這是…」

「嗯,就是昨晚,不過…」
「!?!!」
「真的是?」

古露才剛丟出一枚炸彈,緣便在點頭同時為第一枚炸彈引爆,兼順道再丟出,並引爆了第二枚炸彈:「妳說錯了一點。這首歌…啊,應該是這首歌的原型,根本就是誠弄出來的。當時我和螢的工作,就只是負責將這首歌再組和記錄下來罷。」

「……」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難不成誠這個人,像是會作曲的人嗎?」特地跑來,想在看看有甚麼幫忙之餘,也可以順便看熱鬧的蓮華,便在這時提出了問題。

「不是的。這首歌…」

可愛的臉上帶著點點落寞,螢在呆呆地看著手上的曲譜同時沉聲說:「這首歌…是誠大哥,將他早一兩年前,在新年時聽…聽過…的一首歌……誠大哥在昨晚,憑著當日的記憶哼出來,讓螢和緣姐姐記錄下來的。」

「……」
「那麼…」

一直也沒有怎樣說話,坐在椅子上的芳,不禁低頭望手上的樂譜,並且認真地問:「這首歌…這首歌當日是…是那位…唱的嗎?」

點頭回應,緣接著便稍作解說:「這首歌,當日原本是由三個人合唱的。嘿…」

說到這裡,緣的面上不由得露出無奈的苦笑,但點點衷心激賞的神色,也在同時顯現出來:「雖然是由三人合唱,但這首歌原來的版本,全長近三十分鐘,而且當中的難度、需要的歌藝造詣、技巧、聲線,以至於感情或是精神等等的需求…唉…無疑當時誠哼出來的,確是有點亂,兼是不甚完整,而且亦哼得很…不過,呼…當我看過記錄下來的曲譜後,我…唉……」

看到個性雖非要強好勝,但也不是輕易示弱於人前的緣,此時表現出來的神情和模樣。在場各人不難猜想到,昨晚在看到經整理的曲譜後,緣所受到的衝擊是有多大了。

「哈,我怎麼了…」

微微苦笑,但敬服之情也在眼中浮動,緣在聳聳肩後繼續解說:「這首歌原來是由三個人來唱的,但誠可能是考慮到當中的難度,又或是單純想到可以由我們來唱吧?嘿,還要誠自己也都哼的一團糟…哎,總之,我們在昨晚和今天,花了好大的工夫,才修訂了這個簡易版出來,全長也由原本將近三十分鐘,大幅縮減至十餘分鐘。現在,原本的三個部份,由我和芳負責其中一部份,另外的則由美雅協助螢和古露,負責餘下的兩個部份。」

不知道自己剛剛所唱的歌曲,原本竟是有著這等難度,與及是有著這樣的轉折,美雅忽然有了另一個疑問:「那…那麼,誠有沒有說過,這首歌…原本到底是甚麼人唱的?」

「……」
「伊妮德姐姐…科露…她們好厲害啊…」
「咦?!」

當緣在點頭後想回答之際,螢突然的一聲感嘆,立為眾人帶來答案:「螢…螢到現在還不能,但科…科露那麼容易便……」

「螢,妳不是這樣便氣餒吧?」
「芳姐姐…」
「是呢。」

當芳在安慰及為螢打氣時,蓮華也一同笑著說出鼓勵的話:「阿螢,就算是現在妳不能掌握,但這不代表妳遲點不能嘛。還有時間呢。妳又怎可以這麼快便認輸呢?何況…咦?」

尚未說完,蓮華已看到神情沮喪的螢,在使勁地搖著頭,明顯是否定蓮華的說話。

「對不起,但妳說錯了…」
「怎說?」

輕輕伸手梳起額角的秀髮,緣回答的聲音中透著一份頹然:「因為,當初唱這首歌的人,除了原作者之外,伊妮德和科露小姐她們…她們都是在演唱前的一天,才第一次接觸到那首歌。更是到了演唱當天的早上,她們才正式的得到完整的曲譜和歌詞。這即是代表,她們真正能練習的時間,只有一天不到的時間……」

「!?」
「怎…怎可能?」

「唉,是這樣的…」

雖然不知道古露問的,到底是指為甚麼伊妮德她們,要到那麼晚的時間才拿到曲譜歌詞?還是指其他的事,但緣還是在輕嘆一聲後說:「唉,枉我還對音樂這方面很有自信…可是,唉…妳們不知道了。據誠所說,這首歌在當日…原本只是原作者隨興而作的歌曲,根本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充其量只能說是完成了一半左右。結果那位原作者,當時只是用了一個下午,加上一個晚上的時間,便將整首歌曲完成了。唉……」

說起這件事,緣彷彿是信心受到沉重打擊似的,整個人剎那間像是陷入了一陣茫然之中。

「對了。」

一直沒有怎樣說話的夢,這時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在想消去這納悶的氣氛之餘,便好奇地問:「當日唱這首歌的三個人裡,妳們只是說了兩人。那麼,餘下的那一人呢?那個人是誰?」

「對不起,但螢不知道。」

漆黑亮麗的短髮在晃動,搖頭回覆的螢說:「昨晚整晚,螢和緣姐姐都在忙著記錄和整理。其餘的都只是聽誠大哥在說著。便是…便是伊妮德姐姐和科露是演唱的人,這也是我們從大哥的說話裡,從中想到及確認的。」

「這樣……」

低頭沉思、猶疑了一會,芳抬起頭來,抱臂托首、淡淡地說:「緣,如果這首歌的難度,真的是那樣困難。不如…不如用回妳原本打算唱的那首吧?」

「?」
「咦!?芳?妳…那…才只是過了兩天,我又怎會有…」
「對不起,緣。」

當蓮華和古露等人惑然不解,緣微顯詫異並且還沒說完時,芳在看了看神情從容的夢後,帶著確信的神情說:「但請不要再騙我們吧。我想,妳應該有另一首歌的。」

「緣騙我們?」
「?」

「…呼…芳,妳為甚麼會這樣想?」起始面上盡是意外的神色,緣接著卻以不解的神情提出問題。

可是,從回問的語氣中,亦隱隱表示緣承認了芳所說的話。

「夢,不如由妳來解釋吧。」
「咦?我?呼~好吧…」

被點名叫到,夢輕輕聳一聳肩後悠然說道:「緣,這其實不算是很難發現吧。以性格來說,鈴音老師要我們合作表演,這目的還不難理解。不過,依她向來的性格和處事方式,她不大可能會跟我們開上這樣的一個玩笑吧?而且,以妳素來的性格,那不管妳在當日的表現,抑或是這件事有著的影響性來說,妳亦不像會有那樣的反應吧?那麼,在妳們不會真的想我們表演失敗的前提下,我想…妳或者鈴音老師,多半早已另外預準了一首歌給大家吧?我說得對不對?」

「呼…真是瞞不了妳們呢。」

搖頭苦笑,心服口服的緣舉起雙手:「不錯,鈴音老師早些時候…嗯,該是誠準備和…那位叫凱恩的人戰鬥的時候。鈴音老師曾私下找我,跟我商量這一次的事。事實上,鈴音老師認識的一位朋友,正好有一首歌可以用。老師本來也打算,在這一兩天裡將那首歌交給我們。不過很可惜的是,因為今早鈴音老師已知道,誠替大家弄了另一首歌出來,所以…」

說到這裡,緣俏臉上的苦笑,在笑意更盛之餘也帶著點點無奈:「所以,老師便沒有交那首給我,更說想我們用誠那首歌來表演呢。因此,我們現在可是沒有選擇餘地了。」

「……唉,那好吧。我們只有認命了。」

眾人先是呆了一會,最後則由擺手苦笑的古露來作出總結:「那我們現在除拼了外,還有別的方法嗎?大家加油吧。」

***************************

「琉璃,都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妳不用回家吃飯嗎?」

留意到時間已屆晚上八時,正幫艾比魯進行實戰訓練的誠,在將艾比魯重重一拳,整個人被他打至向後高速拋飛,並重重摔進草叢後遲疑地問:「妳這麼晚回家,妳的家人不擔心嗎?而且妳今天也該累了,還是到此為止,早點回去吧。」

「嘻,謝謝關心。」

有禮地點頭致意,本是在旁觀戰的琉璃微笑回應說:「我父母當然是擔心我。不過打從跟蒼嵐他們,一起開始應付獸魔王的事情後,我也時常很晚才回家。只是儘管父母擔心我,但他們一方面既認識蒼嵐他們,另一方面也很相信我和大家。因此,雖然要騙他們是不好的,但只要我能給他們一些合理的理由,那他們也不會再加追問。」

「可是,這…」
「嗯,謝謝,我明白的。」

頷首微笑,琉璃輕柔說著:「我不想騙他們。不過,既然我現在做的不是壞事,亦不是做些甚麼沒有意義的事情。那麼,我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呼…那好吧。不過,今天妳才是第一次來,可別累壞了。」聽到琉璃這樣回答,誠只得在搔著頭回應說。

「呵,你這大變態還真的很少看到你這麼關心別人呢。該不會你是別有居心吧?」

「!?」
「?」

聽到這突然傳來的嗓音,琉璃才驚覺原來另有別人來到這裡,但也是在聽到這聲音時,她才明白到…為甚麼誠在剛才會忽然臉色微變。

這是因為,一個誠常常想迴避,同時為這想法感到矛盾,但實際情況又使他不能不見的人,這時正提著一個袋子緩步而來。

「……螢和古露她們怎樣?歌練得還好吧?」

猶疑一會後,誠微微偏著臉,像是在有意無意之間將視線偏往別處,並向已走到附近的那人問道。

「嗯,還不錯。那首歌確是很精彩。但我還真想不到,你這傢伙會有這樣的本事呢。」

「請…請問…」

或許是感到誠和夢之間的對話,氣氛有點怪異吧?加上想到另一件事情,琉璃在這時問道:「艾比魯…艾比魯還好吧?誠,你剛才的那一拳…他到現在還沒……」

「放心吧。」

或許也是有意想驅走現場,及心中彌漫著的那古怪氣氛吧?

搔著髮際,誠搖頭並故作輕笑:「那個混小子,他才不會有事呢。噢…該這樣說吧?那小子才巴不得我們顧著說話,忘了他還沒有彈起來才對。至於若妳想問,為甚麼他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動靜?這不過是因為他想找機會躲懶罷。」

說到這裡,誠轉首望向艾比魯剛才著地的草叢,並故意高聲地邪笑說:「通常碰上這種情況的時候,我會給他三秒的時間,如果在三秒後他還不起來嘛…那我便會…嘿嘿…」

「嗨~夢,原來妳來了呢。不好意思,我剛剛…呃…總之,不好意思,我還沒跟妳打招呼呢…哈哈…」
「!……」

誠的「邪笑」還沒結束,前後不需兩秒之間,琉璃便聽到艾比魯那不但渾若無事,更絕對堪稱是精神奕奕的苦笑聲響起。正因這個,琉璃不期然有點無力的感覺。

『哎…果然是真的。雖然依誠剛才的說法。單看作戰能力這方面,他該還不是蒼嵐的對手…但若純以裝死的功夫來說,倒是叫我們甘拜下風呢……』

接著,誠便將琉璃的事,還有夢今天該進行的課題,很快便跟剛剛來到的夢交代清楚。然後,則以自己需要別的訓練為由,轉瞬從各人的眼前消失,沒入了山中深處的林木裡。

就是這樣,時間也很快到晚上的十一時多。

由於家裡的情況不同於誠和夢,亦不像艾比魯家中的作風般寬鬆(超級自由?還是超級放任?)。因此,在顧及琉璃的情形之下,所以誠他們今天也打算提早離去。

只是,當一行四人回到城中一會後,誠在一行人從街上,走到一處無人的冷巷附近時忽然說:「我們還是先進去,待解決那些麻煩的傢伙後才再走吧。我說得對嗎?到底閣下也跟了我們好一會嘛。」

說到後半段,誠的語氣音量更故意提高,明顯是想跟「某人」說的樣子。

沒有任何驚訝或意外的反應,艾比魯他們從容地隨著誠的步伐,慢慢走進他選定的無人小巷。至於為甚麼他們會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這或許該說是因為對方匿跡、跟蹤的本領不夠吧?所以當各人也注意到對方存在的情況下,艾比魯他們也無人為此感到絲毫意外。

「好了。請問閣下是誰呢?找上我們又有何貴幹呢?」

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不相干的人後,充當代表的誠好以整暇地出言詢問,那大底能肯定是屬於何路人馬的跟蹤者。

「本人是高貴美麗的空神官大人,座下英勇忠誠的高貴戰士……」

『唉…又是這種無聊的傢伙嗎?』「拜託了。」

心中輕嘆,見識過這種說話,微感頭痛的夢在伸指輕搔髮際的同時苦笑說:「我們可沒有那樣的時間和心情,來聽閣下閒扯這些廢話。我拜託閣下開恩,只跟我們說重點好嗎?」

「甚麼!?……尊貴的空神官大人,有事交託本人…」

不知道因為說出剛剛那番話的人是夢,還是因為別的理由,但當出現在冷巷的赤膚男子面容一沉後,像是壓下發作的情緒後,便沉聲繼續稍作簡化的說話:「美麗的空神官大人,特命本人前來問幾位一件事……」

雖然男子的話是「幾位」,但從立場等因素來看,誠他們明白這個「幾位」,是將琉璃排除在外,只是指誠、艾比魯和夢三人。

「高雅大方的空神官大人,是想幾位作一個明確的表示。到底,幾位是否甘願冒上,要和尊貴無比的三神官大人,還有至尊無敵、偉大的獸王大人作對,也要插手…」

「夠了。」

沒讓對方把話說完,誠在看了看艾比魯和夢兩人一眼後,從容但明確地說:「不用再多說廢話。總之,不管是螢、蒼嵐或是琉璃她們任誰一人,她們都是我的朋友。所以,若是你們那些甚麼笨蛋三神官,或是傻瓜獸魔王,要找上她們,那便請先找上我好了。怎樣?這樣的表示夠明確沒有?還是…還是你想我以實質行動,來跟他們說明呢?」

「?!你…你們……」雖然語出無狀,但縱然感受不到誠的身上有半點殺氣湧現,可是紅膚男子也能從誠的說話中,察覺所謂的「實質行動的說明」,到底是指那一回事。

「慢著。」
「?」

當男子因任務失敗而想離去之際,一直也沒有發言的琉璃在這時忽然出言制止男子的離去,並用著確信而滿有深意的語氣問:「無疑,我知道你們的生命,都是由三神官和獸魔王所給予的。可是,你們這樣子為他們賣命,這樣值得嗎?」

「?」
「?當然…」
「真的嗎?」

在赤膚男子不大理解,並基於反應而回問之際,琉璃便神色認真地說:「昨天,海神官該是無法全身而退,更多半是負傷不輕吧?否則…」

「咦?!妳怎會…甚麼否則?」

事實上昨天一役,海神官雖能從杜魯的追擊下脫身。可是,縱使並無付上多大代價,但海神官仍被杜魯最後施放的爆裂魔法波及,除了多少受了一點傷外,還因此弄得好不狼狽。在這個時候,這名充當使者的紅膚男子,除了因為琉璃猜到這件事外,亦被琉璃那沒頭沒腦的說話所吸引,是以暫緩離去的意圖。

「否則甚麼?呼…」

低首搖頭,琉璃用著平靜的語氣,在輕舒一口氣後沉聲說:「若不是海神官,因為昨天的輕率行動而吃虧。那麼,現在跟我們談的,應該不會是閣下,而是閣下口中的那位,『美麗高雅、尊貴大方』的空神官了。」

「?」

琉璃那沒有完全解答的回應,使感到話中那譏諷意味的赤膚男子,心中衍生別的疑問,與及想知道這些問題的興趣。

『海神官昨天吃虧,和我今天的這任務有甚麼關連?為甚麼如果不是昨天的事,今天便不是由我來?而是由空神官大人來?』

「喂…琉…?」也是心中不解,但正想發問的艾比魯,則被眼中有著理解色彩的夢示意阻止,因此只能暫時在旁納悶著。

「閣下真的想知道嗎?呼…同樣作為被利用的工具,以至是可以隨意放棄的棄子,閣下和閣下的同伴們,真是可悲。」
「!?」

憑著往昔的多番交手,清楚對方這種在同一時間裡,只能有一定數量的高級部屬,本身也是有著相當的個人思考能力,琉璃此時神色嚴肅,用著隱帶無機質的語氣說:「我的意思是指,閣下的這一次任務,也是和閣下的眾多同伴,以往的許多次任務一樣。哪管閣下在組織中,是不是位居高位,但閣下都只是充當著,可以隨便犧牲的棄子而不自知。還是,閣下和閣下的同伴,真的全都在毫不在意呢?」

「?!我…我們…我們身為獸王大人的…當…當然是……」
「是這樣嗎?還是閣下不明白呢?」

鑒形辨色,了然於胸,先是欲言又止,琉璃接著卻刻意擺出一副無意多說的模樣:「不過還是算了吧。既然閣下有著這樣的忠誠,那我們又何必枉作小人呢?反正閣下的存在與否,對三神官和獸魔王他們的組織來說,也只是…嗯,所以我想我們也沒有必要,在這時花功夫取去閣下的性命……」

「呼…」呼了一口氣,說到這裡琉璃作了一個請便的手勢:「那麼,閣下請便吧。我們無意對閣下出手。唔…當然…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閣下的那位,高雅尊貴的空神官大人,是預期我們無意傷害閣下,所以才有這個決定吧?在另一方面,我想以閣下的才智,應該會想到我會說這番說話,背後的真正目的是甚麼吧?只是,算了…反正再多說也沒有意義。那麼,請恕我們先走了。保重。」

說畢,琉璃當先而行,誠他們也隨之魚貫穿出冷巷離去。
此時,在小巷中的,只剩下思緒紛亂的紅膚男子。

「琉璃…」
「嗯,謝謝。我明白的。」

走了一會後,不待夢說完,琉璃便苦笑回應:「不錯,這種小技倆的效用,毫無疑問絕對是少得可憐。不過在現在的我,還不足以我的真正實力,來做出甚麼關鍵性的作為。那麼,便是一點可能性,我也想盡一點力。只是,我剛剛的行徑,是很難看吧?」

「唔唔…不是。」

搖頭示意,夢微笑說:「就如妳剛才所說的,盡一點力。這是很不錯的想法。而且不管真正的效用,或是如妳們所說的,那些高級部屬是無法背判三神官;但佈下的種子,多少也會有點收成吧?」

這時候,待夢的話說完後,誠便接口說:「琉璃,不管妳們怎樣想,但我剛才所說的,都不是在開玩笑。總之,就像是我當日跟螢說的一樣,不論是怎樣的情況,我能派上用場的便儘管找我吧。不用跟我客氣的。」

「……嗯,謝謝,謝謝妳們各位。」雖然對誠他們這種,主動找上麻煩的做法微微感到疑惑;但琉璃在茫然地看了誠他們一會後,最後則是很認真地向各人點頭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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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若他還是一直睡下去,我們也很頭痛呢。】

費列特皇國領內.村落──尼魯。

或許是初春的氣息,隨著新年的接近而到來。此時,在這不算很豐饒的村落裡,人們若不是為新一年的工作作著準備或盤算,便是忙於預備新年祭典的有關事宜。

當然,人們都是各有各忙。成人們忙於工作,小孩們則在學習的餘暇裡,忙於盡情地玩耍。

這時,在村子鄰近的叢林一帶,則有數名小孩子正圍坐在一名,有著湛藍長髮的少女身畔。

「艾絲特姐姐。謝謝妳昨天教我織的草蜢。妳看,這是我昨晚織的,老師今天還稱讚我,說我織得很好呢。」一名年約七、八歲的小男孩,小手拿著自己織成的製品,正向少女表示著,希望能得到少女的讚賞和微笑,好慰勞他花了一夜時光的辛苦。

「嗯,織得很美呢。」

纖手輕輕撫著男孩的頂上紅髮,身上雖然散發一股靜謐美,但眼中則隱帶一份無法掩藏的活力,少女微笑說:「我知道基斯你很聰明,還有一雙很靈巧的巧手呢。我相信,只要你願意努力,你將來一定會是一位巧匠呢。加油哦。那麼…」

說到這裡,少女環視眾人:「今天大家對甚麼有興趣呢?聽故事?唱歌?還是…美露,不如妳說說看。」

「啊!?我…」

年約十二、三歲左右的少女,聽到自己被點名時,有著墨綠色秀髮的她,在吃驚過後訥訥地說:「艾…艾絲特姐姐,爸爸媽媽他們說妳早兩天教我弄的菜很好吃。姐姐妳…妳可不可以…」

「嗯,好的。那麼吧。美露,我們先跟大家說幾個故事,然後我才再跟妳說一些新的菜式,妳說這樣好嗎?」注意到男孩們的眼神波動,被稱為艾絲特的少女,在有所意會後臉帶柔和但予人清新感覺的微笑,提出她的折衷方案,好讓各人的期望都能滿足。

這個折衷的建議,一眾孩子均是感到十分滿意。可是,當少女以她在旅途中聽到的趣聞,逗得孩子們笑得前仰後翻、樂不可支之際,她們則被別人打擾了。

「艾絲特小…艾絲特。」
「午安,巴克先生。」

一名衣著光鮮、腰繫利刃、身形高壯的青年,來到艾絲特等人身旁,並故意用著親暱的語氣說:「艾絲特,我這幾天不是跟妳說過,直接叫我基戈便可以嘛。」

稍為安撫身旁正為礙事者的出現,因而現出不滿之色的孩子們,艾絲莉接著帶著淡淡的笑意說:「巴克先生,請問是不是有些甚麼特別的事情呢?」

「……是…是這樣的。」

因為那令人為之目眩的微笑而呆了一會,沒有留意到對方仍舊用著原有稱呼的青年,以混合期待與認真的語氣說:「艾…艾絲特,我今天是想…想問妳,有關我上次跟妳…跟妳說過的那件事。不知道…不知道妳覺得如何呢?」

「巴克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
「艾絲特,請妳再認真考慮吧。」

察覺對方想說出婉轉,但多數是拒絕自己的說話,基戈急忙走上前,並乘機輕握少女的玉手,臉上滿是熱切的神情說:「妳相信我吧。對這件事,我絕對是認真的。妳知道嗎?再過兩三個月,我便能從見習的身份,敘任為正式的騎士。我一定能保護和給妳幸福的。請妳相信我,跟我回去吧。」

「巴克先生,很對不起,但你對我的好意,我只能夠心領。」

感到男方說話當中的誠意,艾絲特不想以敷衍了事的方式,來侮辱自己及對方。因此,在輕輕掙脫對方的手後,儘管面上仍是那一份親切的笑意,但她的眼神、她的神情、她的語氣,卻是那麼地誠懇而認真,不作迴避地正面作出回答。

「為甚麼?為甚麼?難道就是因為那個娘娘腔的傢伙?!」

雖然對方的態度,並沒令自己感到難堪,但無法改變的事實卻刺激了青年的自尊心。於是,在少女身旁的小孩們受驚後退的同時,青年微顯激動地高聲質問著:「那個沒骨氣的小子,除了臉孔長得好看一點外,他又有哪一點能及得上我?像他那種纖弱的人,又怎可能保護妳?」

「……」

聽到青年的說話後先是一怔,藍髮少女接著則低頭細想一會,並在像是想到甚麼後平靜抬頭,正面面對求愛失敗的青年。

「對不起。」

雙手輕帶,讓孩子們躲在自己的身後,艾絲特面泛溫和的微笑。可是,這一抹微笑本身卻無嘲諷或開脫的意味。有的,則是只想將心中的想法,還有真實的情況,如實向對方解釋:「首先,你誤會了。我和史特利只是一同旅行的同伴,他不過是想幫我罷。至於另外的一件事…則是多謝你,令我想起了一些事。」

說到這裡,艾絲特的樣子就像在回憶一般,神情微顯凝重地說:「印象中,我記得有某個人,曾經跟我說過這樣的話:『我所喜歡的人,不一定需要能保護我。因為,能夠讓我打從心底覺得幸福,這便很足夠了。』看來,我是相當同意這番說話。只是很抱歉,巴克先生,你雖然很照顧我,但我確是無法接受你的好意。」

「可是…可是…」
「蠢材。基戈你這個笨小子,人都已經長得這麼大了,怎麼還是像小孩一樣任性呢?」

就在失敗的基戈還想再說些甚麼的時候,一把年紀不輕的男子聲音,則搶先打斷他的發言。一名身穿平民的尋常服飾,年約五十多快六十的老漢,便提著盛滿草藥的籃子緩步而來。

「午安,約翰醫生。大家也打招呼吧。」
「呵呵,艾絲特,妳們不用跟我這糟老頭那麼客氣的。」

臉帶慈祥微笑跟少女及孩子們招呼過後,名喚約翰的中年醫生轉身向著基戈時,則臉容轉沉:「基戈,你這孩子不要再說甚麼了。史特利這孩子不但對人親切有禮,而且若不是有他,拉姆老爹他們一家幾口,恐怕便真的會死在那怪病之下了。虧你還敢這樣說。」

「約翰醫生,請不要這…」
「但事實確是這樣嘛。」

阻止艾絲特的說話,約翰轉回來的老臉微微發紅,卻又毫不猶疑說道:「本來是妳們想來找我這個『所謂的名醫』治病的,但我不但沒有能力辦到,更反而要靠妳們的本事,才能救回拉姆老爹他們的性命。這不管妳們怎樣謙虛客氣也好,始終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啊。再說,單是史特利這孩子在醫道上的知識,已不是我這個庸醫所能相比的。」

「不是的,約翰醫生。」

素手輕抵形狀美好的下巴,艾絲特用著不好意思的語氣,嫣然微笑說:「據史特利說,因為約翰醫生你在這幾天來,教了他不少臨床的知識和寶貴的經驗,從中使他獲益良多,所以反而是他想跟你道謝呢。」

「呵呵~~妳們真是的,反過來說得像是我們幫了妳們似的。對了。」

親切笑著,中年醫生接著說:「史特利,他的人現在在那裡呢?反正我剛好採完草藥,那我想順便去看看拉姆老爹幾口子的情況。不好意思,雖然昨天的覆診,那孩子已說只要多調養幾天,拉姆老爹他們便能康復,但我還是想請那孩子和我一起去看看。」

「唔,不要緊的,反正那個懶散的傻瓜也很閒嘛。」
「那麼,他現在在哪裡呢?」

「啊,這個嗎?」

先是淡淡地微笑回應,但當提及那位名叫史特利的同伴去向後,一抹使人打從心底感到活力踴現的開朗笑容,立在艾絲莉的俏臉上展露出來。同時間,艾絲特爽朗地揚指,指了指她身後的參天巨樹:「那個傻瓜嗎?嘻,他剛好在上面睡覺。」

「噢,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
「嘻,不…」

感到還是不便打擾,約翰醫生便想待遲點才再來這裡,但艾絲特卻悠然搖頭輕笑說:「還是讓他起來吧。他都睡了好久,現在也是時候叫他起床了。…!!」

「說得不錯,若是史特利先生還是一直睡下去,我們也很頭痛呢。」
「咦?!誰?!」

巴克驚訝喝問同時,剛才突然發話的人便緩緩從森林中步出…不,正確來說,該是那人和他的同伴們緩緩從森林裡出現,並以半包圍的姿態,將艾絲特等人包圍起來。

「呼…還是避不了。」
「?!」

低聲咕噥一句,一名少年從樹葉叢中冒出頭來,並且輕輕巧巧地自樹上、剛才他酣睡之處躍下來。

「對不起。」

穩穩落到艾絲特身旁的少年,有著人們難以想像的俊朗容顏,但這時卻帶著歉然的神色,先行誠懇地向包括艾絲特身旁,那些正自驚惶的孩子們在內的約翰等人道歉:「看來我為大家來帶了麻煩。不過請放心吧。不管怎樣,我盡量不會連累到大家的。」

說畢,被稱呼為史特利的俊美少年,轉身面對那為數達二十多,盡是身穿以黑色為主色調的騎士甲的人們,展露耀如旭日的明朗微笑:「各位好。請問,不知各位是誰?並且找上我有甚麼事情呢?」

「……」
「…咦?!難道…不…不是吧?難道真的是…」

當黑甲騎士們,正為史特利的說話而眉頭輕皺時,本是在旁因驚疑不定,而得不懂說上半句話的巴克,這時則好像注意並且想到甚麼似的,並在大吃一驚之餘,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個盔甲…這個徽章…是…是皇家…皇家暗黑騎士團……」

快將成為費列特皇國的正式騎士,基戈.巴克本身當然知道,費列特皇國的軍隊,除了一般的正規軍團和皇家近衛騎士團之外,另外還有著三隊特殊軍團。而且,這三隊特殊部隊,更堪稱是全費列特最強、最精銳的部隊。只是,同樣因為是身為(快將)正式騎士,基戈.巴克更明白到,自己這勉強算是正式騎士的人,本身的水平是和三大軍團之一的皇家暗黑騎士團,是有著多大的差距。

正因如此,對於聞名已久的暗黑騎士團,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數量更不是少數。基戈.巴克才更感驚惶,擔心這裡會不會發生甚麼,不但是他所難以想像,更是無力挽回的事。

『咦!?難道?!不是…不是吧?那麼…』可是到了,基戈才猛起想起,剛才這些暗黑騎士曾指名道姓要找上…因此,他不由得回頭,呆呆凝望那被點名找上的少年……

『費列特皇國,最強、最聞名的三大武裝軍團之一,費列特皇家暗黑騎士團。』基戈尚未說出他的猜測時,故意明知故問的少年,已在腦海中流過記憶裡的資料。

『和傳統中的重裝戰士團及聖騎士團一樣,全團連團長直屬隊共分十三隊,在和平時原有的常規純兵力二千一百人。現在正以相當快,但沒有影響質素的速度持續擴展中。是三大軍團中,表明上強者數量最少,但有著確實潛質的人數量最多,兼且為最精銳、整體戰力最強的軍團。現今的團長…是他──影騎士修特.沙度。』

「咦?皇家暗黑騎士團?那請問各位…請問閣下為甚麼找上我呢?我和我的同伴,好像沒做過甚麼很明顯的壞事吧?」

向對方之一,應該是身份最高的黑甲騎士出言詢問,史特利同時卻在想著別的事情。『雖然派出來裝的人,本身還算是一個挺不錯,看來在將來確是足擔大任的人才。可是,修特.沙度…從整理後的情報中顯示,這人好像不像是那種人吧?怎會在藏頭露尾呢?該不會是因為,他們在這幾天裡還是看不透我們,所以才會想到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們呢?』

「史特利先生,閣下確是很本事。為了要找到閣下,這可是花了我們兩個月的時間呢。」

看來像是指揮的黑髮青年,神情從容的他,用著不亢不卑的語氣,擺手說著:「想來,閣下該不會忘了,早前折在閣下手上的那四百多條人命吧?」

「哦?嘿,不錯…不錯…」

從對方的眼中,史特利知道對方多半是已找到一些,能讓自己無法推託的「某些關鍵」。故此,在那俊秀如神衹雕像的面容上,也微露傲然之色輕笑說:「但要花上近兩個月才能找到我?貴軍團的能力…嘿,雖然是還不錯,不過令我感到有點失望哪。」

『以眼下費列特的這種形勢,在這該是分身不暇、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憑著當日的那點線索,能只用一個多月,便能夠確實逮到故意反過來,在這國家裡胡亂到處閒逛的我們。而且更毫不含糊地行動,將這裡包圍之餘,還可以在不驚動這裡的人的情況下,對我們作出這種程度的監察。暗黑騎士團…果然便是在戰場之外,也是有著不能小覷的本事。』

在包圍線後大約十多米後的森林裡,一名正背負著一柄長柄大劍、有數名部屬在身旁的黑甲青年,此時則在盯著林外史特利和部下們的對談時盤算著。『咦?雖然目前的表現確是不錯,但這傢伙就只是一個,會在這時為這點事而驕傲的傢伙嗎?嘿,該說我們是被看扁?還是我過份高估這人呢?咦!?嘿,好小子…嘿,看來…想看多一點對方的底牌,那我也不能再耍這些小把戲呢…』

想到這裡,黑髮黑甲的高大青年,淡然聳肩向部下們指示說:「好了,我們也上去吧。」

『來了。要親自上場嗎?修特大人?』

從附近環境與及氣氛氣勢上的微妙轉變,史特利已知道對方真正主帥的「到來」。只是,他那深邃無邊的水藍眼眸,卻仍是深不見底,沒有絲毫變化。

「不好意思,打擾了。不過,柏萊。這裡還是由我來吧。」
「是的,大人。」

當高大的青年來到身前,被稱呼為柏萊的黑髮青年,也在恭謹地敬禮回應退到一旁,讓他們尊敬的主帥來處理這次事件。

「呼~看來剛才我是弄錯了。不好意思,那麼閣下便是暗黑騎士團的團長,名震國外、有著『影騎士』之稱的修特.沙度大人嗎?」點頭致歉,名喚史特利的少年在道歉同時,出言對對方的身份作出確認。

「嘿,不好意思,倒是本官想請問閣下,對本官的認識有多少呢?為甚麼又會認為本官是暗黑騎士團的團長呢?到底,閣下惹出來的事情,不一定需要暗黑騎士團,動上這麼多的力量去應付吧?」雖非完美無瑕,但名為修特的青年,神色從容的他也是用著難尋空隙的話,向同樣是一派從容的少年,進行著閒話家常似的對話。

「哦?這個…嘿…」

開朗的耀目笑容再現,史特利悠然笑著,更指著修特身上的黑色盔甲說:「修特大人,拜託閣下別跟我開玩笑了。不過,也是剛才得巴克先生提醒,我才想起呢。至少,閣下現在身穿的鎧甲,與及鎧甲上的紋章…若我沒有弄錯或記錯,那確是團長才能用吧?嗯,當然,如果你們是有意要誤導我,故意連續兩次也叫人來假扮是修特大人,更刻意地穿上這副鎧甲。這樣我也只有認栽了。那麼,當作是我再確認好了。請問,閣下是不是費列特皇家暗黑騎士團,那位有著『影騎士』之稱,為人們所稱頌愛戴的修特.沙度團長呢?」

「不好意思,看來本官這玩笑確是有點過份。那也該作個正式的自我介紹吧?你好,本官是費列特的皇家暗黑騎士團團長,修特.沙度。若本官沒有弄錯,閣下的名字是史特利吧?請恕本官好奇地想請問,閣下所知道的本官,又是怎樣的人呢?」坦然笑著道歉,另一番評估也在心中進行著。

『到底…該說這人是坦白得可以?還是城府真的是深至這地步呢?不過,能注意到這兩點,還故意用上這方式來「逼」我承認,這個人也算是能見微知著的難纏人物。』可是,由於這些實質的理由,修特也因為史特利的緣故,忽略了一些部份…一些同樣是教人不能小看的部份。

「不錯,我確是叫史特利。至於大人的事…不好意思,我想大人今天找上我,該不會是為了想知道大人自己,在國民口中是有何評價?又或是想聽我說大人的履歷和歷史吧?再說,道聽途說的傳聞,多少總會經過人們的吹噓。我想,與其花時間去收集這些不盡不實的傳聞,那倒不如乾脆在這裡,直接看看大人是怎樣的一個人物更好。」雙手隨意一攤,史特利口中的回應也很乾脆。只是……

『修特.沙度。暗黑騎士團團長。使用兵器,重型長柄大劍,魔刃.斷。現年該是二十一歲的他,約在六年前剿滅與魔族帝國──比撒羅帝國,暗中勾結的龐大武裝山賊集團,因而以自由民的身份得到破格取錄為軍官。四年前,在軍官內部選拔試中獲得極佳成績後,更毅然投身當時雖屬三大軍團,但聲名狼藉的暗黑騎士團。入團後約半年,揭發前團長圖謀不軌、跟別人私通的罪證,並因軍功和表現而得到…嘿,其實以當時的情況來看,這個團長之位說穿了,也只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無人願當的職位呢。不過,這人在當上團長之位後不足兩年,暗黑騎士團便成為三大軍團中,潛力和整體戰力最強的一個軍團。至於別的資料……』

「…呼…不好意思。」

無法從那雙深邃的水藍眼眸中,看到任何自己想看到的變化,修特也在從容一笑之後,神情轉趨認真:「客套的、別有居心的廢話,我們大家也說得差不多了。那麼,史特利先生,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嗯…」感受到對方既不激烈、也不迅速,但在一派從容地說著同時,鋪天蓋地般壓來的氣勢。史特利卻好像渾然不覺似的,在以爽快的微笑輕聲回應後,形狀優美的雙手便輕鬆地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只是這樣,他已將足教百戰勇士低首的無比壓力,輕輕鬆鬆便全部化於無形。

『果然不簡單…』心中讚賞著,修特則正容說道:「史特利先生,本官首先想確認。當日的那四百五十名武裝士兵的姓命,全是閣下以一人之力奪去嗎?」

「!?」

在艾絲特神情不變,但基戈和約翰等人聞言色變時,史特利也用著認真的表情回應說:「修特大人,閣下想我怎樣回答呢?再說,大人今天會這樣地勞師動眾來包圍我,我想…大人該是找到些甚麼,是能使大人認定那些人是我一人所為吧?」

「咦?史特利先生,那麼你想知道那是甚麼嗎?」
「不用了。我想大人也該猜到,我多半已估到那是甚麼。」

搖頭聳肩,用著一副活像事不關己的樣子回應,但史特利在之後正容問道:「倒是我想請問大人。那些被抓到的無辜鎮民,他們還好吧?嗯,抱歉,我不該這樣問的。因為依這個國家的人們所說,修特大人該不會對那些無辜的鎮民,做上甚麼過份的事吧?」

「?嘿,謝謝閣下的讚賞。」本想作出的回應被打斷,修特接著便面露認真的笑容,向信任自己的少年道謝。

「不用客氣。」

以明朗、叫人心生好感的笑意應對,史特利正色地說:「不錯,我很清楚不管哪一國,殺傷人命也是犯了律法。至於如果殺的是那國家的正規士兵,這更是不為國家的律法所容許。只是…」

說到此處,史特利用著滿有考究意味的神情說:「我更明白到人是有著保護自己,扺抗別人施予無理傷害的當然權利。若是給大人在當時的那種情況,那我想請問修特大人,大人又會怎樣做呢?」

「若是給本官來說,本官只會說是…!?」還沒有說出個人的想法,在場的眾人卻聽到村落的方向,忽然傳來一些吵鬧的聲音。

『果然是這樣…不過,真的是那伙人,為了要除去眼前這人作出的行動嗎?還是…』

『唉,始終還是動手了…為甚麼不能安份一點呢?』

沒注意到史特利在想著別的事情,修特當聽到那些吵鬧聲後,便在心中低嘆一聲後,突然搖首沉聲說道:「布沙、柏萊,準備。」

「是。大人。」

當兩名忠實的部下應諾後,修特面現冷峻的神色說:「畢梭大人,雖然一直以來也無甚表現,但閣下這些年來也沒有犯下甚麼重大的過錯。為甚麼?為甚麼出身家境豐裕的貴族,兼且得到先皇恩典成為大隊長的閣下,要犯下出賣殿下的罪行呢?」

「甚麼?!你…修…修特大人…大人怎…怎麼這樣說…」一名年約三十多的壯年黑甲騎士,本在聽到吵鬧聲時在眼中微現喜色的他,卻因為修特這番說話而顯得驚疑不定。

「畢梭大人,閣下不明白我的說話嗎?」

神色不變,身形不動,仍舊背著對方的修特沉聲說:「不好意思,但打從去年開始,大人開始這行動後不久。我已查出、確認到你暗中與國內某權臣私通,並將本團的機密和殿下的情況,暗地裡不斷知會對方。」

「……」

悠然轉身,看到對方在自己尚未提出證據時,已被自己的說話弄的面無人色,修特在心中暗嘆一聲後說:「原本,由於我借著大人來控制情報,所以一直以來也隱而不發。可是這一次,大人為了要計算殿下和我,因而不惜禍及全村近千名無辜,這做法實在是太過份了。」

當然,其中因為修特已確認到,對方的首腦們亦對畢梭提供的情報,在失去原有的信任度之餘,更發現他多半是身份敗露。所以他們才會安排這一次的行動,讓畢梭這充當棄子的男人作直接參與。正因這樣,這次的行動對不知情的畢梭來說,可以說是他最後的一次求生機會,亦同時是將他這失去利用價值,保留下來亦對他們無甚好處的工具,在行動失敗時除去的好機會。因此,修特也無意再對這人姑息下去。

「嘿,畢梭大人。」

冷峻面容微透殺氣,修特冷笑說:「大人的主人這次訂出的計劃,的確是相當成功。至少,事實上真的是因為他的策略,逼使我將人手都分散開去,不過…」

眼中盡是自信神采,冷然低笑的修特踏前一步:「不管是想製造的事端,是殺人或是縱火,但想來在事發前被制止的情況,能產生的效果也該會打個節扣吧?」

再度前進一步,光憑強烈的氣勢和微妙的環境配合,當場便將實力不俗,本身也算屬強者之列的畢梭,就此壓制個動彈不能。早有準備的修特冷然說:「結果,畢梭大人你們的一方,本要產生事端的好手,也同樣為此犯上兵力分散的錯誤,而且還讓我方有機會集合力量一一擊破!」

「……」

眉頭微抖,無法回上半句的畢梭,心中則不停地咒罵著。因為若修特所言不差,那麼他們原來打算,想乘暗黑騎士團分散開去時,集合趕來的一眾好手之力,將修特加以誅殺;卻因為修特早有佈署之故,反過來變成他們分散力量,讓對方逮到反擊的機會。

「史特利先生,不好意思。」

望了一望由始至今不發一言,只是在看著修特處理內部事務的史特利,修特隨意地聳肩說:「看來本官得先處理我方的內部事務,還請閣下原諒本官的待慢之處。好了…」

對著面色蒼白,汗如雨下,仍自努力逼自己鎮定下來的畢梭,修特豪爽地笑了一笑:「現在,不計算畢梭大人,除了這裡的十人,其餘的該是找上了殿下吧?布沙、柏萊,那你們還不快去?我們.動手!」

「混…混帳!殺了他們!」

在修特明確的指示、暗黑騎士們轟然的呼應、畢梭既驚且怒的喝叫中,戰鬥立在史特利等人眼前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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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51 楼] | Posted:2007-02-20 05:06| 顶端
银河勇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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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觉得楼主这篇文的排版很舒服,
风格挺像某些轻小说的感觉。


エンブラ帝国の幼き皇女。異界の英雄を操り、アスク王国を滅ぼそうとしている。
[52 楼] | Posted:2007-02-20 05:11| 顶端
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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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引用银河勇音于2007-02-20 13:11发表的:
一直都觉得楼主这篇文的排版很舒服,
风格挺像某些轻小说的感觉。


謝謝^^

話說,如今的排版
其實也是當年被不少朋友跟讀者好意提點
兼且一再整理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b
(像這回貼文,其實是將當年的稿子
再小修跟整理排版後成為現在的這樣子^^b)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53 楼] | Posted:2007-02-20 05:32|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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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七章節三:【比較認真地去享受戰鬥,我還是喜歡睡懶覺多一點。】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七章



三:【比較認真地去享受戰鬥,我還是喜歡睡懶覺多一點。】

「喀!」

聖劍技!
聖華裁天斷!

嬌叱聲中,一道透發聖潔光輝的劍芒,猛自空中以水銀瀉地之勢,轉眼間使三名手持兵器,正自撲擊而上的男子倒地不起。

劍芒源頭,一道銀影在著地後瞬即掠起,在電光火石之間以超速度越過逾十米的距離,來到兩名正想施放魔法的魔道士身前…

秘劍.空翔天翼。

當血光迸現,魔力消散後,銀影在兩人倒地時回復靜態,一道包裹著銀白護甲的苗條身影,在明亮的金髮隨勢飄揚之際,以耀眼悅目的姿態飄然著地。

「殿下。」

隨意,但精準的出手,纖手握著的利刃立化金光,閃電間使欺近身旁的對手失去戰力。甩動柔順亮麗如金絲的秀髮,金髮主人碧綠的眼眸,在掠過趕來支援的黑甲騎士,與及留意過已方各人的情況後,便立即關注著另一處的戰局。

「請放心。」

對於忠實的部下,同時是重要摯友的關懷,被關心的一方第一時間的回應,則是輕柔卻認真的安慰。不過,伴隨這淡雅嗓音的,除了兵器揮動的破風聲,與及激烈的撕殺慘呼聲外,還有著重物不斷著地的悶響。

這是因為,這清脆如溪河涓流、淡雅如晴空白雲,教人聞後為之安寧的悅耳話語,它的來源…赫然是一個高逾二米的巨大身影?!不…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名身穿著一副,絕對能以龐然大物來形容的巨型重裝鎧甲的少女才對。

「可是,殿下…」
「謝謝。」

聲音仍舊輕淡,道謝的女聲活像感受不到鎧甲的重量似的,在左手輕巧地轉動巨大的盾牌,將對手們的攻擊都拒諸門外後,右手的重型長槍斗然一旋,之後便拉扯著大氣、挾著無比強勢重刺而出。

仍在圍攻身穿這台赤色巨物的少女的八人中,有兩人想為受到直擊的同伴減輕負擔,因而從旁對這一槍加以截擊。至於餘下的五人,則在這時作出配合,乘機向少女進行挾擊。

「哇~~~」長聲怪叫、高聲慘呼,一陣混雜的聲響同時出現。

藉著勁勢,加上重量與及使用者蘊含在槍上的力量,被這一擊首當其衝攻擊的人,縱已全力作出抵抗,但仍是落得盾刃俱毀,被槍刃貫甲破胸的結果。不過,便是意圖從旁支援,以求減輕這一擊殺傷力的兩名同伴,他們最終也得承受兵器被扯飛震碎,本人則吐血負傷而退的下場。

可是,即使乘著同伴作出「犧牲」,得到攻擊良機的刺客們,他們的努力最後還是得落空。

五人的攻擊雖勢急且勁,但包裹在紅色巨物中的少女,動作儘管不是很快,不過她好像極清楚自己的超重裝備所帶來的特點一般。因此,她所使用的戰鬥技巧,很明顯不只是從速度和力量上著手。

距離的計算、
位置的考量、
時間的判斷、
動作的注意。

這一切配以靈巧奧妙的步法。雖非速度絕快,但圍攻的刺客旦見眼前紅影掠過,他們便清清楚楚地看到,赤色的重甲輕巧靈動地讓過大半的攻擊,餘下的攻勢則盡被那面厚重堅固、寬大無比的重型盾牌所阻擋。

信心十足的全力攻擊,在難以預期之下突然全數落空。那麼,致命的破綻,也會隨之出現吧?

「喀~」

輕聲嬌叱響過後,當中一名刺客只見眼前赤影驟至,紅色的巨盾化作嗜血的惡魔,被切入要緊重地的刺客,只見被赤色的巨盾當著顏臉一擊,接著就連怪叫也未能發出,便帶著碎骨聲和漫天的血花拋飛摔倒,眼看是絕對活不了。

「對不起。」

重槍疾掃,將身旁僅餘的對手掃出直擊範圍後,輕柔聲音再次響起,並且隱帶不忍的語氣,向對她滿懷惡意,但人數已由原本專責對付她的十六人,劇減至五人的刺客們說:「但請你們停手離去吧。我…我不想再進行沒必要戰鬥和殺戮。」

說到這裡,誠懇的感情更在淡雅聲音中滿含著:「就像以往跟你們的同伴說的一樣:如果你們是那一位『大人』的門下,因此擔心任務失敗而無家可歸,那便請暫時屈就在我這裡。若是為了得到賞金的,請不要為了賞金而放棄你們寶貴的生命啊。」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種說話確是有點不倫不類,但以少女現在所持的優勢來說,她確是有說上這番古怪說話的本錢。更何況,現在的這番說話,與其說是恃強勢威壓或譏諷,那倒不如說像是朋友之間的商量,以至是親人間的軟語相求。

由於當初接受任務時,主腦們為了他們的圖謀,因而對眾刺客作了要命的指示──對目標人物,只能生擒,不能殺害。因此,在這要命的前提下,加上不虞目標人物身旁的防守人員,以至是她本人都有著異常驚人的實力。故此,餘下的五人在這種不利的形勢下,確是在認真考慮著對方的提議。

「呼…謝謝。」

看到對方轉身退走,赤色鎧甲的主人便在輕舒一口氣後淡然道謝,然後以和那龐大威武的外型不襯,卻又那麼地調和配合的優雅姿態悠然轉身,想迎上已是結束戰鬥,正向自己靠來的部屬們。

「啊!殿下當心!」
「?!」

在部下們焦急警告同時,作為這伙人的主君,少女也即時察覺,本已掉頭離去的五人裡,有兩人卻在自己轉身後,突然無聲無息地折回,並向她加以偷襲。

雖然實際血戰的經驗未豐,加上本身性格之故令警覺性在這時稍降,但憑著自己現在的能力,少女仍有信心可在自保之餘,並教偷襲她的人付出無法彌補的代價。

可是,少女此時卻寸步不移,更連回身應敵的想法也沒有。
因為在這時候,她已不用再動手了。

『唉…』
「哇~~」

果然,在心中低嘆、慘呼響起同時,事情亦終結了。

「殿下呀…怎麼妳還是這個老樣子的?」
「嘿…」

聽著那雖然用著敬稱,但當中的語氣與其說是部下跟主君說話,倒不如說是當事人正向剛惹出禍事的好友,作著不甚認真的抱怨。從幾近密不透風地將整個頭也包裹著的頭盔,望著身前碧眼金髮的部下,被抱怨的主君從頭盔裡傳來苦笑聲後,用著平淡並帶著確信的語氣說:「因為我知道,妳是一定會幫惹出亂子的我,將我製造出來的麻煩都處理好的。」

「呼…哎呀呀…」

從那嬌柔的聲線中,聽出那苦澀無奈,與及那份不忍的感情,身穿銀甲的金髮少女在將劍柄和把手處,以獨角獸的頭部作造型的長劍回鞘後,便故作輕鬆地搖頭擺手說:「好了好了~我們都認識了多久?這些話還用說嗎?呵…真是的。」

說到這裡,珣麗短髮映著金光,碧眼輕眨的少女用著認真的神態說:「我們還是不要再說了。還是快點去跟修特大人會合吧。雖然,他那裡的對手,這時候多半也被他的部下解決掉吧?」

****************************

雖然銀甲少女是這樣想,但現在修特那裡的戰鬥卻仍未完結。

『就是用著這種方式,來增強部屬的經驗和能力嗎?嗯,這確是不錯的方法,不但能提升部屬的經驗和實力,同時可以減少部下們的傷亡。』

名喚史特利的俊美少年冷眼旁觀,並對眼前進行的戰鬥作出評估和考量。

精銳的部屬以數人作一小隊,以人數之利圍攻一名實力較己方為強的敵人。這樣,在作為總指揮的修特,對對方的實力作出評估後,再對己方的參與人數和實力作出組織調配。這樣,暗黑騎士們便能以稍遜的實力,藉著集體之利來增加和強手作戰的經驗,並以此來進行實戰的鍛練之餘,盡可能減少己方的傷亡。

當然,這種方法本身也是有利有弊,但在考量到部屬的生命和實力時,這在某種場合確是一種比較好的辦法。

只是,這一次對方派來的刺客裡,修特留意到有一名是相當扎手。

那刺客本身由於特長和身形之故,所以本來不是在開始時,佈置在附近來伏殺修特的。可是,這人則有著足夠的實力,能在別處製造事端被阻後,憑實力殺出包圍,並且趕來這裡繼續他們原定的行動。

在制肘己方的那名叛徒之餘,修特注意到那名身形魁梧,渾身包裹重甲的巨人,他所表現出來的實力。

雖然,如果不計算畢梭,刺客們便只剩下這人,而這人亦正被六名實力均有著隊長級水平的暗黑騎士圍攻著。不過,憑著身上的裝備與及那份過人的真正實力,這名刺客仍能以平手之勢將戰鬥膠著。

「……」

修特深知己方高級騎士的基本配備,均是以高級武具素材──黑晶石,由高手工匠精心鍛製而成。因此,在看到部下難以輕易給予對方多大的傷害時,修特知道若不是對方有著別的能力,能夠加強本體的守備力,那就是在裝備上比己方更優勝。因此,想到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兼且看到那幾名已負傷的部下,修特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算了吧。大家退開,由我來。」
「?!」

『換我們上吧。我的好同伴…』
『終於…他終於動手了。』

耳聞修特的指示,還有那一聲鎖扣被解開的聲響,一眾暗黑騎士在修特將他的愛劍抽離劍鞘同時,即時在讓出空位之餘解除包圍。

「來吧!」

平地一驚雷!

斷喝間,身披斗蓬的修特閃電急躍,連同那柄高逾成人的大劍,在空中風車似的極速翻滾向那名對手之處。

『來吧!怕你不成?!』

心中有著毫不示弱的想法,魁梧男子眼見修特騰空而起,他便直接揮拳想以一擊分出高下。可是……

「!?」當眼中的修特身形展開,並在半空乘勢揮劍疾劈的時候,本是目空一切的巨漢,在電光火石間猛地感到眼前的這男子,他的這一擊、這一劍,當中的勢道是何等地無可匹敵!

如怒濤擊岩!
如流星墜地!
如死神降臨!
這種勢道,還有誰?還有誰能夠招架?還有誰能夠抵擋?

驟生懼意,戰意如江河急瀉,失去鬥志的男子即時棄攻取守。交臂全力防守的他,只期望能熬過這勢若轟雷,力足開天的一擊。

「……」聲勢十足的開始,但結束則是無聲無息。

輕巧著地,修特的劍尖此時紋風不動便凝在巨漢身下、離地五厘米的空中。

接著,修特已舉劍轉身,步回剛才劍鞘柱地之處。

時間,彷如靜止。
但戰果,卻異常明顯。

蓬…呠…蓬…嘩~~~

四聲怪響。
斷臂著地、
鮮血狂濺、
殘軀跌倒、
血如泉湧…

戰鬥的開始至結束,前後不過眨眼的光景,戰鬥便以這當頭一劈開始,也由這當頭一劈告終。

「……好…好…好恐怖…好厲害……」呆了半響,一眾暗黑騎士才回過神來,並且發出由衷的讚嘆聲。

無言將手中的「同伴」納回鞘內,修特卻目不轉睛地看著某人。

『閣下認為如何呢?』

沒有任何明顯的回應,某人卻先看了看,正在安慰著受驚孩童的同伴,與及無辜被自己連累,因而看到這血腥場面的兩名成人。之後,俊美的少年不作退讓,就此迎上對方的視線。

『好厲害、好可怕的一劍。快疾狠辣,勢若奔雷,勁發千鈞。還有的,該是當中的那份氣勢吧?單從那該是身經百戰的對方,那種先攻後守的反應來看…修特大人的這一擊,實在是教人不能輕視。只是…更恐怖的,可不只是這個呢…』

在單手揮劍劈擊的情形下,要將這驚天一擊說要停下來便立即停下來,更能夠做到毫不勉強、毫無偏差、紋風不動便能停在想停的位置。

這份精確、這份準繩、這份圓熟、這份控制,才是比那單純的破壞力,有著更高的水平、更教人由衷佩服。更何況,當中就連對方的行動反應,也早落進自己的計算之中,這又教人怎能不為之心驚呢?

在場各人,均為修特的這一劍所鎮懾,但也是因為這一劍,令某人胸中的懼意更盛,更不得不為保著自己的性命,而孤注一擲……

「…?!…」
「不好意思,但請畢梭大人不要波及無辜。」

輕抓著被風吹亂的柔順藍髮,閉著雙目的俊美少年,淡然跟他互相背向的男子,用著敬稱說著商量拜託的說話。

可是,這種從容的神情、這份平淡的語氣、這些客氣的說話,卻令本想挾無辜村民脫身的男子,彷如全身被枷鎖緊制,當場動彈不能。

「……」『這…這小子…好可怕的小子。』儘管不是處於被針對的位置,但額角微微冒汗的修特……他也感覺到。

這份森嚴、這份威儀、這份逼力,均不同於久處修羅場的修特,他所歷練而得的那份,武人們捨死忘生、激烈殺伐的氣勢。

『這等風範、這等氣度、這等威嚴,全是何等地自然、何等地強盛。這一切,根本不是常人…不!便是實力氣勢更強的人,也不一定能擁有的…我所見過的人裡,也只有那人,也只有他才有著這類似的氣勢……』

不作一言,少年悠然邁步,從容不逼地從畢梭的身旁走過,到了他的同伴附近。當少年從身旁走過後,畢梭更不由得頹然坐倒地上,渾身滿佈冷汗的他形同虛脫一般。

「嘿哈哈哈~~好!」

稍事整理情緒,修特在一聲長笑後說:「史特利先生,閣下確是與別不同。」

命部屬抓下叛徒後,修特苦笑說:「不好意思,事實上閣下剛才所提的理由確是很充份。事實上,那些傢伙們全是取死有道,所以在依現在的情況稍作折衝後,本官不大想再在這個時候,為這件事找上閣下的麻煩。不過,本官也是因為這件…嗯,還有剛才的事,因而對閣下有著很大的興趣。」

「很對不起。」

剛毅臉上的神色變得認真,修特正容說:「想來閣下不會願意,就此將閣下的一切如實跟本官直說。那麼,本官只能冒犯閣下了。大家聽著!這件事是錯在我的身上,所以大家都不要插手。明白嗎?!」

揚手跟部下們作出指示後,修特帶著點點歉然,卻又難掩當中興奮之色的神情說:「史特利先生,本官跟閣下並非仇敵,所以請恕本官冒犯了。不過本官還請閣下認真一點,否則若是有一個失手,那便是本官的罪過了。」

說著該說是相當可笑的說話,但史特利從對方的神色中,知道那確是對方的真心話。只是便是這樣,修特此時亦已連鞘提起了大劍,緩步步近被強逼應戰的少年。

『唉…要怪,也只能怪我的失敗和不成熟吧?』

將眼前的麻煩,歸咎於自己當日的想法,還有剛才的控制未能達到理想的水平,史特利在心中自嘲同時,卻沒有想過怪責對方,強逼自己交手的試探行為。

因為史特利很明白,以現在費列特國內的情況來說,不知從哪裡突然跑來了一個陌生人,而且更在自己的境內輕易幹掉一堆,還算是己方的軍隊。那麼,在對這陌生人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修特會想去探清對方的底子,這可是很正常的想法吧?只差的,便是他現在使用的這個方法,未免是有點粗魯和無賴吧。

『呼…不過算了吧。到底也沒有因此,不擇手段地強逼我加入他的陣營,又或是要將我幹掉,這也算是有點良心吧。』能夠體諒對方的想法和行動,但這不代表史特利有義務,讓對方輕易探清自己的底子,更無意因為這一戰而受到傷害。

因此,明白到今天已是不得不動手的史特利,只能先排除看準對方不會要了自己的命,因而打算毫不還手的想法;並在看著對方的慢慢進逼同時,想法辦法應付眼下的這一關。

『到底這人是甚麼人?有甚麼打算?有甚麼本事?』

作著各種推測,修特想先探清,到底眼前的這絕美少年,本身的實力到底深淺如何?又是擅用甚麼的戰鬥模式和兵器?

『嘿,沒想到那個沒甚麼用的能力,會在這時候也派上用場呢…來了。』

心下盤算,史特利注意到修特已正式向自己發動攻勢。

對著呼嘯而來的重劈,兩手空空的史特利無意空手對仗,只見他身形一閃,轉眼間避過連鞘劈來的重擊,並且溜到剛才暗黑騎士和刺客的交手之處。

『甚麼!?他…他竟然是用斧的?!』

重劈落空後並沒擊實,修特只以一個迴轉,輕巧地便將原先落空的一擊轉向,並順勢在增加力量後,高速追襲退往別處的史特利。只是,當修特朝著史特利攻去之際,卻看到對手隨意伸腿一挑,挑起一柄剛才刺客曾經使用的戰斧,並以此來當他的兵器。

『不是吧?想不到以他的這種身型,竟然是擅長使用戰斧的…』

檢查過屍體過後,修特知道當日的行兇者,本身對運用各種類的兵器,本身都有著一定的熟練度。因此,他才想先搞清楚,到底眼前這人本身是擅用何等兵器。豈料,這個表面看起來雖屬健朗,但絕對和壯碩、強橫等形容詞無緣的少年,竟然是擅長使用戰斧的。這又怎教修特不感到意外呢?

「……」看著一柄沉重的巨斧,在史特利的手上運舞如風,而且不論攻守的每一個動作,都渾不像用著別的兵器技巧來使用這柄戰斧…不,該說少說也在使用戰斧上,有著好幾年的經驗,否則絕不可能對斧術有著這程度的掌握。

『難道…他真的是擅用斧術的人嗎?』

雖有著這樣的想法,但修特的智慧亦向自己提出疑問。到底,無疑很優秀的兵器,確是可以借助秘術之助召喚過來,所以一直都沒有留意到史特利兩人是帶著斧頭,這也不算甚麼奇怪的事。

但是,身為超一流的好手,修特當然知道每個人使用兵器。便是擅用同種類的兵器,但不管是刀槍劍戟斧鎚鞭等等,每一件兵器之間多少也會有著差別。那麼,在沒有慣用的兵器,隨意在地上拿起一件別人遺下的兵器來使用的情況下,到底又有多少人還能發揮出十足的本領呢?那更遑論是對上像他這樣的強手呢?

『是碰巧也是用這種戰斧?是看準我是不會殺害他?還是…他是小看我呢?嘿…』

雖然不論從感覺,或是剛才該已識穿對方說話的事上來看,眼前的人都不像是這樣輕佻傲慢的人;但修特反而因為對方後來那親切有禮的表現和舉動,還有現在在心中的疑惑,感到有點難對這少年的性格和想法,得到一個完全統一的結論。

『嘿,既然沒辦法確認到這人的想法和性格,那便乾脆不想好了。只不過…如果你真的是看小我,那麼你可要後悔了!』

循另一方向得到另一種結論,修特手上大劍立時絞起一股風暴,活像想在吞噬眼前的對手後,將這人碎為肉泥。

「…啊…史特利…」『不,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有危險的。』

在旁觀戰,艾絲特將一眾孩子護在身後同時,那清麗美好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雖然,她很清楚目前交手的對方,都沒有使上多少的實力去戰鬥。可是,艾絲特也從史特利的口中,知道這位名叫修特的暗黑騎士,絕不是尋常的厲害人物。因此,便是對同伴有著莫大的信心,但要她真的完全不擔心,這也是不可能的事。

『咦?…哎呀呀…傻瓜…』彷彿知道同伴的感受,史特利在風暴籠罩之下,向秀美的少女報以微笑。

『不過,我也不想這樣…但如果太認真,那豈不是更沒完沒了嗎?反正,我敢肯定這個不簡單的男人,他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要了我的命嘛…』

「嘿,那麼大家便認真一點吧。」
「!?」

聽到修特的說話,察覺他面上的興奮笑意,史特利知道這男人有何打算。

『真難纏…這樣還不夠嗎?哎…看來他已認定我的能力不止於此吧?真夠頭痛,大家都輕鬆一點不是更好嗎?』

被再度加劇的攻勢壓至劣勢,史特利在運舞戰斧抵禦間,也在心中盤算著應對之法。

『既然不宜使上多少實力,那件事就算曝光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嗯,反正只要將時間拖延下去就行。那我也不用執著於,一定要用這柄斧頭來跟他糾纏吧?』

「!?」眼見史特利在心念一動間,手中戰斧忽然脫手飛出,更朝著大劍化成的風暴核心直飛過去。修特不由得對此大感詫異,但是…他感到詫異的,卻不只是因為對方突然丟了兵器……

『投槍?!不…不對,是將投槍的手法和投斧的手法,針對現在的情況混合使用吧?可是,他怎會使用投槍的?而且…而且也沒必要吧…咦!?』

脫手飛出的戰斧,在風暴中被擊至變形扭曲,更遠遠彈飛開去。可是,在大感疑惑之際,修特那被減弱的風暴,立即被無數閃光所擊潰。這些閃光,則由史特利以剛從地上拾起的幼身劍,連環爆發的突刺所形成。

『混帳?!』

看到和剛才的情況相約,對手施展出若沒有好數年經驗,也是無法施展的幼劍劍技,修特心裡不禁有點錯愕,本來強猛的攻勢,更因為這份疑惑,不自覺地微微放緩。也是因為這樣,加上計算、佈置,與及利用不同兵器,在本質特點上的配合,史特利正堪堪能扳回劣勢。

『到底…這人是擅用甚麼兵器?他為甚麼能同時對那麼多的兵器,有著這種水平的造詣?!』

這個問題,在史特利不一會後,先後使上單刃劍和鏈鎚後,更是在修特的心中不停出現。

這問題的答案,卻在另一人的心中,悄悄流過……

『妳問我為甚麼能這樣?噢…其實這能力也不怎樣特別嘛……』

史特利那家族成員,本身向來已對各種各類的兵器,有著常人所無法相比的超佳相性,所以均能夠輕易熟習運使不同種類的兵器。可是,史特利這人則是這家族中的異類。因為,史特利除了繼承這種能力外,同時還有著另一種特別的特質。

『艾絲特…先將那些兵器靈性的因素排除在外。那人們所謂對一件兵器的掌握,應該是指對那兵器的資料認識、熟習和配合。因此,在不管資料方面的問題,當一個人使用一件慣用的兵器。那多半是指這兵器,本身是能配合這人本身的體質體形、相性、特長、習慣,以至是精神想法和性格等等,並以此來使上也是和這些要素配合的技巧吧?當然,這些因素也是可以改變的,但問題這對常人來說,多少總得花上不少的時間和心血,配合大量的練習來改變吧?至於…至於我這個怪胎嘛……』

所謂的特質,那,正是每當觸碰一件兵器時,史特利便能在瞬間得到這件兵器的一切資料:長度、重量、硬度、韌性、所知的構成物質、鋒口角度、重心位置、隨時間而來的磨損或彎曲程度……等資料。接著,他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想到不少有關那件東西,最適合自己的相性、特長、習慣、體質體形,以至是精神性格等要素的基礎,以至是更高水平的使用法和可能性。

現在,史特利正是利用這特質,在應付修特這強手之餘,同時增加著這對手的心中疑惑。

「嘿…」

臉上泛起自嘲的表情,眼中有著不單純的波動,修特這時微微苦笑。『雖然不算是被看扁了…但這種半調子的水平,看來是沒辦法逼這人使上真功夫呢。不過,像這種厲害的小子,我還真的是第一次碰上…真是有趣啊!不過,便是你的實力更強,才智更高,我倒要看看你是否還可以掩飾?』

「…唉…」注意到對手眼中透出的光芒,史特利不由得暗暗輕嘆。

『哎…碰上有著這種耐性的對手,真是夠了…這樣不累嗎?咦!?』被修特兇悍的水平橫斬逼退後,退至距離對手數米的位置,史特利隨即有所警覺。

熾風暴捲!
熱流激盪!

就連套著大劍的金屬劍鞘,此時也在力量的影響下,被催至通體發紅。

秘技!
熾境.煉獄!

『頭痛…真的要拼了嗎?竟然用上這種技巧?』彷彿置身灼熱地獄,被熾熱氣息團團籠罩,史特利看了看已被烈焰隱沒身影的對手。

『除了直接影響的範圍,沒有波及到其餘的地方,這該還是有所保留。那麼…』瞬即確認過只有自己一人受到影響後,史特利立刻盤算應付之道。

『既沒有全力發動,也不急於進攻。這是試探?還是優待呢?技巧本身表面屬放射模式,但從這樣子看來,絕不會這麼簡單…現在明顯是故意以此作威嚇…距離正式受襲時間還有…』

心中電閃之際身形一退,到了身旁不遠處,有了腹案的史特利即時從地上挑起兩件兵器。

『長度一米八七、重量十二點五七、刃長二十五、構成物料……』
『長度一米二五、重量四十二點七七、構成物料……』

『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別再浪費我特意給你的時間,去玩弄這些小把戲。來!』「喝!」

沉聲一喝,本是擴散、包裹著對方的煉獄熾焰,這時立以高速倒捲回去,從全方位燒向處身核心的史特利。

對於修特來說,他本人是確信著【熾境.煉獄】這大技,絕對能使一直有所保留的史特利,為了保命而被逼使出真正的實力來應付。

就事實而言,修特沒有高估自己的實力,也沒有任何輕視史特利的想法。只是不料這一次,修特還是失算了……

「喀!」

輕聲低叱,映照著熊熊火光的銀影,猛自手中如箭飛出,而隨著剛投出兵器的右手回收,身軀一扭的史特利,左手裡的巨鎚也循著直線路徑,在絞起熱浪暴潮同時緊追著先行的長矛,直直迎上最猛烈最熾熱的火團。

波~
怪響一聲,長矛雖然抵在火團中心之上,但為火團中貫注的力量所阻,無法再行寸進。只是,當被烈焰燒至通紅的長矛,行將失勢掉落、熔成汁液之前,緊隨而至的巨鎚卻在下半瞬間,以教人咋舌的準繩命中長矛。

接著,末端被巨力平行擊中的長矛,便猶如巨釘般被捶進火團裡。

「啊…」從「煉獄」出現至今,前後不過兩秒的光景,但眾人只見烈火紅芒驟現,轉眼便將修特和史特利兩人吞噬其中。深知這招術非同小可,擔心同伴安危的艾絲特,在這常人無法看到內裡變化的情況下,不由得踏步上前。只是…

蓬~~~

「史特利!」

第一步才剛踏出,艾絲特已看到紅芒猛被剖開,一個有著一抹深藍作點綴的米色身影,瞬間從紅芒火團中如箭穿出。呼叫中,艾絲特只見剛煞住退勢的史特利無甚損傷,只是身上散出絲絲被高溫蒸出來的白煙,還有他手上那倒提著,經已被熔掉逾半鋒刃,扭曲至不成樣子的單刃劍。

「呼~」輕呼一口氣,並丟掉手上通紅的廢鐵,史特利看到從消散的紅芒熱氣中身影漸露,但同時帶著複雜眼神看著自己的修特。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54 楼] | Posted:2007-02-21 05:42| 顶端
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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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七章節四:【不願毀屍滅跡只為懶?】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第十七章


四:【不願毀屍滅跡只為懶?】

「嘿嘿,很對不起。」望著史特利苦笑道歉,修特揮動手上的巨劍,將黏在劍鞘上那本是長矛,但現在已被完全熔化的金屬液,連著同樣已是熔解了大半的劍鞘一併甩開。

「對不起,很無奈、失禮,但對現在的我來說,試探的事好像已不重要。」

秘技尚未使全便被封掉,修特神色雖然無奈,但眼中卻透出一份意氣激昂、戰意旺盛的興奮神情。

儘管還沒有挑明直說,但從那甩脫劍鞘的舉動上,史特利已明白當中包含的意思。

『全長一米九五,刃長一米三零,刃闊四十的重型長柄大劍──魔刃.斷。這柄重量驚人的大劍,本身幾近是沒有鋒刃,若不是很用力,那就算用手去抹劍刃也不會割傷。那麼,剛才一直套著的劍鞘,作用除了是用來防污和方便攜帶外,唯一的用途…便是表示他根本沒有意圖跟我來真的。可是,在卸去了劍鞘的現在,他的想法已是很明顯……』

「對不起,但請你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能夠認真地盡力作戰,否則…」口中道歉之餘,也在說出警告的說話,修特雖然紋風不動,但一股強烈的氣勢,卻已朝著史特利直逼過去。顯然,戰意已被挑動的修特,是想來一場不作保留的認真戰鬥。

『如果來真的,那我也很難再保留。唉…資料印象中冷靜、深沉的他,倒沒想過原來也有這激烈好戰的一面。雖然,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但這種熱血的事情,實在是不太適合我。比較認真地去享受戰鬥,我還是喜歡睡懶覺多一點。呼…無疑是挺難看,但不管是客觀因素,或是個人意願,這也是最好的辦法吧?反正都到了這個地步,再騙、再弄手段也實在是沒多大的必要,也確是太累人了……』

輕易壓下微微波動的戰意,淡然聳肩的史特利朗聲苦笑說:「拜託了,這回事我可不想奉陪。」

「絲瑪公主,殿下到現在還不插手這件事,難不成是想看我和修特大人,怎樣毀掉這個無辜的村落吧?」

「不好意思,我當然沒有這個想法。」

史特利的語音方落,一把嬌嫩柔和的女子嗓音便隨之響起。只是,這把女聲雖然柔和,當中卻不失端莊穩重,平淡的語氣中亦予人認真的感覺。這時,這把嬌柔的女聲更是帶著一份確信的感情說:「只是,我能相信閣下和修特大人,你們是不會殃及無辜的。」

「嘿…」淡然一笑,在林中傳來重物著地聲的這時,史特利看著數個身影,跟著一個高逾兩米的龐大身影出現人前。

『便是她們…還有費列特皇家的至寶,重裝騎槍和重裝鎧甲──「星華」和「追影」嗎?』

「請恕罪。」

在史特利看了看各人,然後再望著那副紅色的龐然大物,並在心中忖度同時,修特向那巨大的身影單膝著地:「屬下由於個人的事情,不但沒盡上該盡的職責,更因而沒有保護殿下。這全是屬下一人的錯。」

「唔…唔…」
微微傳出淡淡的笑聲,紅色的頭盔轉動同時,鎧甲中的少女亦悠然以平實,但蘊含著真實感情的語氣說道:「修特大人…反正也不是甚麼特別的合,我還是叫回修特吧。修特,你沒有錯。我明白,若我真的要應戰,到底還是得增強我的能力,所以你這樣的做法是沒有錯的。而且,我更絕對肯定。不管是你、詩愛,還有托烈頓叔叔跟大家。只要當我碰上危險的時候,你們都絕對會保護我的。謝謝你們。」

在少女輕柔但誠懇的聲音迴響時,剛才本是氣勢逼人的修特,卻對這番說話不作半點回應,只是維持著剛才的恭謹姿勢,並沒有任何激動或高興的反應。因為,修特很清楚眼前的這位少女,她的本質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這件事,打從他當初願意效忠於她之前,便已深深地確認到。

「好了,那我們還是先處理別的事情吧。」

一方面明白到修特的為人和性格,同時瞭解到現在不是適合繼續這類對話的場合。因此,依舊身穿重甲的少女先向身旁的近臣吩咐,讓他們帶同她的歉意和物資,前去安撫和補償在這次事件中,受到連累的無辜村民。與此同時,年輕的公主之後緩緩抬頭望向一直也沒有說過任何話,也沒有對她們的行動有過任何反應的絕色少年。

「不好意思,雖然是挺失禮,但我想還是讓我先說吧。」

當少女用著柔弱但毫不畏懼的眼神,直直迎上自己那刻意而為,足令常人為之退縮的目光,史特利像是相當滿意似的輕輕一笑,淡然聳肩說:「絲瑪殿下,我這樣稱呼殿下,該沒有問題吧?」

彷彿從那柔和的目光中得到首肯,史特利微笑說:「謝謝,那麼我想請問殿下,妳們確認的那件…嗯,即是說我殺掉貴國軍隊的事,雖然修特大人剛才曾作宣告,指在因應事情的真相和現在貴國的情況,所以就此給予我無罪開釋的判決。可是,就當作是我狂妄吧?我還是想知道絲瑪殿下,妳對這是有何想法呢?」

「?!」

無疑對這番話感到意外,但被問及的少女,眼神中仍是沒有半分失態,並在稍事一想後,很快便點頭朗聲回應:「我,費列特皇國公主,絲瑪.諾亞在這裡作出宣告,對史特利於一個多月前,在費列特邊境領區殺害軍隊一事。因應實際情況及當中的原因考量後,現在正式宣告,給予史特利先生無罪的判決。因此,史特利先生不用為這件事,負上任何法律上的責任或補償。」

「這應該行吧?史特利先生。」

宣告後,苦笑聲從頭盔裡傳出,背負沉重負擔的少女直直迎上對方的視線,並用著平和的語氣說:「我很明白。以現在我國的情況,引致這種事情的原因,確是會經常出現。那麼,因為我無能保障和守護我國人民的正當權利,令他們受到不當對待的情形下,作為皇國領袖的我,本身已是犯下了罪。因此,在確定整件事背後一切的現在,無形中為我減輕了罪孽,減少了悲劇出現的閣下,我又怎可以治閣下的罪呢?那麼,在已作出正式宣告的現在,閣下滿不滿意我這判斷和解釋?」

「還有,能安心承認這件事的當事人,便是閣下的事嗎?」

「嘿,謝謝。」

不置可否,但閒逸微笑當中,卻予人豁然開朗的感覺,史特利擺手笑說:「殿下的判決…嗯,失禮一點說,與其說是判決,倒不如說是想法。殿下有著這樣的想法,我倒是相當高興呢。唔…看來人們的傳言果然不錯,在費列特猶如被黑夜包圍的現在,絲瑪殿下確是如同月光一般,能為國民帶來希望的存在呢。那麼雖然是突然和沒頭沒腦一點,但我想再請問殿下一個問題。請問,殿下對於人們所說的『一仗功成萬骨枯』,這一句說話有何感想?」

「?」

雖說問這問題的人,看起來確是很認真和誠懇,但突然在這種情況下問這些問題,本來確是常人所不能預期到的。

只是,儘管這突如其來、當場使各人均是為之一愣的問題,對被問的人來說確是沒有必要回答。但被點名問及的絲瑪,還是認真地思量著。

「怎麼嘛?」

此時,在被詢問的紅甲少女還沒有回答時,她身旁的一名身穿銀甲,有著金髮碧目的俏麗少女先是一陣疑惑,但在不久之後帶著理所當然的神色和語氣,毫不猶疑便不管被問及的人是否自己,與及現在以她的身份立場是否該插嘴就直說:「呼…算了,這個嘛。這個不是一個很不好的想法嗎?」

或許早已是見怪不怪,也或許是大家無意對此作出指責或反對,銀甲少女這率直的舉動,沒有招來任何人的不悅,只是身為詢問者,史特利卻淡然苦笑:「或許吧?不過拜託了,雖然我是想得到最直接和真實的回答,但我想要的不是這種單純的感性想法啊。啊,對了,無疑是很失禮,但這個問題也不只是殿下一人能回答呢。」

「嗯,可能說的不好,但我想該這樣說吧?」

在答案不被接受的少女,白皙的俏臉浮起紅霞同時,沒有想過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回答,沉思中的女孩以認真的語氣說:「閣下的問題,當我在學習的時候,便曾有過類似的想法。自小,我從老師和四周的人那裡,接觸到各種各樣的想法。有支持,也有反對的。只是,不管是支持或是反對、基於感性道德或是現實需要的說法,均是有著各種的理由。後來,當我漸漸長大,我便慢慢有了一個,我不大敢說出來的想法。」

在滿有興趣的史特利作了一個隨便,偏又不失尊重的「請說」手勢,絲瑪便在點頭後,用著有點像自說自話,卻又誠摯的語氣說:「我想,『一仗功成萬骨枯』,這句話確是戰爭背後一個無法改變、難以避免的事實。可是,這同時也是對於人們來說…呼…不管是循現實實際的看法,或是仁德感性等理想……嗯,該說是上位者的一個最終底線。」

平和語氣中透著深徹體認,說出這話的少女,已從學習及這年來的所見所聞中,得到不少想或不想得到的寶貴經驗:「以感性和道德上來說,如果單單是為了上位者,他們個人的想法或需求,而要帶來無數人的死傷。這不管怎說也不能說是一件好事。可是,這個現實從理性上來看,又是怎樣呢?」

「在兵學的教導中,我知道一件事:一場真正的勝仗,是不會建基於己方大量死傷之上的。盡量減少己方人力物力的消耗,以至是不戰而勝,這才是真正的勝利。雖然…雖然,這種只是一種理想,但也是一個不會改變的關鍵目標。否則,動輒將大量的人力物力,毫不猶疑便犧牲掉。那麼,就算最後是取得了勝利,這又會得到些甚麼?是敵我雙方國力的沉重消耗?還是無數自社會、經濟等等方面,因為戰事中大量死傷,產生、隨之而來的問題?」

「再說,如果能夠毫不猶疑,便用這一句來當犧牲的理由。那我也很奇怪,到了那個時候,還會有多少人會甘心效命於那名上位者?以至是甘於為對方付出呢?到底,這也是現實,現實中又會有多少人,願意在完全的預期下,當上能被隨意丟棄的棄子?當上被己方上位者出賣的角色呢?更遑論是那種,根本不在意於犧牲部下的主君?因為,先別說部下,以至是人民的反彈和不滿,當中產生和帶來的深遠影響和潛在危機。便是一些優秀的人才,恐怕也不會有多少人,會無緣無故甘願效命這種上位者吧?」

「呼~」

輕舒一口氣,彷如自我反思的少女,這時作出最後得到的結論:「因此,不對現實加以考量,完全否認這一句話的人,無疑是很難避免會成為一個理想主義者。可是,就只因為這句話、這句話背後的現實,毫不在意於犧牲和付出他人的人,尤其是為將者、身為軍師,以至是領袖,他們充其量也只是一個怠惰,甚至是以此來推卸、搪塞他們的無能,或是該負上而沒負的責任的人罷了。」

「呼~好辛辣的說話呢。」
「咦?對不起…」

作出結論後,並聽到史特利的回應後,發言的少女注意到身旁有不少人,尤其是己方除黑甲騎士和銀甲少女外的人,均是呆呆地望著自己。到底,眾人均是想不到他們所侍奉的這位主君,竟然是有著這份想法,更是會說出這一番和平素的她,不大相符的說話出來。

「不好意思。」

不知道是對誰的道歉聲響過後,被紅色重甲包裹著的少女,用著求教的語氣說:「只是,我還是無法作出最後的結論。到底,假如我面對這類似的情況時,我應該怎樣辦才對?」

也曾被問及這問題,金髮碧目的少女仍是無法作出,提問者所期望得到的回應。至於沒有被問過這問題的,黑髮黑甲的青年則沒有表示,神色依舊像剛才史特利提問時的那副平靜神情。

在當時,修特面上的神情,就像他相信所侍奉的主君,絕不會被那問題難倒似的,所以根本沒有需要回答一般。現在,修特也是有著相同的神情,但背後的含意則是向另一方向發展……

這個方向,史特利很清楚是甚麼。

「呼…真是哪…嘿…」

苦笑一聲,史特特聳聳肩便說:「不好意思,確實的答案,我可沒有能力回答。因為,這個本來就是因人而異的答案,原本應該是殿下自己去找的。至於我自己對這個問題,答案是:看情況而定,再從中作出理想和現實的平衡吧?不過,到底這是因人而異,所以我想殿下還是自己好好細想更好,可不要受到我的不良影響呢。」

「…謝…謝謝。」
「不。各位不但能免去我的責任,而且更認真回答我的問題,應該是我道謝才對吧?」

在身份不同的少年和少女,正各以輕鬆和認真的神情對談之時,黑髮黑甲的青年卻突然介入,而且更誠懇地說:「史特利先生,請恕剛才本官的無禮。可是,本官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閣下能……咦?殿下……」

在史特利為自己揚手阻止了修特的說話,因而面露真誠的歉然笑容後,絲瑪淡然閉目點頭,認真地微笑說:「謝謝史特利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差點便說出強人所難的話,這是我的不對。還請先生原諒。」

「不要緊。好了,不好意思,打擾了各位的時間。」

微笑轉身,只是當中卻有何等地自然,毫不教人有著無禮的感覺,史特利悠然說:「看來也是我們兩人應該離開的時候了。艾絲特,我們要逃了哦。」

「說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們才對。」

當史特利跟同伴還有約翰等村民談話時,明白對方這舉動的因由,絲瑪便平靜地說:「那麼,我們也不想打擾了閣下。對了,或許是我還不是太成熟,但我還是想請問閣下是……」

「就當我是多嘴、好管閒事的旅行者好了。」

灑然輕笑,在同伴去取回,早在數天前注意到被監視後,經已準備好可以隨時離去的行裝時,史特利擺手笑說:「何況,我想修特大人,大人多少會有點聯想吧?啊,對了。」

少年那宛如神衹的豐神俊臉,此時忽然浮現認真的神情:「就當作是一點提示,又或者是一點多餘、不太負責任的通知吧。絲瑪殿下,無疑『追影』和『星華』本身,尤其是當發揮了當中那『真正的能力』時,更是能以驚人來形容。可是,請殿下多加保重和注意。因為,這同時也是兩柄雙刃劍啊。」

「!?」

史特利的這番話,使在場份屬費列特皇家的人無比大感疑惑,絲瑪等三人更用著驚訝的神情看著說話的人。只是,既然雙方的關係算是相當不錯,絲瑪一方也很難在對方無意正面回答時,對此作出甚麼追問的行徑。

「那麼,各位保重了。」

向親切對待自己和同伴的村民,誠懇地道歉並道別後,史特利兩人亦向絲瑪等人道別,然後便策騎隱沒於森林的深處。

************************

「殿下,請恕罪,但請問那是為甚麼?」

在史特利等人離去,並待村民散去後,修特等人便擇地紮營,準備在這一帶休息一天。稍後時間,修特等幾名重要成員,便集合在會議的營帳中,而修特也在這時問了一個,他已大約知道答案,但到底還是想確認的問題:「那少年雖然年紀很輕,但不論是戰力、才智,以至是性格方面,都是屬下罕見的人材。如果能得到那少年的效力,我們的…」

「修特大人。我當然明白你的想法。只是…」

有著一把如瀑布般、沿肩上灑落至胸前的長髮,此時置身於領袖坐位上的端麗少女,以輕柔淡雅的語氣說:「在剛才,雖然那人沒有說,但我確實地感覺到。那名叫史特利的人,他是不可能以部屬的身份,居於我們的陣營裡。那麼,我又怎能強去做上那種,教大家都會感到煩惱的事呢?因此,我才在當時阻止大人的行動。我想,我們或許有著這種,等同瑪洛斯神殿的艾度沙大人,他們那樣的盟友,這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吧?」

「請恕罪,屬下明白了。」

行著禮,修特的心中也在同時確認了。因為,瞭解到絲瑪這想法,修特也同樣是有著相同的想法。這名叫史特利的少年,他所擁有的那份特質氣度,很明顯絕不是一個居於人下的人。

身穿銀甲的金髮少女,在輕撫著那亮麗短髮的這時,遲疑地問:「不過那人還真是一個怪人,到底他怎麼會在當時,突然問那些古古怪怪的問題呢?這應該和他做的那件事沒有關係吧?」

望了望仍是不作一言的修特,端莊秀麗的少女淡然微笑說:「這個嗎?雖然我也不敢肯定,但我想…我想那位史特利先生,當初固然是因為要救助那裡的鎮民,所以才做了這件事。可是,從修特大人說的那個疑點,我曾想過…會不會是這位史特利先生,同時借這次的機會,想來考量處理這件事的人,不論是我或是辛格大公他們,是不是具有作為領袖的氣量和能力呢?」

「呃?!不…不會吧?」

睜大了那雙反映醉人光輝的碧眸,年輕的女騎士狐疑地問:「這樣做,他好像不會得到甚麼好處吧?何況以他那身…噢,該說我們暫時所知的身份,他這樣做又有甚麼意義呢?」

「嘻…詩愛…詩愛大人,妳說得雖然不錯,但我們或許可以從另一方向去想吧?」

讓人難以和穿著鎧甲時的那印象連在一起,纖細白皙、柔若無骨的玉手在無意識間,把玩著垂落胸前的紅棕色長髮,令人怦然心動的少女淡淡地微笑:「首先,無疑我們確是不知道他這行為,背後是有著甚麼目的。可是,就是正因為他這不明的用意,還有他暫時的『毫無身份』,所以才更可以從中看到他所想看的事吧?」

「到底…」

高貴雅緻的容顏上,浮出點點無奈的笑意:「若他是有著甚麼重大的目的,兼且讓我們知道,又或是他是甚麼大有身份的人,妳想他之後得到的答案,會不會是完全一樣呢?」

「哈…」雖然,絲瑪並沒有直接點明,但這已足令名為詩愛的騎士,明白到她想要答案。

俏臉泛起眩目笑意的她咕噥說著:「這也是的。若是由美特殿下或是艾度沙大人,為了決定要和誰合作的事,而跑去問別人這些沒頭沒腦的怪問題。我想便是更古怪無聊的問題,對方也會很用心去回答吧?呵…倒是如果讓我去問嘛…恐怕別人就連會跟我敷衍,這也可以說是奇蹟呢。」

詩愛說的事,在事實上很無奈是相當正確。只是,她還是說錯了一點。那,就是有著費列特皇國聖騎士團副團長身份的她,懶得跟她敷衍的人,恐怕也不會太多吧?

「我想那也不完全對,因為我倒很喜歡那人問的問題。」

隨意地對摯友的話作了感想,帶著尊重神情的絲瑪,正容問向忠實的黑甲部屬:「修特大人,史特利先生曾說過,大人該會知道他是甚麼身份,那我想請問。到底那位叫史特利先生,大人認為他是甚麼人呢?」

「……殿下,很抱歉。」

沉思一會後,神色凝重的修特最後還是搖頭說:「確實的,屬下還不敢肯定。不過從他的能力來說,屬下有一點懷疑他是…不過,如果他真的是屬下所想的那一族人,那我們確是因為這一次的事件,得到了一個很可靠的盟友……」

*****************************

在這時,被修特他們談論的主角,他和同伴則正在旅途之中。

「史特利…」
「嗯?」

同伴有所回應後,被風吹拂著湛藍長髮的少女,便悠然說道:「今天還真是好險呢。如果當時不是那位公主在場,你會不會真的跟那位修特大人打起來?」

「嘿…明知故問。」隨意的問題,得到從容的笑意作回應。

「是看情況而定吧。嘻…」

輕笑一聲,少女帶著誘人的微笑說:「不過,如果真的要戰鬥,以那位修特大人的實力。你恐怕也得……」

「不錯。」

少年點頭苦笑說:「到底修特大人也不是普通的強手啊。不過,妳今天也不用擔心我嘛。」

「嗯,不過我…」

在名叫艾絲特的少女低頭想了一想後,並且臉色微微泛紅時,史特利適時地轉換了話題:「很對不起。本來,我還想讓妳好好的過一個像樣的新年,結果又是因為我惹了事,而……」

「唔唔…」

彷彿體會到少年想說的話,少女輕輕搖頭,輕柔地微笑說:「反正還有幾天,我們可以到別處的。何況,你當日所做的事,也做得很對,那又為甚麼要跟我道歉呢?而且…而且在剛才…我都不知…不知該怎樣再面對…巴克先生和他的家人,都是那麼親切地對待我們……」

「對不起,謝謝。」對著少女那清麗純真的俏臉,以及臉上那微微困擾的神情,少年不由得說出了古怪的說話。

「唔唔…」沒有甚麼特別的回應,因為少女想說的話,她相信少年已是知道了。

「呼…」
輕呼一口氣,像是想換一個話題似的,少女那平和的笑容隱帶著一份活躍,淡淡的語氣中亦有著一股動力:「對了,你還是沒有說,當日你為甚麼會那樣做呢?雖然不太好,但要連那些屍體也處理掉,對你來說也不是很困難的事吧?」

「哦?呼…」

少女的問題,令少年面上浮現了苦笑:「那麼,和當日的回答一樣:妳認為怎樣?妳認為我為甚麼會那樣做呢?」

「呵呵~~我知道,你是想說因為你懶得動嘛。哎,你真是很懶惰呢。」

格格嬌笑,早在當初,少女已循著少年一向的個性,很快得到這樣的一個答案。

「呵…不就是嘛。要不動聲息處理四百多具屍體,那可是一件很花功夫的事啊。嘿,難不成妳會是以為我是有著甚麼,想跟費列特的主事者,來一個甚麼考量氣度的遊戲,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做法吧?」

雖然嘴裡說的是半真半假的回答,但少年卻很瞭解,少女是知道他的理由的。

就是這樣,兩人在笑了一會後,少女忽然用著溫婉、認真的神情說:「史特利…你真是的。我知道,雖然你是不想這樣做,也知道這之後會有甚麼的後果,但你還是做了。除了剛才的那些理由之外,你便是明知會因此惹上麻煩,但你還是考量別人的感受……」

「那些士兵的家人,他們不會因為這而跟你道謝啊。呼…你真的是很傻。」

少女的說話得到的,便是這個年紀的少年,正常不該有的沉重笑意。
只是在這時候,兩人也沒有再多說甚麼。因為,他們均是明白到,對方所想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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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八章節一:【嗅著春天的氣…味?你是在發病嗎?】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八節



一:【嗅著春天的氣…味?你是在發病嗎?】

「琉璃,妳不是在放假嗎?怎麼不多睡一會,這麼早便起床呢?」

「啊?是這樣的,媽媽。」

清晨六時許,穿戴整齊、有著一頭及肩藍髮的少女,坐在飯廳中向一名正和她同桌享用早點的中年婦人說:「不錯,我的學校確是開始放新年假,但今天我除了去看美雅她們的表演外,也答應替她們處理一些音響器材的整理。所以我得早點起來去找她們。」

「哦?原來是這樣。」

容貌看起來雖無甚特別之處,但眼神眉宇間隱隱閃耀知性光芒的中年婦人,這時淡然說道:「嗯,怪不得妳會這麼早起床。那倒挺巧合,碰巧今早我和妳爸爸也有點事,要早點出門。」

「嘻…」
「對了,琉璃…」

當琉璃才剛向母親回以微笑時,同桌另一名架著金絲眼鏡,相貌俊朗的中年男子,便在放下手中的報章後,面帶溫和親切的笑意笑問:「妳最近在學校還好吧?和朋友相處如何呢?」

「嗯,還好,雖然不是全部也是,但不少同學和朋友,對我都很友善親切。」
「…是嗎?」

女兒這不作修飾的率直回答,教男子不由得苦笑起來,並在之後認真地說:「那妳跟美雅、蒼嵐他們幾人又相處得好嗎?最近幾個月裡,妳好像常常跟他們在一起,感情相當不錯吧?」

「嗯…」想到一眾同伴,琉璃不禁點頭微笑說:「大家都是很好的人。雖然我有時候,還是不太能完全明白他們的想法,總是多少有點怪怪的感覺,但他們確是很好的朋友。」

「咦?怪怪的感覺?嘿,害我還差點想到別處去呢。」

聽到女兒的回答,身為父親的先是一呆,但從女兒臉上的神情,他的心裡很快便釋然,並在輕笑一聲後苦笑說:「那麼,琉璃。到底我和妳媽媽,為甚麼不讓妳去唸那些優才學校,又或是阻止妳跳班的事,我想妳還是沒有搞懂呢。對不對?那妳的朋友,他們又怎樣看這件事呢?」

「……是的。」

先是一陣猶疑,琉璃最後還是點頭苦笑:「我雖然多少也好像…好像找到一點似的,但還不能得到實際的結論。至於大家…他們確是說過他們明白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但是,他們最後只是跟我說,答案還是由我自己想出來,那才有意義。爸…」

「呼呼…」琉璃還沒說完,她父親的手已撫上愛女的秀髮,並且高興地說:「琉璃,如果…如果他們真的是明白,又懂得這樣跟妳說,那我想妳真的好幸福。因為,妳已找到一些很不錯的朋友。那麼,妳可要好好珍惜這些朋友呢。」

「明白了,我當然會。因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無法完全明白父親這番說話,但琉璃卻從父親的舉動和說話裡,充份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愛憐和關懷,還有那份為自己的事而感到由衷高興的心情。因此,琉璃也展露出柔和的微笑,回應父親那對自己來說,也是想當然的要求。

「呼,老婆呀。」

稍後時間,當琉璃先行一步出門後,琉璃的父親帶著認真的笑意跟妻子說:「看來,琉璃真的是很像妳呢。不單是跟妳一樣聰明,就連那個毛病,也跟年輕時候的妳一模一樣呢。」

「一半一半吧。」

清洗食具後過,在解下圍裙時,眼帶笑意的琉璃母親回望丈夫:「那個孩子雖然是有點像,但她比我當時好很多呢。至少在那時候的我,也不及她現在成熟。而且,不但多少注意到一點外,她還找到一些很好的朋友。老公,看來琉璃真的是長大了。」

同時身為丈夫和父親,琉璃的父親只是以無言點頭,還有帶著無限期望、無盡關懷的微笑,來回應妻子的說話。

*************************

大約一個小時後,在誠他們就讀的中學──公立第四.瑞雲中學的天台那裡,此時便有兩人在這裡碰頭。

「呼~~~已經是春天嗎?」

「…!咦?」

「啊…早…怎麼了?」
「沒甚麼,只是很少看到你這麼早回來。」有著一頭清爽的啡色短髮,身穿她本人一向認為妨礙活動的校服衣裙,呆望過發問的少年後,少女在聳了聳肩後淡然回答。

「很少見嗎?噢…算了。對了,芳。」

隨意擺手回應後,少年好奇地問:「倒是我想問妳,妳怎麼會在這時才來呢?螢說今早要練習,今天很早便出門呢。」

「咦?啊…唉,誠,看來你真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笨蛋呢。」

側頭一想,走到對方身旁的芳,清新俏臉上很快便浮現釋然的表情,更在之後搖頭笑說著揶揄的話:「我們早已約好,要在事前先好好休息,待養足精神後才在表演前的一段時間…嗯,大約是再遲一點才一起練歌。那現在是甚麼時間呢?我反而是早到了啦。」

「咦?那麼螢是…不會是太緊張吧?」

搔著頭,誠側頭想了一想後說:「不會吧?反正鈴音老師說過,只要大家上台表演,她就會幫螢處理補考的事…啊!我明白了。哎,那也是的,這到底是她第一次上台表演呢。會緊張也是正常的。」

「哦?嘿,一半一半吧。不過你果然不是普通程度的笨呢。」
「怎…咦!難道……」

望著誠愣了一愣,芳之後為著誠那驚覺理解的神情苦笑說:「呵~又想否定那個『可能性』嗎?嘿,你真是的。」

「那麼我們走吧。」
「咦?走?我們?去哪裡?」

聽到那突如其來,卻又沒頭沒腦的說話,芳立時為之一愕,只能呆呆地望著說出這番話的古怪少年。

「不就是去看螢囉。」

微微呆笑,聳肩後的誠在當先舉步而行的同時淡然說道:「不管是因為甚麼理由,但我想去看一看螢的情況,這應該不會是錯誤的選擇吧?」

「……哈…」

先是一怔,芳在輕巧地舉步跟上間,悠然微笑說:「還好,看來你還沒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呢…否則,那就真的是虧你還有臉說要當螢的哥哥了。」

「哈哈…」
「嘿,真是夠笨的。對了。」

對正向自己傻傻地陪笑的少年,芳像想起甚麼似的,在停步的同時好奇地問:「打從剛來到這裡,我便看到你在不停地深呼吸,你到底在搞甚麼?發病嗎?」

「呃?啊,哈哈…我才不是發病呢。我只是…」

想到芳問的是甚麼的一回事,本在輕笑回答,但就在說到剛才在做甚麼的時候,誠忽然變得吞吞吐吐,活像是相當不好意思似的。

「怎麼了?呵,又發病嗎?」

看到那古怪的樣子,芳忍不住笑了起來:「拜託,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噁心,你不要再擺這個模樣出來好嗎?」

「呃…好…好吧。但我說了出來,妳可不要笑啊。」

搔著頭,尷尬地訕笑,誠在拜託後低頭說道:「我只是在嗅著…嗅著春天的氣息…不不不,該說是氣味吧?哈哈…」

解釋完畢,誠依舊在尷尬地笑著,但芳卻因為這個解釋,立即……

「甚麼?哈哈哈哈哈哈~~~~~~」
「……」

在那明朗豪爽的笑聲中,被取笑的一方顯得異常狼狽,並在嘀咕說著:「我…我知道…我是一個很怪的人…」

「哈哈……不…不是的。」

留意到誠的說話,芳在笑聲稍歇時微笑說:「雖然,確是沒有甚麼人會這樣說,而且你的而且確是一個很怪的傻瓜……」

這時,芳那耀目的會心微笑中,卻予人一陣柔和的感覺:「不過,我很高興…真的,我很高興你會跟…會說出你這感受和想法呢。」

忽地悠然轉身,迎著吹送至天台的微風,芳也像誠剛才那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不錯。這確是春天的氣息,春天終於也到了…誠,你也和…和大家認識快半年呢。」

「……」沒有說話,誠只是淡淡地看著那背向自己,正一再呼吸著春天氣息的少女,並且隨著現在的氣氛,帶著一份油然而生的平和笑意。

此時,時間彷彿停頓下來。
此地,兩人悠然迎風站著。
於這朝陽照耀、微風輕吹、清新的春日氣息包圍中,在這宛若時間靜止的一刻裡……

天台兩人、四周景物…彷彿構成了一個讓人不覺淡然一笑的畫面。

只可惜…本來,這時候的氣氛是很好、很怡人。可是…

「說到春天,我倒是想起了那首歌呢。」
「不好意思,都是因為我弄了那首歌出來,害妳們要唱那首麻煩得很的歌。若是不行,妳們不要勉強…」雖然是用著不好意思的語氣,來說出這一番說話。可是,誠沒料到會因為這句話,破壞了原本相當不錯的閒談氣氛。

「?!才不是!不過是那樣的一首歌,我們又怎會唱不了呢?」

誠本來還想問,要芳她們唱那首歌有沒有問題的。可是才說不了幾句,本是淡然微笑的芳,突然中斷了誠的說話,眉頭輕皺的她更以不甘示弱的神情認真地說:「不要小看我,有這麼多的時間去準備,我們怎會唱不好?還是,你認為便是多用好數倍時間,還有簡化了那首歌後,我們還是唱不了呢?」

「不…不是,對不起。但我不是那個意思。」
「啊…不,是我說不好意思才對。」

當意外的誠向自己道歉時,芳才注意到自己剛剛的反應,並在驚訝自己為何有著這樣的反應同時解釋道:「看來我還是太好勝了。不過,你真的可以放心。我們真的沒有問題,你便相信大家的努力吧。」

『我怎麼會突然這樣的?還說了那樣的話出來?』

相對誠的點頭回應,芳則在搖著頭,就似是想將腦裡那困惑不解的感覺驅走,但她同時不自覺地問了一個問題:「只是…誠,我們今天唱這首歌,真的…你真的沒有問題嗎?」

「!?問…問題…有甚麼問題?那…那又怎會有問題呢?哈哈…」

輕笑著,古怪少年在呆滯轉身的同時說:「好了,我想我們還是去找螢吧。她現在應該還是很緊張吧?」

「呼…」『這傢伙…明知道結果是這樣,但他還是要這樣…真是個大笨蛋…只是…』

看到那笑容、看著那背影,在尾隨誠離開天台時,芳不覺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

『他固然是笨蛋…但我…我也是蠢材……』

*****************************

上午九時,便是公立第四.瑞雲中學,一年一度的新年表演開始的時間。

一如別的學校,先是老師及學生代表各自的一番,足以媲美特效安眠藥的長篇大論。之後,才是部份「觀眾們」期待的部份,亦即是學生,以至是老師們的表演部份。

分別由好數個學部,與及學生們自發支持,以至是強拉老師們參與所構成,一個又一個的表演活動,雖然當中的質素參差不齊,整體亦可能欠缺水準和組織編排。可是,這還是令不少在場的人們,為此而表現得興高采烈。

隨著話劇趣劇、歌曲相聲、舞蹈樂器,及至魔術、雜技、武術等表演。這一切均使歡笑聲、喝采聲、打氣聲、驚叫聲,以至是喝倒采(?),或是安哥的聲音此起彼落。

午飯過後,觀眾們本是稍為冷卻的氣氛,很快又被不同的節目再度帶動。隨著緣的鋼琴獨奏,還有她和鈴音老師的樂器合奏後,觀眾們的情緒瞬即因為武技部,那幾位顧問老師的輕率,故意找了在校內有著『無學部最強者』之名的蒼嵐,作「點到即止」的「切磋」之故,因而被激至新的高峰。(據聞(?)…這幾年裡,武技部中因為不同理由,曾被蒼嵐扁過的普通部員,以至是重要成員,數量還真不少……)

在車輪戰、多人同時跟同一人作單對單(?圍…),甚至空手對器械的表演裡,蒼嵐最後得到的結果,也只能用幾個字來形容──完全勝利……

隨著勝利者由始至終,也是在面帶苦笑取勝的情況下,表演很快到了最後的一項,亦是鈴音故意安排,讓這項節目排在最後的表演──五人小組的合唱演出。

後台。

「螢,放鬆點。就當是妳平日自己一個人,或是跟大家一起去唱歌一樣,不用緊張的。」

「是…是的,誠大哥,螢…螢沒有問題的……」

雖然對螢個人來說,單是兄長待在她的身旁,這已是一件能令她安心不少的事情。可是在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情況有點…有點根本性的不同吧?所以這時候的螢,很明顯還是無法放鬆下來。

「蠢材!」
「兇女孩(夢姐姐)?」

當誠還在跟螢說話時,一把女聲突然在插了進來:「你這個大變態真是的,光在說誰都會吧?因為別人隨便說一兩句話,就可以安心下來,總不會有這種便宜事吧?」

「怎麼嘛…我…」
一方面不太想面對夢,亦無意跟她作無謂爭吵,於是樣子顯得有點僵硬的誠,頭也不回便說:「那麼,倒是妳來說該怎辦好了。」

「誠大哥、夢姐…」
「呵~這個是你的責任吧?不然你又怎當螢的哥哥呢?」
「呃,我…」

不待螢出言阻止,夢卻反而跟誠吵了起來…不,應該說是數落著誠才對。

「好了,夢姐姐,妳不要再罵誠大哥了…他不是不想幫螢的。」
「呵~倒是妳來跟他說情呢…啊,對了。」

說到這處,夢忽然像想到甚麼似的,用著似笑非笑的惡作劇神情望著螢:「螢,妳本來已是很可愛,而且既溫柔本事,又乖巧可人。那麼,待今天的表演過後,我想妳一定會有一大堆追求者冒出來呢。到時,妳可要跟大家介紹,到底妳挑了一個怎樣的好男孩啊。」

「啊!螢…螢…」

聽到這突如其來,卻又不加修飾的露骨說話,螢倒是慌了起來,這使不禁面上發熱的她低頭小聲地說:「怎…怎會…不會的,這是不可能的。螢…而且螢不但想也沒想過,更是不想這樣。螢只是…只不過是想……啊?」

緩緩伸手,溫柔按著坐在椅上的螢的兩肩,夢俏麗的笑靨上,盡是溫和的神情:「螢,我明白的。不如,妳就試試某人所信奉的金句:悉力以赴,盡力而為便成了。再說,妳不是說過,妳也很喜歡這首歌嗎?那麼,妳甚麼也不用想,只是想著妳想唱妳喜歡唱的歌,並且將妳的心意、想法和感覺,都盡情地唱出來就行了。因為,妳今天站在台上唱這首歌,妳到底是為了甚麼?表演?妳自己?還是其他呢?這樣,不管是為了甚麼,別的事情妳也沒必要再去傷神。明白嗎?」

「…呼~螢明白了。謝謝妳,夢姐姐。」

隨著螢的面上綻放,那猶如從中透出光輝的微笑,合唱的時間亦在這時快將開始。

禮堂裡。

觀眾們在這段佈置舞台,和司儀們閒談的時間裡,正為剛才的武技表演降著溫。就在這時候,突然……

「?!怎麼了?」
「為甚麼突然暗了?」

處身禮堂中的觀眾們,注意到環境突然變暗了。導致這情況出現的原因,則是因為表演的組織者,在早前拜託同伴,在表演之時協助她們製造一點效果,好稍為彌補一些她們能力上的不足,或是無法做到的部份。因此,這時禮堂裡的窗戶均被厚厚的窗簾掩過,燈光亦調至最昏暗的水平。

「咦?聽…」
「音樂聲?這是…」
「聽起來…好像挺不錯呢。」
「噓…不要吵,我們聽聽再說吧……」

在灰暗的環境下,觀眾們本是人聲嘈雜,當中更有不少乘機叫囂的人。但是,當在處身昏暗之中的他們,聽到一陣悄然而至,似有若無的音樂聲後,大家的注意力便不由得集中起來,更在瞬間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這…」『這是…歌聲?』
『這是甚麼歌?』
「咦?」『…好像沒有聽過這樣的歌和曲呢…』

輕柔、調和的歌曲,在優美的嗓音演繹下,如細語、似低訴,一絲絲、一點點地滲入眾人的耳中、心裡,彷彿在提醒大家,為大家預告著接下來的一切。

在這於眾人身心耳腦間,柔和地飄渺、流盪的樂曲,令在場各人的精神均是在不知不覺中,完完全全地集中起來,細意聆賞這陣樂曲,就像是渴求從中得知這樂曲中的奧秘……

~序章~
~闇之章.第一節~

倏地,舞台上的燈光忽然亮著,並且集中在台上的五人。可是,不論是處身台下,或是正於後台觀賞的工作人員,全都對此不感驚訝。這,就因為這一切,全是像日月運行般自然,教人全無矯揉造作、刻意而為的感覺。

台上五名獻唱的少女,全神貫注演繹她們的歌曲;台下用心細賞的聽眾,亦將他們的精神集中在歌曲之上。

此時,五人居中演唱的棕髮少女,眾人只見在水銀燈映照下的她,輕輕甩動及肩的秀髮、手一揮,萬籟便隨著歌曲韻律的流動而醒了過來。

如旭日初升、如幼苗萌芽,彷彿萬事萬物也由此開始,音韻雖然柔和,但當中卻蘊含著一股潛藏的動力、一片蓬勃的生機。

~光之章.第一節~

隨著斗轉星移、日月交替,在場的聽眾們在這時感到……

風…
動了…

韻律微擺,輕描淡寫地飄飛舞動…
詞句輕抖,細緻綿綿地滲入心中…
兩者,交織成眾人聞所未聞的樂章。

陣陣代表春天的濕潤氣息,這時宛若奇蹟般,隨著「風」、伴隨悄然出現的「雨」,在眾人的心中出現……

這象徵著──「春」的到來。

~風之章.第一節~
~水之章.第一節~
~春之章~

曲調沉實,但平穩之中卻透著微細變化…
嗓音顫動,在暗躍當中飽含著快將爆發的無窮潛力…

於春風吹拂、霧雨飄飛之中,一陣微弱…但實在的鼓動,卻在這時冒起,映照出生命的火光。

在這微風輕送、霧露潤澤、火星顫動之際,大地表面上雖無甚表現,但她卻是確確實實地支持著萬物,孕育著生命。雖則無聲,實屬有情。

~春之章~
~火之章.第一節~
~地之章.第一節~

溫和的歌曲,驟趨柔弱。起落間更見微細,卻叫人由衷感到一陣安穩、寧靜的感覺,於黑暗的包圍中體會到那份靜謐平和的感覺。

~闇之章.第二節~

周而復始,萬象更新。
於歌聲波動漸盛之時,日光也彷彿照到人們的身上。本是柔和而教人安寧的曲調,此時活像是醒轉、活躍起來。

~光之章.第二節~

音樂轉趨急激,歌曲在起落、抑揚頓挫、千迴百轉間,緊密地帶動著各人的身心。
韻律的激盪形同狂風,雖則強烈急勁,但卻不失條理、紋路清楚。
場中響起的每一字、每一詞,此際仿若雨落荷塘,連珠密集,卻清晰可聞,毫不混雜。
聲調的變動、起落,無不鏗鏘有勁,震憾人心、動人心弦。
在這激烈的音樂歌曲集結下,一切宛若化學變化一般,形成了一闕飛躍動人,有著萬千變化,卻又絕不虛浮的樂章。

風捲、雨落,但當中的生命之火卻毫不示弱,在風雨之中展現著她的光輝。大地,也在不為人知下,進行著不作間斷的活動。

波濤洶湧、狂風暴捲、烈焰翻騰、地動不息。

生命在這激盪的森羅萬象之中,以不同的方式與萬物並存,更在同時強而有力、努力不懈地掙扎向前。

眾人,這時均隨著樂曲歌聲,深深地感受、體會到,一陣陣的鼓動、一份份的激昂,在他們的心中油然而生。

生命,在這森羅萬象之中,正自茁壯成長。

~地、水、火、風.第二節~
~夏之章~

晦明交替,運行不息的自然,變化也在樂曲的交替中驀然再生……

~暗之章.第三節~
~光之章.第三節~

曲如疾風吹拂…
詞若清泉涓流…
韻仿炎影舞動…
心似丘陵恆定…

在這一切匯聚下,一道給人清新、明淨、爽朗,卻又不失雅緻的感覺,名為「秋心」的溪流,此時便在所有人的心中流過,更竟在滋潤各人的心靈之餘,同時帶動、溫暖、支持著各人。

~地、水、火、風.第三節~
~秋之章~

樂曲先低沉,後明朗、先輕柔、後昂揚,如同在休息過後,準備充份去面對、迎接新的挑戰。

~暗之章.第三節~
~光之章.第三節~

寒風吹掃、水落石出、焰華飄零、山林蕭然。

一時間,疾勁的歌聲中,悄然透出一份蕭索寒意,使聽眾們不由自主,均是感到身周有著一陣寒意。

可是,在流轉的樂曲裡,卻教微感寒冷的眾人,驀地感到一絲異樣。

無疑,表面顯然是蕭索悽涼。
可是,當中卻有著一份希望。

如水流溪澗的歌聲韻律中,彷彿有著一把優美的嗓音,藉著微風輕送;將希望送進各人的心裡,並在當中燃亮希望的光芒,並且讓這份希望,能夠在慈母般默默支持著一切的大地上悄然孕育。

外間雖然寒冷,
但是一份暖意,
卻是從心透發。

~地、水、火、風.第四節~
~冬之章~

此刻,樂曲在寒意漸次消逝間,亦慢慢變得微小,最後更是幾不可聞。
可是,這反使在場的眾人,莫不更是凝聚心神、竭力細聽。

接著,就像各人的努力得到回應一樣,歌聲悄然冒升。這猶如月落日出的情況,即時令本是心神拉緊的各人,在這時不自覺地放鬆起來,更是從而令精神上得到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空間餘裕。

隨著音響冒升,歌曲的韻律也漸漸變得明朗靈動。於歌聲響處、音符躍動間,聽眾們的心神亦隨之跳動。

~闇.光之章~

在樂曲帶引下,眾人只感眼前的一切,此際都彷彿變得完美無缺,就像連萬物也在爭相應和,一起參與這次的演出。顯然,眾人早已完全沉醉於歌曲之中,難以自己、無法自拔。

這…或許已是脫離了歌的範疇…
這…或許已是昇華至身心精神,與萬事萬物的融合,向著一切作出最真摰的歌頌、讚嘆、感謝……

風不息,因著帶動…
水不止,為求滋潤…
火不消,望能演化…
地不滅,旨在支持…

光與闇,不離.不棄。

~終章.六極之章~

隨著歌曲音韻在若有若無間飄然遠去、徐徐告終,這次演唱亦在此時告一段落。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56 楼] | Posted:2007-02-24 02:49|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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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八章節二:【你真是一個笨蛋,一個很倒運的笨蛋。】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八節



二:【你真是一個笨蛋,一個很倒運的笨蛋。】

「……」在全長達十多分鐘的合唱告終後,全場聽眾卻完全沒有反應。會場裡,此時固然沒有喝采,但也不曾出現貶斥的聲音,一切…一切都盡是陷於一片寂靜。

良久…沒有人留意到這到底是五分鐘…十分鐘…還是更多的時間。聽眾們,終於回過神來,並且爆發出他們的反應、他們的喝采、他們的掌聲。

到底這次的合唱成不成功?
這,或許可以從較後時間,瑞雲中學收到的投訴中,看到一點端倪吧?

因為,這投訴是指公立第四.瑞雲中學,在這一天的下午三時半左右,突然爆發出持續近十分鐘的吵鬧聲響,並因而滋擾到附近樓宇的住客。至於這陣持續的吵鬧聲響,當中若是代表些甚麼,相信這答案也是不言而喻吧?

「恭喜大家,大家這次演唱很成功。真是一次精彩的演出…」於震天的喝采和鼓掌聲中,琉璃和其他參與協助的工作人員,紛紛走到台前向合唱的五人祝賀。

「呼…呼…哈…是…是嗎…」

喘著氣,樣子看起來和其他四人差不多,均顯得心力交瘁似的,但美雅仍是笑著說:「那…那便好了。」

深深呼了一口氣後,雖然同樣是身心消耗不菲,但看來相當高興的緣,在這時笑說:「呼~嗯,看來這次的效果還真的很不錯。咦?怎麼了?」緣的這個問題,則是在問著雖然一臉疲累,卻正朝著台下四處張望的螢。

「螢…螢…誠大哥呢?誠大哥在那裡?」

名為「緊張和期待」的表情,此時正在螢的俏臉上浮現,四下環視的她問道:「怎麼螢看不到誠大哥的。」

由於在剛才,不論作為唱的或是聽的人,均不自覺地將全部的精神都放進這次合唱之上。因此,在螢提出這個問題的現在,大家才留意到誠確是不見了蹤影。

「是呢…阿誠那個臭小子,到底坐到哪裡去?」
「不,誠那個傻瓜,他應該不在這裡。」
「咦?」

輕輕搖頭,芳淡然回答艾比魯那隨意的問題:「我想,那個傻瓜該是打從我們才剛開始不久,便已離開禮堂這裡吧?」

「芳,妳怎知道的?妳看到他離開嗎?」
「誠大哥…螢現在去找他。」
「不。」

不知是跟螢說,還是回答蒼嵐的提問,但芳在稍事遲疑後,在伸手拉著螢的同時凝重地說:「我沒有看到,只是我知道他是會這樣。另外,我想…我想我們還是多等一會,才再去找他吧。」

至於芳為甚麼,會知道誠離去的事。這個,或許該說在知道這首歌,原本的來源是甚麼後,芳早已經預料到這件事。她,更是在今早得到確認,所以才會有這樣的一番說話吧?

「咦?」

正當各人為芳的說話而微感猶疑的時候,古露也同時注意到另一件事:「誠也算了。那夢呢?她又去了哪裡?怎麼連她也不見了呢?」

要解答古露這個問題,看來得將時間推回十數分鐘前……

****************************

十數分鐘前,瑞雲中學校舍天台。

「喂,你這次又想逃到哪裡去?」
「……我…不是…」

站在鐵絲網前,本是作勢欲躍離鐵絲網的包圍,當聽到一把悅耳的嗓音後,頭也不回的少年停止了本想進行的舉動,並在遲疑後冷淡地作出回答。

「不是嗎?」

一名有著一頭形如瀑布、隨意灑落腰際的深藍秀髮,身穿校服衣裙的絕色少女,從建築物裡緩緩踱步而出,在輕輕擺著手的同時,帶著一副不在意的神情語氣說:「那麼你倒跟我說說,究竟你剛剛是想幹甚麼?想跳樓自殺嗎?拜託了,基本上憑校舍的這個高度,根本不可能摔死你這個大變態啊。」

「……」

「呼…真是沒禮貌。」

繼續走向無言以對,仍是背向著自己的誠,少女隨意一攏秀髮,並在秀髮於陽光底下,反映著比藍寶石更亮麗的光澤時冷漠地說:「嘿,到了現在,你還是不能面對嗎?真是夠…呼…算了。不過,螢和大家都是那麼用心地唱,你卻竟然躲到這裡來,螢可是會很傷……」

「對不起。」

依舊背向少女,誠不待對方把話說完,滿含著歉意的聲音便已沉沉響起。

「螢她們可是唱得很好啊。難道還是和你當日聽到的差很遠嗎?」儘管是和演唱會場有著一段距離,但以少女的能力,只要有意去聆聽,她還是能清楚聽到那經擴音器傳出的歌聲。

「……」這問題,誠沒有回答。

毫無疑問,緣她們這次的合唱,確是有著極佳的水準。就連一些應校方邀請而來的嘉賓,也是無不對此激賞不已,事後更有人曾打算,想邀請緣她們五人投身藝能界發展。

可是,若真的要對比當日,誠原本所聽到的那次演唱。那麼,雖然是很無奈,對螢她們來說或許是很失禮。但是,這不管是由誠…或是其他在當日一起欣賞那首歌的人們,由他們來比較和評價;這樣,他們一致的比較和評價,當中的差別絕對是很明顯的……

始終,便是不計算演唱的人數,或是環境及設備的影響等因素。緣她們盡其量也只是能帶動人心。不過,誠他們在當日…他們可是身歷其境,確確實實地體會到…到底甚麼…甚麼才是真正的天地動容、萬物和應啊……

當樂器的伴奏,在相比之下也變得多餘…
當萬籟的聲響,也彷彿化成最佳的音樂…
這樣…這種…這程度…還是…還是人所能做到的境界嗎?

只是,誠沒有留下來聽緣她們的演唱,真正的原因卻不是這個。

「…唉…」

停下腳步,夢注意到沒有回答的誠,背向自己的他還是呆呆的不動,她便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聽大家說…是…你和那位…那位伊妮德小姐,你們是青梅竹馬嗎?」

「?!……嗯…」想不到夢會忽然有此一問,誠先是一愕,好半響後才以無法看清的幅度點頭同時,沉重地低聲回應。

「是嗎?不錯,這樣至少不用維持形象嘛。何況,以你這種傢伙,恐怕便是想維持也維持不來。」

跟誠說這些說話,無疑是很奇怪兼不是時候,但夢確是在這時候,淡然說這些著事不關己的話。

說到此處,夢微微苦笑說:「我想…你和她在一起時,一定是有很多很快樂的回憶吧?對嗎?」

「!?」本是低頭靠著鐵絲網的誠,聞言後身子一震,雖然還是背向著說話的人,但已是隨即抬起頭來。

「是的!那又怎樣?這又和妳有甚麼關係?!」如夢所料,誠雖然是抬起頭來,但是他的神色,顯然是與和顏悅色這個形容絕不配合。

終究在心情不好的情況下,還要被人用這些沒頭沒腦、有的沒的說話煩著,恐怕大多數人也很難能不心生不滿吧?至少,向來自覺性格不好,誠也不會是屬這少數的一派。

「哦?嘿…」雖然還不算是生氣,但夢也聽出誠這話中的不滿。可是,她卻毫不在意,反而一派從容地笑說:「雖然一向的個性也是很爛,但我還真想不到,原來大變態你還會遷怒於人哪…」

「!?…抱歉…」儘管心情不佳,也不想被煩著,更是自知自己個性不好,但對於遷怒於人這類事情,誠一向也是相當抗拒。因此,在聽到夢的那句說話後,他也在驚覺同時隨即道歉。

只是,誠眼下的心情,便變得更差了。

「…呼…對不起。」
「!?」

在完全始料不及的情形下,乍聞夢這句道歉的說話,便是心情沉重,誠還是不由得為之一愕。

「我想…我能夠體會到,你這份感受。現在…」

神情雖然淡然,但語氣中隱隱透出一份沉重,在稍事猶疑後,夢最後還是問道:「你…你是在哭嗎?」

「哭?呼…我沒有…我…我不知道…呼~」

不自覺說著,誠在深呼吸後,終於轉身面對身後的長髮少女。只是…誠沒有…他也算沒有說謊…吧?

因為,此時的誠,面上確是沒有哭的樣子。
相反,他在笑著,更是笑得很燦爛,隨便看起來,更像是很高興、很快樂的樣子……

可是在這時候,就連夢也知道,這燦爛笑容的背後,本身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嘿…哈哈…兇女孩啊…妳真是說得很對…」

仍舊在笑,而且笑意更是越來越盛,誠仰首笑說:「我…我和伊莉亞…我和她,確是有很多很多,很美好很快樂的回憶呢…哈哈……」

「!…」
「妳知道嗎?妳有興趣聽嗎?妳願意聽嗎?妳肯聽嗎?」

聽到、感受到誠的笑聲和說話,夢立感心中一震,誠也在這時緩緩顫抖起來、抖著聲說:「不錯啊,我確是…跟伊莉亞、跟威爾他們、跟大家…都有著很多很多、很愉快很幸福、值得永遠記著的往事…」

「哈哈,妳知道嗎?」

低著頭,但抱臂顫抖著的誠,面上仍舊是那份笑意:「我…我想就算我在今後真的忘了…忘了當時的詳細情形是怎樣,但是…但是那些事當中…當中給我的感覺…給我那份幸福快樂的感覺。就像在我的心中…在我的腦海裡烙印一樣…刻骨銘心,永不磨滅。因為,我是絕不會、不能、更不想忘記的。」

「嘿…可…可是…為甚麼…為甚麼…」

再度仰首,微抖著、笑著說話的聲音,則從那被右手按著的臉處傳出:「這些不都是很快樂、很寶貴的回憶嗎?為甚麼?為甚麼每當我想起,那些至今仍歷歷在目的往事時,雖然…我雖然仍是深深地感受到…感受到當時的那份幸福快樂。但…但那又為甚麼?為甚麼我又會同時地…同時地…感到那麼…那麼難受…那麼痛…那麼混亂啊?」

不知不覺間後退,靠在身後的鐵絲網,左手用力緊握、右手牢牢地抓著額頭,誠低著頭、俯著身、喃喃地,說著與其說是跟夢說,倒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更貼切的混亂說話。

「為甚麼?那不是很快樂的事嗎?那不是我最寶貴的回憶嗎?為甚麼?為甚麼我會這樣?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啊?!越是快樂…我越覺難受?!越是幸福…我越感痛楚?!越是深刻…我越加無奈?!我…我…我到底怎麼了?我很亂…我到底怎麼了?我是瘋了嗎…我是瘋了嗎?!我…嗚……」

如果不是看到雙手仍舊抱著頭,任誰也會以為誠已是處於虛脫的狀態,在呻吟同時,有氣無力地低聲說著…問著…「嗚…我到底…我到底怎麼了?」

美好的情景、片斷、回憶…
因為被名為遺憾、名為痛悔、名為怨恨、名為……的塗料,染上了本來不該有的色彩。
這,使原本美好的過去,也帶著無比的傷、無比的痛、無比的哀、無比的亂、無比的……更化為難當的煎熬。
可惜,正因為這份猶如酷刑的折磨,所以在傷痛難耐之時,又叫人更不由自主地回想過去,想藉此在難受之際稍減當中的那份痛。
結果,這等同飲鴆止渴的舉動,無形中形成了惡性循環,並不斷地重複著:難過、回憶、傷痛…這無止境的迴轉…無休止地加深著傷創。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將這一切都丟掉、忘記,不就可以不用再承受,這份宛如刀割的煎熬嗎?

可是…

「可是,我…我問你…」

這時,夢微顯沉重地說出輕柔的問話:「你…你真的能做到?真的想這樣做嗎?」

「我…」無疑問話是沒頭沒腦,但誠好像明白她說的是甚麼。

「我…我不能…我不想…」

「…對不起,從前我不知道你的事,所以曾說過不負責任的蠢話。但是,我想我現在該能明白的。」

充份體會的神情、彷彿化作透明的俏臉,低頭、輕掩星目的夢說:「從前,我也想過…如果真的是很痛苦…我情願忘掉、捨棄這些回憶。可是自從…自從爸爸…爸爸他…之後,我才真正地體會…體會到你現在的這份感受。雖然是很痛…很難受…但是…因為,這一切對我來說,是何等地重要…何等地寶貴啊…我…我實在是無法…更不想忘記這一切。你…你也是這樣想吧?」

「呼…」如之前所料,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臉泛苦笑的夢在深呼吸後淡然說:「我想…你多半會承認,你在逃避著。可是這一次,你為甚麼要這樣做?你不是想逃嗎?為甚麼你很清楚會有這樣的後果,還是要給大家唱這首歌?而且更是強逼自己去聽呢?你這樣做,不就等如自己動手,再度撕破那仍未康復的傷口?還要立即在傷口上撒上一把鹽嗎?」

「……」
「…唉…」

歛去苦笑、輕聲低嘆,不自覺地攏一攏秀髮,夢搖頭說道:「你啊…你真是一個笨蛋,一個很倒運的笨蛋。因為螢,所以你這樣做。而且,雖然最後也辦不到,但你更逼自己去聽…可惜,你卻不知道,原本鈴音老師和緣,她們早已另外準備了一首歌呢。」

「!……」雖然情緒已稍事平復,但是低著頭的誠,仍是對這件事無甚反應。

只是夢亦猜到,誠如今多半是面帶自嘲的苦笑吧?

「謝謝。」
「?」

「嘿,始終要我這樣說,你才有點反應呢。」

看到被自己那突如其來的道謝,弄得愕然抬頭的誠,輕甩長髮,夢苦笑說了這句話後,忽然認真地說:「不過,我這句話可是很認真的。謝謝你,還有大家。」

秀髮隨風飄揚,夢眼中透出真誠溫柔的神采:「因為你和大家,所以當日…所以我才能從死胡同裡走出來…所以我的『傷創』才能恢復得這麼快。而且,縱使現在還是感到難過,但當我現在想起,跟爸爸一起的往事時,我也不再像當初那麼地難受。所以我是應該…應該跟大家說一聲謝謝的。」

「不…不…我只是…」
「只是甚麼呢?」

一時間不知該怎樣回答,誠的精神波動和鬱結,雖然在夢的刻意而為下經已平復不少,但在此際仍是顯得絀於應對。結果,在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後,他最後才勉強對正向自己淡然微笑的少女說:「我只是因為…朋友。幫助朋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呼呼~」

一揚首,髮絲迎風舞動,也反映著耀目的光輝,夢在隨意輕笑過後淡然點頭:「不錯,就是因為大家是朋友,所以你會盡力去幫助大家。那麼,不管是你在異世界的朋友們還是我們,你不是有著很多很好的朋友嗎?所以,雖然不一定能完全康復,但你也可以在大家的幫忙下,將這個傷創緩和、克服吧?」

「?!」到了這時,誠終於明白,夢所以會突然跑來這裡,跟自己說了這麼久的真正原因。

原來,一切就是為了最後的一番說話。

「嗯…謝謝…謝謝大家。」雖然,誠也在剛才發覺到,夢好像是有點概念上的錯誤。可是,對這時的他而言,他只是想跟夢、跟他那些…不論是認識於異地,或是聚首於同一天空下的朋友們,衷心地說一聲謝謝。

從剛才傳到耳中的震天喝采聲,夢已確信演唱的成功,於是她也在悠然攏著秀髮時淡然笑說:「好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找大家吧。因為,我想我們還得研究,今晚該到哪裡去吃飯。因為,鈴音老師曾跟我們說過。只要這次合唱成功,她便會作東請大伙兒,去為這次演唱慶功呢……」

「那麼…」
「咦?」

忽然,在稍事遲疑後,誠搔著頭、帶著不安的神色說:「我…我一件事想……」

「哦?呵…我知道了。」
「咦?妳知道?」

看到誠那個樣子,本想轉身的夢嫣然頷首笑說:「你是想拜託我,不要讓螢和大家知道這件事吧?不是嗎?」

「是的…?」當點頭承認後,誠卻看到夢已是轉過嬌軀,悠閒踱步向天台的建築物。

由於尚未得到回應,所以誠只得微微一愣後,呆呆地問:「那麼這件事…」

「呵~」不等誠說罷,步近建築物的夢倏地止步。

回眸淺笑、秀髮隨風輕擺的夢,從容表示:「這件事?嘻…那麼你說呢?」

「……」看著夢的笑容,誠沒有再說任何的說話。只是……

『謝謝。』

雖然是帶著…假如說是莫測高深,那不如說更像惡作劇的神色。
但是,此時此刻…夢的微笑確是很耀目。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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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九章節一:【是閒著沒事幹?所以想躺在醫院裡,看看有多少朋友會去探望呢?】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九節




一:【是閒著沒事幹?所以想躺在醫院裡,看看有多少朋友會去探望呢?】

週六清早,在新的一年開始了一個餘月的現在,有三個身影在路上走著。只是,這三個身影眼下的位置,卻是在公立墓園的附近;而且,這三人的目的地,更正正是這所公立墓園。

「琉璃、古露…真是不好意思。」

走著走著,三人之中,有著柔順亮麗的及腰青絲,居左走著的一名少女眼帶歉意說:「因為我來看爸爸的緣故,害妳們得在今早來到這裡。真是對不起。」

「唔唔…夢,我不要緊的。」

微笑著,琉璃輕輕搖頭:「今早的天氣這麼好,到郊外的地方走走,這也是不錯的事。何況我不是說過,我也有點事情想再跟妳確認嗎?所以妳不用介懷的。」

「嗯~不錯呢。」

點頭表示同意,同行的古露在走進墓園入口時說:「今早的天氣真的很不錯。如果還窩在家裡,確是浪費了這麼好的天氣呢!再說,反正我今天沒甚麼特別的事要做,而且阿…!而且在當日,世伯也對我和阿誠很好。我來到這裡,本來也是應該的事嘛。」

「?…呼…謝謝。」

跟琉璃一樣,雖然注意到古露剛才的說話,還有反應都是有點古怪,但無意深究的夢,最後還是在輕舒一口氣後悠然笑說:「我想,妳願意來這裡,爸爸也會很高興呢。」

「不用客氣。哎呀…」

不知道夢她們有否注意到自己剛剛的失言,輕撫著後腦的古露半真半假地轉換話題:「我倒是忘記了…我昨天已拿了早前新年時,大家在鈴音老師,還有大家的家裡去拜年時照的照片呢。哎,不好意思。」

「嘻…沒關係,遲點大家才再一起看吧。」

「咦?」
「夢,怎麼了?」

當一行三人走著談著,不知不覺已來到星塵的墓地附近時,夢卻留意到她們的前面有著別人的存在。而且,這名看來年約十八、九歲,手裡拿著花束的少年,更是站在星塵的墓碑前,對著墓碑默默呆望。

「咦?」
「不好意思。」

待夢她們走到附近時,少年才注意到她們的存在,夢也在微微欠身問好後,平靜地問道:「請問…閣下是認識我爸爸嗎?」

「啊?妳…妳爸爸?他…這位…這位是小姐妳,妳的爸爸嗎?」

高大均勻的身軀,穿著整齊畢挺的高級西裝,少年的長相相當俊朗;那棱榷分明的五官,更透著一份油然而生的自信。這一切,伴著那股予人敏銳、精明的感覺,叫人感到這位少年本身,該一位與別不同的人。只是,當聽到夢的問話後,少年隨即怔了一怔,並以微微遲疑,卻不失誠意的語氣神情,提出他的疑問。

「是的,在這裡安眠的是我父親。那麼請問閣下,是我爸爸的?」對這名儀表不凡的少年,夢則依舊用著平淡的語氣,在點頭示意時回答著。

「…啊…不好意思…我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鴻。鴻.米華瑞。」

再度輕輕一愕,自稱鴻的少年,臉泛認真之色誠懇地說:「至於…啊!至於星塵先生,我想我也不算是甚麼人,甚至我和星塵先生,更甚至是素未謀面。不過,因為我最近從我的父母那裡,聽到一點有關星塵先生的事情,所以才會想來看一看吧。啊!對了,小姐妳剛才說,妳是…那麼妳…」

「抱歉,米華瑞先生。我還沒有自我介紹。」

嬌軀稍稍一欠,夢在回禮後淡然說道:「我的名字是夢,星夢。星塵的女兒。請問閣下的父母,是和家父認識的嗎?」

「哦?妳便是…嘿…」

名喚鴻.米華瑞的少年淡然一笑,只見他雙眉一揚、悠然聳肩說:「嚴格來說,我的父母確是認識令尊。只是很久沒見吧。至於我的父母和令尊的關係,這方面我想星夢小姐,妳很快便會知道的。好了,我也是時候該走了,那我也不打擾各位。」

「是了。」

當將手中的花束,細心安放在墓碑前,並想轉身離去時,少年卻在這時像是顯得猶疑,並且微微有點尷尬地向夢說:「反正…總之,一方面我對星塵先生的事情很好奇,另一方面我也…咳…所以…如果…如果我遲點再來這裡,我是不是還有機會碰到妳呢?」

「咦!?」無疑說話是有點夾雜不清,但看著鴻誠懇地說出這樣的說話,身為旁觀者的古露和琉璃,她們均是對此感到有點意外。只是,當她們再看了一看夢之後,卻又旋即感到釋然。

雖然,平日待人是很親切友善,但夢總是給予不少人一種感覺,讓人直覺覺得她像是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多於想作為一位異性朋友。可是,打從當日夢以她的「真面目」示人後,憑她的才貌品性,始終還是令不少人能克服那個心理因素。因此,類似的這種場面,身為朋友的古露她們,看到絕不是少量的次數了。

「嗯…或許吧。」

對於對方這番坦白的說話,夢則是淡然聳肩,平靜地回答說:「反正這裡離市區也不是太遠,那我想我在短期之內,應該會每一至兩個月,便會來這裡一次吧?如果真的碰到,那便再說再算好了。」

「?」為夢的這種冷淡態度,古露兩人不禁感到有點奇怪。因為,除非是對方企圖不良,又或是行為態度不好,否則一向以來就算是拒絕別人,她們也是鮮見夢是用著這種冷漠的模樣。

可是對於這反應,鴻則好像是了然於胸,和顏悅色的他在擺手後,便從容笑說:「看來,星夢小姐已經猜到我是甚麼人呢。那麼,如果妳不介意,我們下一次再才慢慢談吧。好了,再見了。」

───*───*───*───*───

「夢呀…不好意思,但我想問…」

回程時,還是對剛才的那件事感到納悶,古露終究忍不住問道:「雖然,那個人是有點做作,而且不但來歷不明,更是把說話說得很直接。可是,妳為甚麼…」

「呼…古露。」

輕呼一口氣,夢在輕攏秀髮時說:「我所以會那樣對那個人,當然是有著我的理由。倒是…琉璃,妳怎樣看?」

纖手輕輕扺著形狀姣好的下巴,沉思著的琉璃在這時輕聲說:「時機有點巧合,而且那人的說話和反應,都是有點不單純。這樣,加上如果那人的姓名,真的是我所知道的那人。我想,這件事該是有可能有點,我們還不清楚的內情。可是,就是由於那個人所以表現出來的態度,所以我還不能肯定這個假設。」

「是嗎…琉璃,妳想的沒…」
「喂喂喂…」

夢還沒有作出回應,古露已搶先揮著手,並且望著友人們:「妳們在打甚麼啞謎呢?拜託跟我說清楚一點好嗎?」

「呵…古露,妳還是這樣急性子呢。真是拿妳沒輒。」

苦笑著,夢在點頭後,從容為友人作出解答:「嗯,那人看來確是相當認真和誠懇。不過,我先不管他剛才的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我只知道,我媽媽的名字,就是夢.米華瑞。而且,琉璃妳想的也沒錯,這個米華瑞…就是妳所想的那個……」

*****************************

「媽,妳放心好了。」

房間裡,一名有著啡色馬尾的少女,這時正透過電話,跟她身處異地的母親對談中。

無視儀態和氣質,獨居的少女以不甚雅觀的姿勢躺在沙發上,雙腿架在椅背上,正輕笑著跟她的母親說:「哈哈…不錯,妳女兒我雖然是有點懶散,但我喜歡到處去旅行,那可以增廣見聞嘛…何況,這又不知到底是誰,將這個怪癖遺傳給我呢?呵呵~~再說,現在除了琉璃之外,我還有一些同樣是在唸書上,可說是強得很誇張的朋友可以幫到我呢。生活方面,妳女兒都長得這麼大了,當然能照顧自己嘛…所以,妳和爸也不用擔心我啦。」

「哦?粗魯?小心找不到男朋友?哈哈~~」

彷彿聽到甚麼有趣的說話,美雅不禁為之失笑。只是,和母親作著這樣的對話,美雅的眼中也浮現著溫暖的神色。「哈…媽,這不是和剛才的說法一樣嗎?我這樣粗魯,到底誰才是罪魁禍首啊?呵呵~~不過妳不用頭痛這個啦。妳的女兒,我雖然不是甚麼超級大美人,但多少對自己的樣子有點自信嘛。」

「甚麼?!哎…」忽然,美雅的母親好像是說了甚麼說話,使得美雅在訝然同時,整個人從沙發的墊褥上彈了起來。

從原本的姿勢坐了起來,美雅握著剛才差點脫手的電話,並且搖頭苦笑說:「拜託了。不錯,我確是常常跟幾個男孩子在一起,但蒼嵐他們只是很單純的朋友啦。妳就別想到哪裡好嗎?真是的,妳怎會這樣有聯想力呢?嘿…」

笑了一會,有點吞吐的美雅,說出一些想讓母親安心的說話:「妳也想想,先別說我是不是粗魯,還有有多少男人受得了我這點小問題。最重要的還是,妳女兒也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呀。妳可不要說得我好像沒人要似的?不要說我誇口。等閒男人,妳女兒我還看不上眼呢。呵呵~~」

結果在再談了一會後,美雅便結束了和母親的通話,在之後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後,她才驚覺到:『完了!我不是和琉璃約好,說要去找那人嗎?怎能作為發起人的我,反而遲到呢?』

結果在一陣忙碌後,穿戴定當的美雅,才急急往大門處衝去。只是,當她回望剛才她跟母親對談時坐的沙發,她的心中卻不由自主地咕噥著:『媽,可不要罵我喔。不錯,等閒男人,妳女兒我確是看不上眼。在現在,好男人可是很難找呢。不過呢~假如真的碰上的話…呵呵~~』

****************************

「哎…琉璃,那個人真的是住在這裡一帶嗎?」

下午四時四十二分。此時,正有兩名身穿便服的少女,在城中某舊區裡到處走著。

「應該不會錯的。夢早在當日已問得相當清楚。只差的是,當時她很難問得太詳細,而且早在上星期我已跟妳說過,這舊區的佔地可是很大的。」

放眼望著平均歷史,均在十五至二十年以上的建築物;雖然和同行的同伴,為了找尋某人而花上了快三個小時的時間,但一向耐性不錯的琉璃,依舊平靜地說:「美雅,我們再到另一個區域去看看吧。」

「好吧。」

身為這件事最原本的發起人,便是感到異常納悶,美雅也只得點頭贊成。只是,花了近三小時到處找尋,與及跟已能用十位計算的人作查詢,美雅的耐心也確是快消耗至底限。

走到另一個區域,並再問了好數個人後,在下午六時許的時候,美雅兩人已走到區內的深處。只可惜,她們至今仍是一無所獲,別說找到她們想找的人,便是連一點像樣子的線索也欠奉。因此,美雅感到這次行動,也是應該結束的時候。

「好了,琉璃呀。」

搖頭聳肩,望了一望天上的雲層後,美雅一臉沮喪的神情:「我想我們今天也差不多了,而且看來今晚還可能會下雨,我們還是回去吧。」

由於早在上個星期,美雅曾和琉璃到過這裡一次,所以她也不急於要立即找到她想找的人。再者,深知這一帶入夜後的治安不是太好,所以縱使美雅不認為這是問題,但也無意害友人跟自己一起碰上麻煩。

最後,琉璃跟美雅在昏暗的天色下達成共識,決定在完成這個區域的查訪工作後,才結束今天的活動。

依據路人的印象說法,為了尋人的美雅兩人,在走到區內深處時,美雅也在中途喃喃唸著:「呼…還好沒有找蓮華來這裡。否則哪…我可是會被她笑死、唸死和罵死呢。呀,對了…」

雙手從後輕抱著後頸,美雅側頭望向同行的伙伴,並且疑惑地問道:「其實妳為甚麼會同意,和我一起來找那人呢?而且看起來,妳好像比我還積極呢。咦!?…難…難道…」

「怎麼了?」

對美雅最後的說話感到奇怪,但琉璃並沒有注意到美雅,那活像是將「不會是這樣吧」的句語寫在面上的表情,只是手抿著嘴、沉思著說:「甚麼會這樣積極地想找那人嗎?原因很簡單。現在,獸魔王可能不用多久便會復活,並且再現地上。那麼,對現在戰力不足的我們來說…雖然確是很過份,但誠和杜魯先生他們的存在,確是很重要的戰力。」

在美雅面露釋然神色,並且心中細唸一句『果然是琉璃』這樣的話同時,琉璃亦繼續說:「只是,在杜魯先生能否勝過獸魔王,這還是未知之數的情形來看,誠便是我們最強最可靠的戰力。可是,假如不巧就在那個時候,那人才再來挑戰誠。這不論對誰來說,都絕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因為不管兩人的勝敗如何,亦定會產生原本可以避免的傷害。所以,我才想在這之前,嚐試跟那人談談,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活路。」

「最後…」

說到這裡,琉璃臉泛苦笑:「或許是不太像我會作的發言吧?不過,作為誠的朋友,我想我們都不想看到誠,因為要與那人作戰,而再感到難受吧?到底,我們和那人也是誠的朋友,從誠、螢和夢的口中,那人本來也該不是敵人。所以,我想看看有沒有甚麼方法,可以避免誠再次被逼和那人對上。」

「琉璃…」得知友人原來是有著這樣的考量和想法後,美雅先是呆了一呆,但一抹動人的溫暖笑意,也悄然浮現在她的俏臉。

「對了,那作為最支持這件事的人,妳又有甚麼想法呢?之前問妳的時候,妳都只是跟我們笑了一笑便罷。如果不介意,妳能不能說出來呢?」琉璃的這個問題,則教美雅感到不好招架。

「呀…這個嗎?哈…這個嗎?」一方面不想欺騙對方,另一方面美雅很清楚,要成功騙過琉璃,這絕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猶幸,當美雅正自盤算著推託,或是像樣一點的解釋藉口時,她和琉璃卻先後突然留意到,附近不遠處有著力量的波動。同時間,一陣怪異的沉重聲響,也在這時傳進她們的耳中。

這。想來是有人在附近,正在使用著超過常人所能擁有的力量!

「快去。」互望一眼,琉璃兩人在同時點頭間,立即全速趕往事發地點。

───*───*───*───*───

「怎樣?有沒有發現?」

分來兩分鐘後,美雅兩人循聲趕到現場。只是,當趕到那人跡罕至的廢棄建築時,她們卻找不到任何人。

「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查察同時,美雅兩人注意到四周的環境。

在這廢棄建築物裡,垃圾隨處可見這已是預料中事。可是,從那些空酒瓶、啤酒罐、煙蒂、食物殘渣、充當桌椅的車胎、木箱等等新舊不一的雜物廢物,還有四周的塵埃分佈不一來看,這該是有好一段時間,一直都有人在這裡待著吧?

「唔…這裡好臭呢…對了!」

掩著鼻子,本是皺著姣好的眉頭,美雅突然想到一些事,並且驚覺地說:「這裡會不會,就是那人…可是…」

「妳也認為不會吧?」

輕輕搖頭,琉璃看著搖著頭的美雅,淡然說道:「至少,不管是依誠他們所說,或是單以當日的感覺來判斷,那人該不會是這樣的人吧?我想,這裡該是那些流…那些人所聚集的地方吧?」

「嗯,我想也是這…?」正當美雅點頭表示同意之際,她們卻在這時察覺有人來到建築物的入口處。

「嘿嘿,想不到居然會有人敢來到我們的地盤呢。看來真是想找死了…呼呼…」

低笑著,一名年約十八、九歲,穿著入時衣著,身型略胖的高大少年,手裡拿煙和膠袋的他,緩緩走進建築物裡。

「小龜,你這笨蛋的眼都看到哪裡去哪?」

同行著,另外還有一名年齡、衣著差不多,身型略矮的少年,用著輕浮的口吻說:「看,這兩個是妞兒呀。而且還相當…不,可是很漂亮呢。呵呵~~兩位可愛的小姐,難得來到我們的家裡。那麼就賞個面,跟我們兩兄弟喝一杯好嗎?」

「唉…嘿…」無疑皺著眉,但琉璃兩人的俏臉上,卻盡是毫不擔心的表情。到底,即使不使用身為封印士,那份超於常人甚多的作戰能力;琉璃也因為多番的實戰,因而磨練出一定程度的體能,還有算是相當豐富的實戰經驗。

那麼,這更遑論還有美雅,這位閒著無事喜歡四處走,因為外貌和性格之故,獲得不下於芳或蒼嵐的實戰經驗,扁人的確實數量已忘了是多少的麻煩人物呢?

因此,儘管這兩名顯然是不良少年的傢伙,看來該是有點打架的能力,但美雅她們卻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唔…是小龜嗎?拜託了,我們看來是走錯了地方,但如果不想受傷,那便請你們讓路吧。」

輕甩秀髮,美雅淡然地擺手:「還是你們閒著沒事幹,所以想躺在醫院裡,看看有多少朋友會去探望你們呢?」

「呵呵~~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女孩呢~我們真的很害怕啊!哈哈~~」
「是啊~是啊~我們真的很害怕呀。快點來讓我們受傷吧!呵呵~~」

高聲笑著,兩名少年對美雅的警告置若罔聞,完全不當是一回事。始終,在他們兩人眼中,眼前這兩名纖弱的女孩,可是等同到了嘴旁的肥肉。這樣,又叫他們怎能將這能輕易吃下的美味,就此為這幾句警告的說話而放棄呢?

「好了,小龜。我們也不要光說不動了。怎樣?你挑那一個呢?」
「呵~那我選那個藍頭髮的女孩吧。她害羞的樣子好可愛喔。我想,待會當我們在那個那個的時候…嘿嘿,一定是很……」

肆無忌憚,兩名不良少年竟在這時,將腦內構想的齷齪事情都說了出來。

「…」臉色微微泛紅,琉璃雖然不是沒有碰過這類人,亦不是沒有聽過類似的鬼話,但當面對這種傢伙的時候,仍是到現在還無法適應過來。

只是,琉璃在這時候也想到一個問題。

『這兩人到底是有甚麼憑恃?就算他們不知我們的實力,怎麼他們好像不怎樣擔心,會因為犯法而被警方找上呢?』

「混蛋!」

不顧氣質和談吐,只是想到一向比較面嫩的琉璃那感受,心中惱怒的美雅冷冷地說:「那你們這些混蛋便來吧!來為你們的愚蠢付出代價吧!」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58 楼] | Posted:2007-02-26 17:42|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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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第一部至第十九章節二:【當承受極大痛苦時,還有可能喊出這個『痛』字嗎?】

異界之夢
第一章      尋.覺醒
第十九節



二:【當承受極大痛苦時,還有可能喊出這個『痛』字嗎?】


「危險!」
「?!甚…」

正當美雅要主動迎上對方時,她卻突然被人撲倒。同一時間裡,一陣狂風瞬間掠過她頂上的空氣。這個位置,則正是剛才美雅的上半身所處的位置。至於在這千鈞一髮間,撲倒美雅並使她逃過一劫的人,就是原本站在她身後的琉璃。

「哇~~這…這是…妖怪呀?!」
「天呀!救…救命……」
「不好意思…不過,謝謝妳,琉璃。」

於不良少年們的驚叫聲中,美雅緩緩扶起了在剛才為了救她,因而被她即時的反應在肩頭打了一記琉璃。接著,美雅便怒聲罵向剛剛向她偷襲,此時正站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藍膚怪人。

「你這卑鄙的傢伙!是三神官那三個變態的爪牙嗎?!」
「嘿嘿,我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龐克,是海神官的得力部屬。」

身形高大的藍膚男子,滿有禮數地向美雅兩人行禮,並面帶從容的笑容說:「今天很不好意思,因為我要為偉大的獸王大人,將妳們兩位送進地獄裡。這是命運的捉弄,還請兩位不要怪我。」

「救…救命…」
「媽呀…」
「真吵耳!你們兩個就別吵了!」

先偏過頭,罵過兩名正驚得跌坐地上的少年,美雅接著便說:「你這傢伙真是夠笨的。連你的上司,那甚麼海神官也因為不是我們的對手,被我們打得夾著尾巴逃掉。那麼,你認為單憑你一個人,便能奈何得了我們嗎?還是,這次是你的那蠢蛋上司,逼你這蠢材跑來送死呢?」

「嘿嘿,不是的。」

淡然輕笑,環臂站立,名喚龐克的男子悠然說著:「這次不是海神官命令我的。因為,這次行動完全是我自發性的行動。基本上,海神官是不知道我會私下一個人來找妳們。這是由於我相信,只要我能夠藉這一次的個人行動,將妳們兩人解決掉。那當偉大的獸王大人復活時,到時候不管三神官有甚麼想法,尊貴的獸王大人亦必定會認同我的能力,並且會給予我相應的力量和地位吧?嘿嘿…」

「那麼,閣下是想…那不是變了四神官嗎?想不到,原來你們還會有這樣的志向呢。」

由始至終也沒有說半句話,本在推測對方的想法、意圖、行動、佈置和實力,琉璃這時明白到對方這次行動背後的真正目的。

只是,她同時在心中暗暗說著不好:『這兩人…剛才還說得像是天不怕、地不怕似的,但現在卻又怕得呆著不曉得逃跑…這樣我們接著交手時…』

「嘿,這個我可不敢亂說啊。」

微微一笑,龐克不置可否地說:「只是,我確是無意當上沒有價值的棄子,或者在沒必要的情況下,為了一些愚蠢的計劃而送命。所以我想,我這樣做該是一個挺不錯的打算吧?那麼,為了我這個構想,所以雖然是很抱歉,但我只能叫妳們兩位,比妳們的同伴早一步離開這個世界了。」

「慢著!據我們當初的約定,你是打算將這兩人也牽涉進內嗎?」
「嘿嘿,我可沒有這樣說過呢。」

對於美雅的質問,龐克只是淡然擺手,並且帶著一臉的從容和自信:「只要我在這裡將這兩人處理掉,那不就解決了問題,不怕會被其他的人們知道嗎?嘿嘿,別忘了,這些人本來也不過是將被殺的時間,暫時押後了一點吧。好了…」

「…我們也開始吧!」

伴著說話,龐克手一揮,先完美地向美雅兩人行了一個禮,但他在之後即時身如疾箭,眨眼間向她們兩人電射而至。

「快!你們快走!」
「媽呀!」
「救命!」
「!?」

當雙方行將短兵相接時,琉璃率先揚聲,示意小龜等不良少年,快乘著她們和對手交戰時逃跑。很可惜,看來琉璃剛才想得沒錯,這兩名少年已是驚得呆了,竟然便是到了這地步,還是呆站原地一動不動,只懂得慌張大叫。

也是在這時,龐克在不良少年的驚呼聲中,忽地撤招退往一旁,並在美雅兩人微感意外時淡然笑說:「這兩個人實在是太吵了,看來我還是先將這兩個人了結,才再繼續戰鬥吧。想來剛剛被這兩人煩著的妳們,也會贊成我這個做法吧?」

說著,龐克竟真的朝小龜等兩名不良少年衝去,看來確是想取去他們的性命。

「休想!」『是想令我們為了保護這兩人而分心?不能發揮全部的實力作全面戰鬥?還是別有所圖呢?』

心如電閃、嬌叱聲中,琉璃兩人即時攔在龐克和少年之間,避免因為她們和獸魔王的戰鬥之故,波及無辜的人們。

始終,這兩名不良少年,雖然確是超級大混蛋,早該被她們丟進醫院躺上好數月,去為他們的行為好好反省。可是,若是要任由他們被殺,這也是琉璃她們辦不到的事。

「嘿嘿…」面帶邪笑,突進中的龐克,雙手泛起一陣詭異的白光;這教琉璃她們相信這一擊,當中的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看來好像不賴嘛…不過憑這點功夫,就想跟殺掉我們?嘿…真是不自量力的傢伙!』
『這一擊…雖然力量上確是很強,但憑這種速度…究竟這人是有甚麼憑恃?還是真的只是一個,單純被野心矇蔽,因而看不清現實情況的對手呢?』

雖然感受和想法不一樣,但不管美雅或是琉璃,均是有著相若的想法。這便是龐克的這一擊,雖然有著相威脅性的力量,但仍是不可能勝過她們的。

靈水箭。
地之牙。

無論是從眼前所見、經驗、認知、才智實力等等各方面來看,美雅她們都是有著絕對的信心,能以這一擊瞬間反守為攻。更可以藉此在保著自己,與及身後的那些混蛋之餘,並讓這名作出輕率攻擊的藍膚男子,承受上相當程度的傷害,更甚至是一擊即倒的後果。

可是,這是指如果美雅她們的這攻擊,能順利發動……

「!?」倏地,變生肘腋、劇變驟生。

本是打算以攻對攻,藉此克敵制勝的美雅兩人,猛被本是嚇至動彈不能的兩名不良少年,突然以相當大幅度的動作從後緊抱著。

先不管忽然被異性緊抱,因而產生心理上的影響。至少,因為動作突然被制住,還有更要命的是在下意識間,避免自己的動作和攻擊波及別人,所以美雅兩人原本的動作,即時因這一抱而被逼中斷。

可是龐克的攻擊,可不會因此停下來。

「哇呀~」
「嗚~~」

於攻擊中途,突然在身心均在不適合的情況下強行撤招,這已為發招的美雅兩人,帶來身體上沉重的負擔和衝擊。這麼一來,再加上龐克全力而施的攻擊,正好逮著最佳的時機,重重命中狀態急劇下調、幾近是無防備狀態的兩人。

正因如此,美雅兩人也在慘呼中,吐血摔飛。

「呼…真險,龐克大哥,你不會是想連我們也殺掉吧?哈哈…」

由於及時放開抱著對方的手臂,所以小龜兩人並沒有隨著美雅她們一起摔開。在地上滾了數滾的他們,在站起來後竟用著親暱的語氣,跟龐克談著?!

「?!嗚…好痛…」『原來…原來真的是這樣…』

倒在十數米外的地上,正為受創的地方呼著痛的琉璃,已然大致明白,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雖然,琉璃不是沒有想過,這兩名不良少年,可能是和龐克有關連。只是,基於資料不足,更由於心中一份不自覺的感性想法,令琉璃盡量不想往這方向去想。豈料,最後這個假設卻成了事實,這一個教琉璃感到無奈的事實,更令她和同伴面對危機。

「嘿嘿,你們說呢?哈…再說,你們剛才也抱得很爽吧?」

彷彿印證琉璃這個想法似的,龐克用著雖然隱含不屑意味,但聽起來活像是朋友間,互相聊笑的語氣說著:「總之,這次真的是全靠你們,我才能撿到這個機會啊。否則憑這兩人的才智實力,我可是連一點的信心也沒有呢。呵呵~~」

「呼…你們這些卑鄙的傢伙…」

同樣是身負創傷,美雅在勉力撐起身子時說:「你們這些蠢材,到底知不知道這傢伙是甚麼人?你們又在做著甚麼蠢事?」

「呵呵~~」開懷輕笑,龐克輕拍小龜兩人的肩頭:「他們當然知道。我是偉大的獸王大人的部下,我們的目的是要建立一個屬於我們、理想的新世界。其實,應該是妳們才要想清楚吧?我們怎可能會將所有的人類都殺掉呢?只是,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妳們,看來是沒有機會去反省了。」

「嘿嘿,龐克大哥,雖然甜頭我們剛才已嚐到了,但以她們現在的這個模樣,你也不用急著動手殺人吧?那麼,現在該是讓我們嚐嚐『主菜』吧?嘿嘿~~」打斷了美雅和龐克的對話,名喚小龜的高胖少年,帶著詭異的笑意,說著喻意明顯的說話。

「嘿,當然…當然…一切就如我們當初的約定吧。」

作了一個請便的手勢,龐克邪笑說:「她們現在便任由你們處置,你們喜歡怎樣也可以。不過,當你們做完你們要做的事情後,到時候便是我殺掉她們的時候了。」

「哈哈~~當然啦。你便看看我們,怎樣演一齣好戲給你看吧。」

剛才的一瞬間,琉璃兩人各自捱了龐克兩記攻擊。因此,手臂上的傷雖未至斷骨,但此時也是無法活動。這樣,加上先前強行撤招的嚴重衝擊,與及身上承受的重擊。此時此刻,琉璃她們不要說打倒龐克,又或是眼前的不良少年,光是想站起身,那也有著相當的問題。

「愚…愚蠢…嗚…請你們想想…呀…好痛…」

呼著痛,扶著肩頭的琉璃帶著滿臉的冷汗,還有認真的神情:「便…便是你們想說…說今後他會留下你們的性命。嗚…不管這…這是否可靠,但你們…你們又甘心被他們…奴役嗎?不要…要說他們會善待你…你們,讓你們管…呀…管治別人…你…你們認為在那…那時候,你們…會…會有這樣的…結果嗎?…痛…你們…有這信心和能…能力嗎?」

「…」雖然是斷斷續續,但當小龜他們聽到琉璃的這番說話後,他們還是不禁面面相覷,好半響說不出話來,本是正向她們兩人邁進的步伐,也在這時不自覺地停下來。

「哦?小龜你們不相信我嗎?嘿…嘿哈…嘿哈哈~~你們真是夠傻呀。」

對於琉璃的說話,還有小龜兩人的反應,龐克卻是以大笑來回應:「你們當然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如果是不可靠的,那當初也不會和你們有這個約定?還讓你們得到那麼多好處吧?」

「嘿嘿…」

笑著,龐克手一攤、滿不在乎地說:「再說,拜託你們想想。就算現在後悔,你們能改變結果嗎?難不成你們會認為,你們有能力阻止我殺死這兩個小女孩嗎?呵呵~~何況,你們和我也是共犯呢。別忘了,是誰在早些時候,在附近強暴和害死兩個女孩?又是誰讓做出這回事的人,在當時有機會做到他們想做的事?而且到現在還能在這裡喝酒抽煙呢?哈哈~~我們可是一伙人呀。」

「!!…」對於龐克的話,小龜兩人無法作出任何反駁,龐克更指著美雅她們說:「你們看看,這兩個女孩子是不是遠比當日,給你們那個那個的女孩們,更來得漂亮和誘人呢?不用多想了,你們還是做你們想做的事吧。否則,即使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我是不會傷害你們。但如果她們給我殺了,你們不覺得很可惜嗎?去吧,反正不管會有甚麼後果,也有我來替你們擋著嘛。」

「…好…好的。不錯,我們…我們是好朋友嘛…」耳邊的引誘、眼前的誘惑,這使小龜兩人接受龐克的唆使,點頭贊同他的說話。

「嗚…」
「該死的混蛋。」

此時,不論是黯然的琉璃,或是氣憤的美雅,均是打從心裡感到一陣強烈的無奈和悲哀。

因為,她們無疑是負傷甚重,但這不代表她們沒有反擊的能力。在琉璃的盤算下,只要時機掌握得好,她們未始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只可惜,這一切的關鍵,卻是著落在眼前的這兩名少年身上。

始終,便是陷身於無奈的殺戮之中,但美雅和琉璃任誰一人,都是從沒有想過要動手殺害人類的。

如果,小龜他們不再聽從龐克的話,那麼美雅她們還是有可能,可以找機會給予親自動手的龐克致命一擊,並且為大家解開危機的。

可是在眼下,當小龜他們作出這樣的選擇時,這也代表著…美雅她們的希望,也在這時變成絕望……

『琉璃…我…我們還是動手吧…』
『不…這樣會…』

『到了這種地步,還管得那麼多嗎?再說像這種人,死了活該。』
『可是…』

『一會之後,我先擺平這兩團叫人噁心的傢伙,之後妳便…』
『不,這兩人由我來…』

『別說傻話。』
『不,我在控制力量上,比妳有把握一點。那我們便有可能,可以不用殺掉這兩人的。』

始終,兩人還是沒有殺人的決心。

「呵呵~~妳覺得很痛嗎?」

當琉璃兩人在互相「對談」之際,龐克則為快將到手的大功而興奮著,更是為此出言嘲弄仍在呼著痛的琉璃:「不過啊。看來還有更痛的等著妳們呢。妳們便儘管慘叫吧!哈哈~~咦?!」

曾經……
有某人說過一句話。

「當對方開始誇耀勝利時,這就表示他已經失敗了。」

這一句話是否至理名言,實在是無法肯定。不過,以龐克眼下的模樣,還有接下來出現的情況,卻正正符合了這一句說話的含意。

嘲弄行將遭遇不幸的少女,龐克卻在這時突然注意到他的視界內,忽然多出了一樣東西。

這東西,赫然是一個身穿短上衣、牛仔褲,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健壯少年。

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年,倏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琉璃和美雅均是不由得感到驚愕不已。

「咦?!是他?」
「凱…凱恩?」

不錯,驟然出現的金髮少年,正是早前跟誠作出生死血戰,之後便動向不明的凱恩,凱恩.費特斯!

「咦?你…你是?!閣下便是早前的…那位凱恩嗎?」

不管從同伴口中得到的情報,抑或是對方能夠突然闖進自己視界的本領,這均教未知對方實力深淺的龐克,不敢輕舉妄動。

「別廢話。我無意插手,但你放棄吧。只是…」

說到此處,面對龐克的凱恩俊臉凝霜,冷漠問道:「剛才你說過,你們三人曾害死兩名女孩。這是真的嗎?」

「……」

被冰藍眼眸緊盯,龐克雖然想砌詞推卸,但他的頸子已是不由自主地出賣了他。這緩緩點頭的動作,也等同回應了凱恩的問題。

此時,龐克深感無奈。因為,他實在想不到,原本用來誘使琉璃她們上釣的佈置,竟會連帶凱恩也一併惹來。

「給你一分鐘,你先動手。」

丟下這句話後,凱恩便轉身步向美雅她們的方向。

只是,凱恩卻連望也沒有望她們一眼,因為他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們,而是此時仍搞不清事情發展的小龜他們。美雅她們從凱恩的視線方向,從而知道這件事。可是,如今除了小龜兩人之外,就連龐克也沒有發現這件事。

「閣…閣下到底和這兩個女孩有甚麼關係?」

整理著思緒,分析著資料,龐克雖不清楚對方實力深淺,但光從地神官當日不願和凱恩一拼的事來看,龐克亦猜到眼前這人只會比自己更強。因此在這時候,他確是正想著辦法,希望可以避免跟這個雖然未知底蘊,但絕非好惹的少年作無謂的撕拼。「為了這兩個女孩,而跟獸王大人作對。這,值得嗎?…!」

「錯。」

冷眼回望,凱恩的神情語氣中,盡是一片寒意:「她們只是朋友認識的人。適逢其會,僅此而已。你們的紛爭,我無意,也不想管。因為你們早前害死了那兩人,所以才找你們。我的目的…」

「不是救人,而是殺人。」

「甚麼?!」

聽到凱恩的說話,大感出乎意料的龐克,不禁為心中的愕然失聲叫道:「就是這樣?當日…當日的那兩…兩個女孩,跟你…跟你有甚麼關係?」

「…」沒有任何回應,凱恩只是向龐克森然一望,接著則回過頭來,並以不含任何感情的語氣說:「你,只剩十六秒。」

行將到手的大功,因這忽然冒出來的少年而功敗垂成。對於這,龐克儘管心中不忿,但還可以因為實力的差距而勉強忍下來。可是,被凱恩這樣明確地表示,這次是要來找自己的麻煩,而且更為了兩個無關痛癢的女人。那麼,小龜這兩個在剛才連一點戲也演得不好,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人的生死也就算了;但對於直接影響到自己的安危,龐克這下可無法等閒視之。

『可…可惡!你便先給我去死吧!』

凱恩雖是背向自己,但從對方那緊鎖在自己身上的殺氣,龐克明瞭這一次絕無善罷干休的可能。正因這樣,乘凱恩那甚麼給自己時間,因而背向自己的機會;龐克立即主動出擊,想進行孤注一擲的突擊。

「!?…!!呀…呀…」
「說錯了一點。知道嗎?」

當全力向凱恩突襲時,龐克但見眼前突然一花,接著背上在傳來撕心劇痛時,他便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陣,低沉、冰冷的聲音……

「當身心承受極大的痛苦時,還有可能喊出這個『痛』字嗎?」

這句話,眼下的龐克絕對能體會到。因為…當背肌被破開、胸椎骨被人徒手扣著的時候,還不能體會、還能夠喊出個「痛」字來,這恐怕不會有多少人能做到吧?

面罩寒霜,凱恩在緊扣對方脊骨同時,無機質的聲音也響著:「不明白,便能凌虐她們嗎?不在乎,便能殘殺她們嗎?現在,能瞭解?能體會嗎?」

如果,回答說能瞭體、能體會,凱恩便會饒了自己,龐克一定會立刻回答。不過,這也是當他能好好地聽到這句說話,這個情況能成立才行…如今從背部、從體內傳來的巨痛,已令龐克幾近精神崩潰,更遑論能清楚聽到凱恩的說話。

「向無辜的她們道歉吧。」

言畢,無心拖延,凱恩隨即手上施勁,本來在空氣中微弱地飄盪的呻吟聲,也就此歸於虛無。


「人們唯一能從歷史裡學習的,就是人們永遠不會從歷史裡吸收教訓。」
「哦?是這樣嗎?不若換個說法好了。」
「人們,是會從歷史裡學到教訓的。但可惜,人們同時卻總愛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定會是少數的例外者,甚至成為唯一的超越者。」
[59 楼] | Posted:2007-02-28 07:28|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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