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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天龙剑 -> 文学区 -> 《没有个性的鹿弦风》(有头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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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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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个性的鹿弦风》(有头有尾)

一 为父报仇

“你应该为你的亲生父亲报仇雪恨。”那一天,父亲对鹿弦风说了这番话,然而他的脑袋只感到一片空白、毫无感情、更无实感。

这个世界是一个靠武功来生存的大陆。鹿弦风在鹿家长大,就跟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一样,从小便接受父亲鹿羽雄训练,学习玄幻武功。

然而父亲的教导比其他孩子的父母更严厉更苛刻,稍有一点偷懒就少不了一顿让他鬼哭狼嚎的皮鞭棍棒侍候。鹿弦风每天都必须被劳苦的修炼和严厉的调教弄得汗水湿透地面、筋疲力尽不可,到了晚上九点半要睡觉了,别说是开着灯,就算是地震他也照样能睡得像猪一样。

怎么个猪法?

有一次,在半夜两点钟屋外有两个人约定比武争个高低,其中一人使了火焰系武技引发了爆炸把鹿弦风的房间毁了半边。睡梦中的鹿弦风竟浑然不觉,一觉睡到大白天醒来,然后闭着眼睛走向自己房间的厕所拉下裤子对着马桶小便,忽感自己脚掌怎么被自己小便溅到,睁开眼睛方知道半边房间和厕所都被摧毁了——这当中包括了马桶。没了马桶还小便自然会从水泥地地反弹溅到自己脚掌皮上。

到了九岁,鹿弦风依然没尝试过像其他孩子那样在玩耍中调皮捣蛋嘻嘻哈哈,又被父亲送去寄宿型初级武功学校上学,可是,那却不意味着童年生活变得比较有乐趣。

那是一间名校,其校规之严格比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堪称地狱。到了晚上在宿舍休息睡觉却又是白天情景的轮回。

由于白天的修炼实在太苦太累太痛,学生们在晚上做梦梦见自己练功的情景是家常便饭,于是“早上练功受苦,下午实战挨打,晚上做梦还是练功受苦实战挨打。”更有时候,有人在半夜睡梦中忽然发狂大嚎,被惊醒的新生会大惊小怪,不过只要在这间学校学了一两个月后就习以为常,被发狂大嚎惊醒后也就淡定地合上眼继续找周公吃饭。时间一长,大部分学生就练成了被噪音惊醒时不睁开眼睛继续睡的本能习惯。当然,那些舍监管理老师也从不会对噩梦狂嚎的学生作任何处罚,堪称此校一道‘特色文化’。

学校内仅有的娱乐设施就是影视播放室,只不过那还是跟武功有关——影视播放室内提供的电影电视剧是清一色的奇功影视,为的就是培养学生对武功的兴趣。

奇功影视全名是奇幻武功类型电影电视视,就是以虚构的不可思议武功为卖点的动作影视类型,内容天马行空,不拘现实,大多数改编自奇功小说,也叫游侠小说。自然,有人喜欢看动作奇功影视,但就算再怎么喜欢,看多了也叫人心生烦厌。自己日常生活本已经是被逼着吃苦练武血汗淋漓,现实里练完功又去看电影电视剧看那些吃苦练武血汗淋漓,不烦厌才有鬼。于是播放室里聚集的大多是一二年级生,三以上年级者人数寥寥。

寄宿型学校就意味着学生们绝大部分时间都远离父母,除了周日节日回家外,周一至六时间全都是武功学习课程,变成没有父母之爱相伴的孩子。

然后,鹿弦风就算在周日节日暑假寒假回到家里,大部分时间里不是被父亲提着鞭子监督继续练功,就是被父亲测试武功的修炼程度与武功学、江湖的知识。父子之间甚少感情交流,母子之间也是这般如此,除了吃饭和要零用钱外近乎不说话。

鹿弦风这样在初级武功学校里度过了六年。

毕业之后又被父亲送进一间高级武功名校,同样也是寄宿型学校,又是另一个六年的轮回。

在高级武功名校里,有部分学生原先来自水准普通的初级武功学校,学校生活并没有鹿弦风之前所读的初级武功名校那样严酷和痛苦,童年生活得比较快乐,所以这部分学生入读了这间高校后在高一二年级时还会有不少人热衷观看奇功影视,然后体验到地狱的训练后,到了三年级之后也跟那些“老前辈”一样逐渐对奇功影视厌烦。

不过说到这间高校跟之前初校的区别还是有的,除了学生学习的武功内容更高级,校服校章的设计不一样,就是电影播放室的“文化”区别。

进入青春期的少年跟未进入的儿童区别之一就是智力发育逐渐成熟,开始建立自己的世界观认知。于是在这种惨无人道的武功学校里,智力的发育和对世界观的认知却表现成个别五六年级还热衷观看奇功影视的人会被同学们怀疑精神不正常、精神分裂,然后变成谣言在班级间传来传去。传闻传了出去,自然又会添盐加醋地变形,后来某些同学的谣言传着传着竟变成“男同学甲是基佬”、“女同学乙是双性恋”、“男同学丙与女同学丁在电影室偷偷开搞”、“同学戊在执行邪教咒术仪式。”要想探究这些原本是“精神不正常”的谣言怎么会变成“性取向”、“性行为”、“邪教信仰”,那恐怕是没可能。

为什么这些父母们不惜花费高价学费、与子女们长期分离,也要送子女去读这些寄宿制武功名校?

这个世界有一种叫玄幻之力的超能力能量,其中玄气和幻气又各自司掌不同的力量,所以合称起来就叫“玄幻力”,然后以玄幻之力发动的战斗招式叫武技,提高玄幻之力的锻炼方法叫功法,两者合称“武功”。

过去几千年可信史与及几十万年神话史里,武功就是一切的根本。武功之高低对一个人的前途和生存起决定性的影响,当然女生妹子也基本上只倾心于武功高的男人,武功差的男人讨不到妻子,空有漂亮长相没有武功的女人也找不到丈夫。

因此,练武功修玄幻是每个人生下来就必做的事情,每个人对自己玄幻之力的修炼发展之关注,不亚于对父母之孝敬、对子女之慈爱。人民将人的日常生活归纳为六个字:练吃喝拉撒睡。把练放在第一位,可见练功的重要性,生活就是练功,练功就是生活。

几千年后,随着科技和社会的发展,虽然社会经济的结构和人的生存方式有所改变,但是武功是生存的第一重要能力,这一点目前还是基本没变,对武功的推崇的社会文化依然没有变。可是鹿弦风却对练功的目标和自己武功的前途毫不关心。

从小被父亲安排每日练功练功再练功,之后被安排进入学校里还是练功练功再练功,没有任何自由自主,只能被动接受别人铺好的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自我选择?自我主张?这些是什么?能吃吗?梦想?目标?追求?这些是什么?没听过啊。

后来,在长年累月的血汗苦练中,他渐渐形成一种懒洋洋的性格。他已经习惯了吃苦练功,但是在练功以外的事情他总是毫无干劲,能偷懒就尽可能偷懒,不能整体偷懒就局部偷懒。比如母亲叫他去淘米,他就一边手搅着水中的白米,一边打着呵欠,脑袋必然三十度歪向一边,眼睛呆呆地看着厨房顶上的蜘蛛网。

炒菜时也是这般状态。发懒功夫如火纯青的鹿弦风竟可以两只手做着炒菜该做的翻抛铺压与撒油盐酱醋,身躯却没有一点因两只手的动作而产生的微微晃动,以此尽所能地一边炒菜一边让身体放松偷懒。跟淘米一样,打着呵欠发呆地盯着厨房顶上的蜘蛛网,由于炒菜的时间比淘米长,发呆发呆,嘴角就不自觉流出一滴口水,但鹿弦风武功水平已经练到相当高的程度,体内的玄幻之气基底扎实,气与体浑然如一,在发呆状态流口水中还能无意识地控制口水流而不滴,从来没有一次让口水离开下巴滴到菜里。有一次父亲发现了他发着呆流口水炒菜又从来没有滴到菜里,竟微微一笑,为儿子的武功修为倍感欣慰。

那时候的鹿弦风根本不知道人还有除了练功以外的生活,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

那一天,他从高级武功学校毕业了,回到家中有一个月多,父母把他叫到家的正堂,神情严厉对他说:“听着,阿风,其实我们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鹿弦风面无表情,歪了歪脑袋,保持发呆。

父母看了看鹿弦风发呆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知道你内心感到很难接受。”

原来,十八年前,鹿羽雄在某省区经商送货,路经一条临近沼泽的山道时,发现一名身受重伤、即将气绝之巨汉。该汉子手中环抱着一名男婴,正是半岁大的鹿弦风。

汉子将半个月大的鹿弦风交给鹿羽雄,在断气前告之婴儿的名字鹿弦风与生日、与及自己所遭遇的惨剧。原来此汉姓鹿名完风,他在此省区遭受一名武功高强的敌人所重伤.此敌人姓名不详,但有一个赫赫有名绰号在江湖上流传:白鲸林之月牙。

鹿完风断气前求鹿羽雄照顾好鹿弦风。养父之姓也是鹿,正好养父生父两人同姓。鹿弦风虽被鹿羽雄与其妻收养,不过作为鹿完风所生之子,理所当然以鹿完风之姓氏为姓,但是养父也姓鹿,因此养父养子同姓,否则在养父告之身世之前,鹿弦风必然好奇地问父亲为何父子的姓氏有异。

听完自己身世后,鹿弦风只是继续他个人风格的发呆。鹿羽雄严正地对他说:“你应该为你的亲生父亲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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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 Posted:2022-02-17 15:12|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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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很用心”地去复仇

养父鹿羽雄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你虽然是我的养子,但俗话说,生娘不及养娘大……”

“爸,您是啥时候性转换成了我的娘亲了?”鹿弦风插话吐糟道。

“那就生父不及养父大吧!就算如此,没有种子,哪会树木?没有亲生父亲,也不可能有你。要知道,作为人儿,你也应尽孝之道,为亲父报仇。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如此严加管教督促你勤练武功,送你去名校修炼,就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成为强者,然后出去闯荡江湖,寻找凶手,为你自己的亲父报仇雪恨。”

养父又抽了一口烟,说道:“现在你知道自己亲父的遭遇后,心中肯定按耐不住血洗仇人的冲动吧,我很明白的。如果你能成功将杀父仇人手刃,不仅亲父鹿完风在天之灵会安息,身为养父的我也会为你感到骄傲,而两方鹿家历代祖宗也肯定为你感到自豪。”

当鹿弦风听到这里的时候,脑袋只感到一片空白,毫无感情,更无实感。突然天掉下来一个所谓的生父,既从来没有听过,更从来没有见过。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这个陌生的生父的命运跟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关系,而养父竟然叫他去为这个这样所谓的的生父报仇。

他看看养父的脸,养父的表情显然是认真的,并非开玩笑。

这什么生下我的生父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鹿弦风对这个血海父仇的任务并无好感,然而也不反感,无论是接受任务是这样活,不接受任务也是这样活。既然父亲要他去报仇,那就去吧。

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仅此而已,虽然不关他事。

一个月之后,鹿弦风带上了游走江湖所需的资金、物品和战斗装备,在父母的目送下走向长途马车。听着父母道别的言语,在踏上马车那一刻间。他眼睛望着天,嘴角边留下一滴依依不舍的口水,心里想:做上帝是不是什么也不用管,每天就是发呆看着世界?

于是就是这样,鹿弦风踏上了毫无干劲的复仇之旅。为了杀死白鲸林之月牙,他懒洋洋地从甲市追踪到乙镇、从丙省走到丁区、从戊县到己村……

两年过去了。

在金坛镇野外百余里的小道,一队佣兵队的队员个个手持武器,摆起各自的应战架式,神情慌张,恐惧不已。他们前排几名队员正抵挡着数把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兵器之攻击。

飞来飞去的兵器种类繁多,刀剑锤棍各不缺一,全都系着长长的绳线。绳线缩伸自如,速度尤其迅猛,操控着兵器横飞竖飙,在佣兵队阵前形成一阵令人心慌的笼罩式攻势。

受绳线操控飞舞之兵器不仅攻击力度不弱、速度迅猛,其袭击之角度与运行之轨道更是一绝,尽是往佣兵们不容易接招的方位钻去。前排几名佣兵用尽全力也只能抵挡飞舞之兵器保护自己,连前进一步做不到,进攻反击更是痴人说梦。只见数人呼吸之气越喘越大、汗流浃背,玄幻之气渐渐力竭,而绳线所操之刀剑锤棍却无一点减弱,佣兵的败势越发越明显。

为首的一名佣兵怒吼道:“你小子是妈的岳地元雇佣的赏金猎人吗?岳地元给你多少雇佣金,我可以给你一点五倍,只要大侠你肯放过我们银月之岚佣兵队!”此人正是佣兵队首领安宇虎。

绳线飞舞而来的源头是一块五米高大岩石之上的一名青年男子之右手。只见此男外穿暗绿色马甲,内穿一件黑色恤衣,一头跟马甲一样暗绿色长发扎于后脑成一束马尾;他两耳打着黑色耳钉,鼻梁顶着一副装饰性的黑色镜框眼镜,透明之镜片映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半开半合的眼皮下好似将近睡着,丝毫无正战斗厮杀之人的凶狠气质。

男子的右手五指系着那些操控兵器的绳线,身体却是侧卧着大石上,左臂撑石上,左掌托着左腮,较近石面的那只左脚平躺于石面,离石面较远的右脚脚掌撑在地面把膝头竖起,尽是一副食饱午饭休息午睡之体态。

此人正是鹿弦风,他所操作的战技乃是在高校时精修的玄幻武功吴氏操线术,只要对线条注入玄幻之力,便可以随意操纵线头那端系着的冷兵器进行攻击,不论直击、横扫、曲走、劈落,转向,变势,无一不可,其灵巧有如活着之生物。此乃鹿弦风所最擅长的武功。他之所以选择精修吴氏操线术,因为可以不用近距离接触敌人就打败敌人,更方便更快捷,这样就可以更省功夫——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鹿弦风用一把好似睡不醒的声调说:“不是岳地元雇佣的。我到底是小子还是大侠?我都不知道你想叫我什么?”

首领安宇虎说道:“不是岳地元为夺回家传宝玉‘晶灵珠’而雇来的赏金猎人?那请问大侠是谁?为何要攻击我们银月之岚?”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啊。”

“你攻击我们还说不管我事!?”

“报仇啊。”

“报仇?”

这时一名银月之岚的队员从鹿弦风身后袭击,举刀就往鹿的脑袋劈去,口中大喊“明月弯刀斩”,大概是此人所使用的战技必杀技之名字吧。鹿弦风撑地的手臂一发劲,整个身躯疾弹而起,随之急转,那名银月之岚的队员尚未看清楚情况,左手已被鹿弦风之右手所制,然后手腕一整酸麻,浑身之玄幻斗气的流转如同被筷子夹起来的面条被他人撕扯着控制,之后浑身玄幻斗气的流转还没来得及稳定过来,身体已被一阵力量压到在地上,脸撞在石面,两眼贴在石面什么也看不见,尚未来得及尝试转一下脸让眼睛离开石面得以看东西,两手已被绳线死死捆住,紧接着背部感到被人坐压着。

鹿弦风坐着那名银月之岚队员的背部,左手拉扯着捆绑那人两碗的绳线,说道:“为了报仇,这个理由应该很充足吧?”

“我们啥时候得罪……”首领这句话还没说完,四把阴冷的兵器又疾飞而来。首领大惊,慌忙举起长剑抵挡,砰砰砰几声把它们打飞,若不是他素来苦练剑法,对剑法作战之道彼有心得,举剑防备之技术熟练无比,此刻身体恐已多了四道血口。

鹿弦风右手五指同时一抽,四兵器如有生命般回撤五米,接着五指先后按不同顺序弹出,回撤之四把兵器就协同另外四兵器再次出击。八把兵器急速旋转,有如一把通电运作的大风扇的八片扇叶转出去,将首领的上、下、左、右,与及左上、左下、右上、右下方位全部笼罩,大有要将首领打得粉身碎骨之意。

此乃吴氏操线术秘技之一大轮旋叶舞。这一招将多把武器一并射出,各个武器如同电风扇的扇叶一样快速公转,敌人难以看破旋转攻来之兵器将要击中自己哪个部位。是脸部?手部?还是腿部?就算侥幸接下二三把兵器,还有另外五把劈来,极难直接防备。

首领急展双臂,大喝一声,以相反于鹿弦风八兵器螺旋之方向一转,同时喊出一招武功之名字,身前现出一道猛力的斗气旋风,竟将八兵器之来势硬生生地顶了下来。八兵器和首领的防备斗气激撞在一起,如玻璃摔落地面变成碎片飞散,八兵器被弹开至四面八方,而首领也被冲击得后退两步。其实若论总体武艺之高低,银月之岚首领只属平平无奇水平之列,远不及鹿弦风,只是恰好有此一招防备性质之玄幻技刚好可克制吴氏操线术之大轮旋叶舞。

鹿弦风右手前臂往回一抽,再往前一横挥,八兵器快速回撤后,其中五兵又迅速再攻去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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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缘分的偶遇

鹿弦风这次虽然仅是五兵器出击,但无论发动速率还是兵器飞舞运行速度均比八兵器出击的大轮旋叶舞快。此时银月之岚首领刚受到自己之防备性战技的斗气与大轮旋叶舞相冲击的影响,身体尚未稳下,鹿弦风这时立即使速攻技追击正是上策,鹿弦风正是捉住这一点而发动比大轮旋叶舞快的五兵器之战技。

一把褐色之单头小斧与一把灰色的双头斧一同横劈向首领之小腿,一快一慢,先后赶至,形成时间差攻击。首领急忙忙小跳避开第一把斧头,同时摆剑于身下,两脚尚未触地便挑剑上撩,打飞第二把凶器之攻击,紧接而来又有三把兵器迎面飞来,两快一慢,中间的那把比前面的快,而后面的比中间的还要快。

本来中间之快兵器会超越前面之慢兵器先打到首领,然后后面的快兵器再赶超前面之慢兵器打到首领,最后前面之慢兵器在被中间和后面兵器穿越后才飞到首领面前,也就是按中间、后面、前面的顺序打到首领,如此三兵器不同速度交换先后顺序之变节奏攻击能让敌人不容易应接。佣兵队首领虽然武功平平,但若论到战斗经验亦是经历过大量恶斗,他击开第二把飞斧后就对后接而来之三把兵器的到达顺序作出迅速又正确的直觉判定:先挡中间兵器、再挡后面的兵器、最后防前面的兵器。

哪知在中间之快兵器超越前面之慢兵器后,就在其尚未来到首领面前前,后面之快兵器撞上被中间兵器超越的前面之慢兵器,竟给之注入了一股加速效果的玄幻之气,使它闪电超越原先本已超越它的中间快兵器,直往首领面门飙来,变成第一个打到过来之兵器。

首领大惊,急忙左手摆面护头,兵器劈入手掌,皮开肉裂,迎战架式也被打至崩散,然后身体门户大开,紧接而来的两兵器分别刺入小腹、大腿,连中三招,摔倒在地。

鹿弦风用无精打采的语调说道:“我的仇不关你事哩,你别多管闲事,你只松鼠。”

佣兵队首领气得青筋暴现,脸色通红,哪有人一边说为报仇去袭击他人,一边又说自己的仇不关被袭击的人事?首领尤其气恼鹿弦风语调之藐视,其态度之傲慢,其实鹿弦风只是处于一种懒洋洋无干劲的心态去战斗,本无藐视、傲慢之意,但从被攻击的首领看来与傲慢无异。

至于鹿弦风称呼首领为松鼠,别说首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其实连鹿弦风本人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称呼首领为松鼠。

然而就算如何愤怒,别说是首领,就算整个佣兵队一起上依然敌不过鹿弦风。首领向副队长打了个手势,副队长确认点头后就从腰袋掏出一个球状物往鹿弦风抛出。鹿弦风手指一点,一把剑弹射而出,凌空刺穿球状物,引发了一阵爆炸,原来是炸弹。

爆风熄灭后,原先佣兵队所在之处被一阵浓烟所掩盖。原来佣兵队首领先扔出炸弹以爆风干扰鹿弦风行动,接着用烟雾弹掩盖自己踪影,趁机逃走。

鹿弦风立即飞奔追击,然而刚踏入烟雾内一步就立即后跳而出,因恐防有诈。既不能等又不能追,于是只好走远路绕过烟雾。绕过后正好看见银月之岚整队人正在逃跑。

鹿弦风一边自言自语说“好麻烦啊”,一边急追上去,快接近之时银月之岚队员又扔出烟雾弹,迫使鹿弦风只得再次走远路绕烟雾。就如此反复几次,一直追赶,虽没有脱离,也无法接近,僵持之下,无可奈何,鹿弦风与银月之岚众人心中均略现烦躁。

银月之岚一边跑一边对副队长说:“老子不知踩了什么狗屎遇到这样的瘟神啊!”

“老大,这人到底是我们啥时候惹过的啊?”

“怎么可能是我们惹的呢!?银月之岚向来不招惹厉害的角色,‘欺负弱小、持强凌弱’正是我们银月之岚骄傲自豪的信念!我们哪里惹过武功这么高强的小子!?误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老大,既然是误会,咱们就跟他好好谈一谈,和和气气,解开误会,不就行了?”

“你个猪!你没见他一副不想交流的臭脸!?他说想报仇,我想问啥时候得罪他,他却说不关我事,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啊!还叫我松鼠,松鼠是什么意思啊!?”

“所以,我们就只能这样一直跑,到腿断?”

就在此时,路旁忽然跳出两人,往佣兵直冲而来,一瞬间就打倒了两名佣兵。其他佣兵见状,旋即围上攻之。

其中一人,年若二十,身穿米色衣服,脖子悬挂羽毛颈链,一头亮泽的暗褐头发与一双明亮之暗褐眼珠,下身穿一条露出脚踝的裤子显得整个人相当修长。

几名佣兵向这人攻去,他抬脚往地面一踏,其中一名佣兵竟就站不稳自行摔倒,有如被人绊脚一样,接着他往前踏进一大步,往另一名佣兵的胸部一掌打去,佣兵飞如风筝,当场吐血骨折。此时另一名佣兵持刀劈来,只见他以肉掌斩向刀刃,如金属互撞一样当一声,一阵震动波从肉掌传入刀身再入刀柄,佣兵那持刀的右手虎口震得剧痛难忍,刚松手,刀未落,那个人已闪现在佣兵之后背部,一掌下去,铠甲崩裂,人飞如箭,摔在地上,头顶向下,脚板朝天,重伤昏迷。然后这个人双掌互拍一下,以双掌背同时击出,砸在一名持巨盾佣兵的盾牌上。那盾高若至下巴,以钢打造,甚为坚固,然而那双掌背打在巨盾,那名佣兵虽无感到很强的冲击力,却听到一阵刺耳的响亮蜂鸣声,一整强烈的震动波从巨盾传来将他手臂震至发麻,犹如贴在通电运作中的震动发电机,两秒之后整块盾竟被震成碎片。那佣兵在惊慌中尚未思考巨盾是怎么被打成碎片,那个人就两脚踢到佣兵的脸门和侧面将佣兵击倒,并且大喝一声:“翼德人史飞灼在此!”

目睹这人的恐怖杀伤力,佣兵队首领吓得面如土色。他转过来又看看随这个人一起出现的另一个人,同样年若二十,留一头咖啡色长发,一双橙色瞳孔,身穿红色之上衣,小麦色皮肤的左手腕带着一条银色之狼头纹章手链。

数名佣兵队员正袭向此人,一人持刀往他身子劈去,此人竟两手插在裤袋,面带笑容,悠然自得,有如日常于街角等待朋友到来之态。就在刀将劈中之时,一只手突然而出,迅速将刀拨开,然后一只脚踢从左往右扫踢在佣兵头部,而后紧接另一只脚正对佣兵下盘从右往左扫踢,两只脚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佣兵踢个翻跟斗,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只脚就对准倒下佣兵的脑袋狠狠一踏,当场昏死。

众佣兵一下子傻了眼,原来此人双手一直没有离开裤袋,两腿也没有动过一下,拨开刀劈之手竟是从其上臂生出来的一只黑色之手,攻击人之脚也是从其一条腿生出来的三条黑腿。

众佣兵看见此人怪异的武技均感到惊骇,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另一条黑色手臂又从此人上臂生出,往前疾挥,众佣兵一惊,全都猛退了一大步,但那条黑色手臂没有作出什么攻击,只是疾挥出现缓缓返回,然后黑色手掌放到那人额上轻轻拨弄那咖啡色发丝。那人笑道:“怎么了?我只是梳理头发而已,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黑色手臂?难道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黑色?呵呵呵。”

此时,在众多犹豫不决的佣兵群中冲出一名勇猛之人,毫不畏惧地扑向此人,身形竖向翻转,使出一招大旋转劈腿劈向那人天灵盖,来势尤其凶猛。只见那人依然一动不动,左肩膀又长出三条黑臂,轻轻松松就将劈来之腿势顶着,然后右手举起,右上臂又生出五条黑手,共六条右手一齐捉住佣兵的两条腿,把佣兵头下脚上地举起来后往头踢一脚,然后六条手一起把佣兵当棍子轮甩了一会,把那佣兵甩的天旋地转头昏眼花后扔出,那佣兵如同马车撞墙事故一样狠狠摔到石丘里,人和石丘一起粉身碎骨。之后,那个人又冲向佣兵队,用那些诡异的黑色手脚把佣兵队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佣兵首领和副队长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对自己的佣兵队施暴,不敢上前战斗。不消一会,佣兵队成员已被两人的如玩游般的全数打倒,个个四脚朝天,形似畜生,狼狈不堪。鹿弦风这时方才赶上来,却见佣兵已被两个陌生人全数打倒,大感意外。这两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佣兵队成员全部打倒,可见实力高深莫测,绝不亚于自己。

首领安宇虎吓得面如死灰,立即跪地求饶。一个鹿弦风已经打不过,再加上两个毫不逊于鹿弦风的两个年青高手,再去打不就是自杀?副队长一见首领投降,也随之跪地叩头,两手放在后脑勺,两掌互合成拜神之手势,以示求饶,并且两腿紧紧卷缩在身前,形似一只乌龟,口中却叫道:“汪汪汪!”

“实力弱小,光速投降,真没意思。”米色衣青年史飞灼说道,眼神略微带着失望之色,然后主动走到鹿弦风跟前打招呼道:“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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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朋友的邀请

“哟!追捕银月之岚的赏金猎人同志,多多指教,合作愉快!”史飞灼向鹿弦风投去热情友好的笑容。

鹿弦风回答:“啊……你好,多多指教。赏金猎人?我不是。我是出于私事而追他们。这些人犯了什么罪吗?”

“私事?这个叫银月之岚的所谓佣兵团,背地偷偷摸摸进行盗窃、杀人、抢劫、偷猎受保护魔兽等犯罪勾当。最近他们盗取了一位叫岳地元的商人的家传宝珠,岳地元在游侠工会贴出了悬赏,我和我朋友就是受雇来夺还那颗家传宝珠。”

“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还是合作愉快,同志。”方才跟史飞灼一起战斗的红衣青年也向鹿弦风投去热情友好的笑容。

银月之岚的首领慌张地插话道:“玉晶灵珠在我们的基地里,不要杀我。”

“告诉我你哪只耳朵幻听了,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史飞灼对首领说道就双掌一齐往首领两耳轻轻一拍,打入一股轻轻的震荡力,震得首领目眩耳鸣,天旋地转,但又不至于昏倒,只是跪在地上,口吐白沫,摇头晃腰,好似一只摇晃的不倒翁,特别好笑。看见此情景,鹿弦风发笑了,佣兵队副队长看见此状,竟也模仿起来,摇头晃腰,口流唾液,欲以此博得鹿弦风好感,求得饶恕。

史飞灼说:“银月之岚一共三十三人,”然后他转头问红衣青年:“你刚才打倒了多少人?”

红衣青年道:“八条小狗。”

史飞灼又转会头向鹿弦风:“我打了九人,不如说九只!加上这两只跪着的,应该还有十五只,另外一半的都是老兄打倒的?”

“十五只松鼠,打着呵欠做运动不小心打倒的。”说着便打了个呵欠,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过战斗一样。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史飞灼说道,以抱拳礼向鹿弦风示好,“我叫史飞灼。”鹿弦风同样以抱拳礼还之。史飞灼打量了一下鹿弦风身躯,就看出了鹿弦风丝毫无损就打败了十五名银月之岚的佣兵。

“他是我的好兄弟基云法。”红衣青年基云法依着树干,脸带微笑,举起右手摆在脑袋旁拜了个手势向鹿弦风表示打招呼——右手拇指无名指尾指卷握,食指中指并拢伸直。鹿弦风机械式的模仿他那手势示意还礼,只是模仿不达标,变成拇指食指并拢伸直,成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还给基云法。

“我叫鹿弦风,多多指教。不介意我先审问一下这佣兵团首领吧?关于我的私事。”

“请。”史文灼说着,向鹿弦风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喂,安宇虎。”鹿弦风说着,便走到佣兵队首领安宇虎跟前,扯起他衣领,两巴掌把他扇醒,逼问道:“醒来,老实回答我问题,懂?”

安宇虎醒过来后吐掉口中的白沫,回答道:“好好好,大侠,您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小人无知,不知道何时得罪了您老人家,招来您来报仇。请您好好告诉我们,我们必定给您诚心叩头谢罪。求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好吗?”

“松鼠,你们银月之岚跟白鲸林之月牙有什么关系?你们是月牙的手下?”

“大侠,我们跟白鲸林之月牙没有任何关系啊。我们只是无名小辈,哪里有资格跟鼎鼎大名的白鲸林之月牙扯得上关系呢?请相信我!千真万确!”

“你们佣兵队名字有个‘月’字,月牙也有个‘月’字,还说没有关系?难道你们不是月牙的手下,所以才会使用‘月’字来做名字吗?”

“没有没有,跟白鲸林之月牙没有任何瓜葛!我们佣兵队这个名字只是随意起的,是这家伙喝醉酒乱起,我发誓!我发誓!”说着,首领安宇虎便指向副队长。副队长被首领这样一推卸,瞪大眼睛盯着首领,张大嘴巴,有口莫辩,只说了几个“我”字,硬是说不出话来。

“哦,没有关系啊?”鹿弦风的手放开了安宇虎衣领,“那就打扰了。”

“您刚才袭击我们的时候,说是为了报仇吧?”

“啊,我跟你们没仇没怨啊。”

首领安宇虎、佣兵副队长、史飞灼、基云法四人全部瞪大眼珠,目瞪口呆。

“我的报仇对象是白鲸林之月牙。”

“所以刚才你攻击我们,是因为……”

“我看你们佣兵队名字有个‘月’字,就想你们可不可能跟白鲸林之月牙有什么关系。如果要去调查情报就实在太麻烦了,因此我就想先把你们打服了直接问。”

“所以您从银坛镇开始跟踪我们十五天,在我们离开银坛后又继续追踪了我们一百公里,三天三夜,在沿途设计多次陷阱,然后埋伏突袭我们银月之岚,总共十八天,只是懒得调查情报?”

“是跟踪了四十五天,一共四十八天。是啊,仔细调查情报实在太麻烦了啊。”

首领安宇虎、佣兵副队长、史飞灼、基云法四人又再次瞪大眼珠,目瞪口呆。调查情报麻烦,但是跟踪四十八天就不觉得麻烦?

“您现在都不怀疑一下我是否说谎?”

“我不懂测谎,难道要我花功夫加入一些组织办的培训班学测谎审问技术再回来测你?这么麻烦的事,算了吧,我还得去寻找白鲸林之月牙复仇,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鹿弦风边说边打了个呵欠,继续说,“既然你们和月牙没有关系,那就没事了。”

先不论时间资源,学测谎审问后再来找安宇虎审问也是复仇的一环,而鹿弦风这番话竟然说得测谎和复仇无关一样。史飞灼和基云法互看一眼,不禁哈哈大笑。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安宇虎口中念念有詞。以这样荒唐的理由攻击他们佣兵队,然后随便应答几句就放过他们,感觉如同被鹿弦风玩耍一样。安宇虎气得七孔生烟,当场爆粗,恶毒地咒骂鹿弦风,也咒骂了跟这四十八天所发生的冲突无关的鹿弦风母亲和祖宗,还有天下间所有姓鹿之人。

“闭嘴!”史飞灼又给安宇虎两耳各打一掌,安宇虎又开始口吐白沫摇头晃摇,然后史飞灼又对副队长逼问他们基地与及抢来的岳地元家传宝珠玉晶灵珠在哪,接着对鹿旋风说道:“正所谓五湖四海皆朋友。在广阔的江湖上能相识也是一份缘份。你一个人就丝毫无损干掉十五‘只’银月之岚的成员,我很佩服你的功夫。我史飞灼很欣赏像你这样的高手,也很热爱跟你这样的年轻高手交朋友。既然你也出了手帮助消灭银月之岚,不如你跟我们一起金坛镇,咱们三人一起分岳地元的悬赏合约金和衙门对这帮罪犯的通缉赏金吧。我们大家也可以一起做个朋友认识认识,你意下如何?跟我们一起去金坛镇吗?”

那个时候鹿弦风还不知道,与这两个人的偶然相遇使他结识了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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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他人的要求与自己的要求

话说鹿弦风在追击佣兵犯罪集团银月之岚时偶遇史飞灼和基云法,史飞灼向鹿弦风发出了一起去金坛镇分悬赏金的邀请。

既然人家邀请他一起去分赏金,不要白不要,何乐而不为?更重要的是,这两年鹿弦风基本都是一个人在闯荡,何人不渴求同伴?心里感到有点寂寞,内心也渴望跟同龄朋友相处,史飞灼招揽也特别热情特诚恳,不自觉就答应了跟他们两人同行。

于是鹿弦风与新认识的史飞灼基云法三人把安宇虎、佣兵队副队长与在场能找到的还活着之十四名佣兵全部用特殊加工的黑色大麻绳捆绑起来之后系在一起,押着他们前去他们的藏身基地,取得了玉晶灵珠,然后再押着他们前往金坛镇。

走了一小时,路经一处青草水潭。常理来说,正常的盗贼看见三个人浩浩荡荡地押着一团人便知道这三人不好惹,但天下间就是会出现违反常理的事情——所谓的‘低智商犯罪’,偏有盗贼团不识好歹非要抢劫这押着几十人的三个人。

盗贼团包围三人时气焰嚣张,一面自负,自以为是,口出狂言,警告三人投降就范,不到半分钟就被三人三两下打得鸡飞狗跳、士气崩溃、兵败如山倒,俗称“帅不过一分钟”;再过半分钟,史飞灼踏在盗贼首领的脑袋,再抬起脚狠狠一踩,然后把盗贼首领当皮球一样踢向盗贼群,喝了声“滚”,盗贼们抬着昏死的首领狼狈而逃。在一旁被捆着的银月之岚看着盗贼团被这三个青年狠狠吊打,心里默默地替盗贼团感到可怜,又想起不久前自己也跟这三个人战斗,不由得庆幸自己挨过这三人的攻击还能活着,实在是祖上积德。坐牢总比被打死要好!

把盗贼团赶走后,三人走进潭边稍作休息。被绑着的佣兵团坐在几颗树下稍作休息,互相聊起话来,声音吵杂。虽然是罪犯,三人也不致于不让他们说话放松。

基云法掏出三瓶果汁,递给史飞灼与鹿弦风,三人一起喝着果汁、享受阳光,观赏平静如镜的水潭与周围自然风景,把小鸟唱歌当成休息的摇篮曲。过了一会,鹿弦风干脆侧躺在地,左臂撑地,左掌托左脸,贴近地面的左脚平躺在地,离地较远的右脚脚掌撑地把右膝盖竖起来,也不嫌史飞灼和基云法是否觉得他古怪,然后掏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棉毛巾,右手尾指一挑,尾指的绳线就连接上白毛巾,接着有节奏地反复来回弹挑那尾指,不停地通过绳线往毛巾注入玄幻之力,毛巾就如同风扇一样快速飞转。原来他是在用吴氏操线术操纵毛巾当风扇来乘凉,史飞灼和基云法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懒洋洋的样子和“吹毛巾”的样子,不过很快也不以为然。

“我突然想起家乡那个水潭,好怀念啊!”史飞灼对基云法说道。

“你也不看看实物就来怀念,家乡那水潭就是个没点艺术气势的小水潭好不好。”基云法微笑着说。鹿弦风看了看他的微笑,似乎这个人任何时候都离不开这笑容——恰好的、不太小、不太大的淡定微笑。

“你们两从小便在一起?”鹿弦风问道。

“我们来自济山。”史飞灼回答道。回答了济山,也等于回答了“来自大陸的秦粤省济山市。”

“弦风呢?”

“湳州。”湳州是大陆楚湘省的一座城市。鹿弦风回答后,他那操控着白毛巾的右手拿起摆在地上的那半瓶果汁喝起来,喝的时候那尾指还持续着有节奏的反复弹挑来维持毛巾旋转,看起来特别滑稽。不过史飞灼与基云法在觉得滑稽好笑的同时,心里也暗暗钦佩鹿弦风,一般人动尾指的时候无名指和中指必然会被尾巴的活动所影响而不自觉动起来,而鹿弦风不仅反复弹挑尾指,同时另外四只手指拿起果汁瓶来喝,四只手指竟丝毫没有因为受尾指影响而乱动起来,更甚至这种情况下还持续对绳线注入玄幻之力操纵毛巾,可见其将吴氏操线术的功力已经到达至一个相当精深的境界。

基云法向鹿弦风问:“跟你一起冒险的伙伴们呢?”

“我一个人闯荡的,这两年一直都是。”

“既然已经冒险了两年,不应该早结识到伙伴吗?有个伙伴一起寻找仇人不是效率更快?”基云法问。

“比如加入组织帮派去结识伙伴?要是我加入了,我就只能跟随着组织办组织的目标,不能自由追踪白鲸林之月牙,那我怎么报血海深仇呢?”当鹿弦风说到“血海深仇”这几个字的时候,语调毫无一丝干劲和感情。

“所以弦风闯荡江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报仇?”

“对啊,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你们呢?是怎么成为冒险者的?”

“我跟云法从小玩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以后一起闯荡江湖,成为游侠,进行冒险生活。”

“然后在高校一毕业后两人就一起出来闯?”

史飞灼没有回答,把手搭在基云法肩膀上,两人一起微笑,以示“没错”。

“这也是你们父母要求你们当游侠来磨练武功和增长阅历的吗?”鹿弦风问道。

“是我们自身主动想闯入江湖的。”基云法说。

“那父母的意见呢?你们父母赞同你们两的冒险计划?”

“父母赞同?你见过有奶子的母风魔虎没有?”基云法笑道。风魔虎是这个世界的一种以产卵形式繁殖的虎类魔兽,母风魔没有乳房,幼儿生下来便以肉为食。

史飞灼说:“我们的父母都是食古不化、不听人说话的老顽固,根本没办法沟通啊!只会对我们啰嗦“乖点啊”、“听话啊”、“要懂事啊”。我们两的父母都只想我们继承各自的家业,但我们两人都有各自的目标追求。”

“接着你们两就不顾父母反对,自行闯进江湖?”

“没错。那弦风的复仇冒险之旅,是父母支持的吗?”史飞灼问。

“嗯,父母支持的。”

“父母能支持自己冒险,我真的挺羡慕你呢弦风!”

“嗯嗯,我挺幸福的。”鹿弦风心里当然并不这样想,但是对于刚认识的人也没有必要详细说明自己的背景,所以就随便应付一下。

“如果我们要得到父母同意才能去闯荡江湖的话,到时候你会在江湖上看到两个继承家业、娶了妻生了十打孩子、事业大成、年收入二十万武元的两个江湖新手的中年叔叔。”基云法边说,边两只手向两边伸开扬起。

史飞灼说:“嘿嘿,你这家伙要年收入二十万比我容易得多了好吗,我看你不是娶了妻生了十打孩子,而是娶了十打妻子吧。”

基云法又指着史飞灼对鹿弦风笑着说:“让这家伙乖乖继承家业,当个“老实人”,不要去想一些“不现实”、“幼稚”、“自私”的想法,恐怕这家伙房子不会有一块完好无损的墙壁呢。”

“说起来很久以前那次我和三个小朋友蹲在镇长老院子里玩偷听游戏,那几面墙突然给闯进来的牛鬼兽撞倒,真的不是你安排陷害咱们的?”

“嘿嘿嘿,那个不是我干的!原本不是我干的。”基云法边摇着左手食指边说。

“什么叫不是你干又‘原本不是’,你在说神经话?有什么话中话吗!?”

此时,鹿弦风在一旁作为外人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好朋友之间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吐糟,却发现自己被这两人所吸引。他心头萌生了一种感觉,然而他不明白这种感动到底是什么。

三人休息了些许时间,便又带着佣兵团罪犯继续前往金坛镇,那个地方成了鹿弦风人生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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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品格之高低

一路上,基云法一边走路一边哼着歌,唱着“故事的小红花,从出生那天就飘着,儿时的抛沙袋,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这是一位叫殷哲轮的流行歌手所唱的名曲。抛沙袋乃这个世界的儿童在练功时普遍进行的一种训练:两个儿童将一个重沙袋互相抛来抛去,是最基础的功力训练方法。也有些儿童把沙袋当游戏来玩,几个小伙伴聚集在一起抛来抛去,是大多数人的童年记忆。唱着唱着,鹿弦风情不自禁也跟着他一起哼起来。

走了两小时,又遇到几次魔兽袭击。魔兽攻击人是魔兽狩猎猎物为食而攻,魔兽没有人的智力,魔兽的本能也只是为生存的本能,而不是什么“斗争的本能”、也不会为什么“皇者的尊严”而去找人决斗——这种魔兽皇者的尊严经常出现在一些奇功小说里。魔兽更不懂分辨什么人类强大什么人类弱小,见人类就上,见人类就扑过来。每当魔兽袭来,鹿弦风就负责在后面保护被捆绑的佣兵团罪犯,因为他的武功吴氏操线术的覆盖范围最大,史飞灼和基云法就热热闹闹地往魔兽群突击。

然后他们也没有再遭遇到盗贼袭击,毕竟违反常理的事情不会老是发生,只不过还是偶遇一次盗贼团袭击陌生路人,路过不平就拔刀相助。他们让鹿弦风在远处看管银月之岚佣兵队,生怕这佣兵团的捆绑阵势吓退盗贼们,然后史飞灼与基云法两人上去解救受害者,盗贼们见他们两人不仅人数少且都是皮肤滑滑的青年,认为他们好欺负。

哪知道此两名青年均是玄幻硬手,不但武功高强,战斗经验更不在话下,不论魔兽亦或是普通盗贼,均三两下搞定,从中还赚取了些许魔兽精核与盗贼的钱袋,真不知道谁是捕猎者,谁是盗贼,谁是受害者了。

几次跟魔兽战斗与那一次见义勇为攻击盗贼时均是鹿弦风在远距离看着,什么也没干过。史飞灼与基云法两人每次回来时都是一边拿着战利品走回去鹿弦风的所在处,一边兄朋友间互相开黑,吐糟对方战斗所使用的功夫姿势难看,鹿弦风看着不禁觉得欢乐有趣。史飞灼问鹿弦风要不要分魔兽精核与盗贼钱袋,鹿弦风挥手拒绝,他没有参战,也不像这片大陆的流氓地痞那样不要脸,实在不好意思分人家的“苦战”得来的奖品。

又走了一小时多,三人押着十六名银月之岚成员到达了金坛镇。此镇以武功交换而闻名,众多游侠们聚于此镇,互相交换玄幻绝技,交流武学修炼心得,共同增进武功实力,因此此镇乃是玄幻好手的聚集之地。

三人前往当地的衙门将十六名罪犯押进去,衙门内的捕快见到三名年纪轻轻的青年把半个犯罪集团押进来,无不感到惊讶。将佣兵团收监后,前台负责接待事务的捕快小姐将三人带到接待赏金猎人的接待室,将一张赏金支票交给了带头的史飞灼,夸奖三人年轻有为一番后,三人离开了衙门。

之后三人又一同前往游侠工会,将玉晶灵珠出示给前台接待小姐,而后接待小姐打电话联络悬赏任务发出人岳地元。过了半小时又十五分多,岳地元赶至,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会见了三人,对此三人的年轻感到惊讶。岳地元与三人在接待小姐带领下一同进入了会客室,交谈一番,岳地元由心佩服三人年纪如此年轻就有无伤消灭银月之岚的实力与胆量——当然他不知道此三人之后又无伤灭了两个盗贼团和几个魔兽群,然后心满意足地将任务赏金支票交给带头的史飞灼。大家又离开了游侠工会,一起前往银行将两张支票汇换成现金转入各自的银行账号。

就在史飞灼在银行窗口前填写必要项目之时,鹿弦飞突然想到,他乃是自己一个人击倒十五名银月之岚队员,又打伤了首领,理所当然他应当分一半悬赏金,而此时三人分悬赏金的情景好似会变成三等份。他欲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该当如何说话才不至于伤了和气,张口欲言又止。正在踌躇之时,史飞灼却回过头对他说道:“弦飞兄,你作为先头突击的勇士率先挫败银月之岚,其中一半人都是你干掉的,首领安宇虎也是你先挫败的,一半的悬赏金应当给你,我和云法分另外一半。”

鹿弦风大感意外,走到跟前,见支票汇换申请表上分额比例一栏上已填好“二比一比一”。鹿弦风大受感动,细细声地说“谢谢”,方想起之前在野外遭遇魔兽和盗贼团时自己什么也没干,史飞灼和基云法两人也问自己要不要分战利品,心里也因刚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去衡量史飞灼而产生了少许罪恶感。鹿弦风在申请表里的“二”字下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银行账号,而后再由史、基二人在各个“一”字下填写自己的。

这两年鹿弦风见过太多在利益上金钱上斤斤计较之鼠辈了。若是一些自以为“聪明醒目”“世故”的“老江湖”看了刚才之情景,想必会暗笑史飞灼、基云法的愚蠢,竟然主动给一个刚认识半天的人分一半赏金,他们在同样的情况下必然会想尽办法多占赏金比例。

从银行汇换钱后,天色已晚,三人走到金坛的道路上,路边的黄色街灯照射在房屋的墙壁,那壁面历经风化又没有进行过修补而变得褪色,上面贴着无数“治疗不育不孕”、“赌博千术”、“绝顶玄幻功夫高手一个月速成”等骗子广告纸,银灰色的水泥路又贴着一张张“办证”的骗子广告纸。这些广告纸从来没有人去撕掉,旧的广告纸经过风吹雨打而自行脱落大部分,只剩下几个片面死死粘在墙面和地面不放。这些景色勾起了鹿弦风脑中所记得的家乡风景,然后又自然地回忆以前在高级武功学校里的一些人和事。

在高级武功学校的时代里,有一次他自己的玄气哑铃损坏了,于是借了一位看似人模人样的同学的玄气哑铃上了一节课——这种哑铃会在修炼者使用时吸收修炼者体内的真气,迫使修炼者维持燃烧体内一定量的真气,方能举着哑铃锻炼身体肌肉,帮助锻炼修炼者玄幻真气的量度强度。没想到,只借了一节课,第二天下午放学后,鹿弦风在宿舍里洗完澡后,上身赤膊下身穿着绿蓝花色夏季短裤,为防刚洗完澡就又热得满身流汗,就走到宿舍的阳台上,一边乘凉一边脑中勾画起班上某大眼睛班花的脸容,这个人模人样的同学从隔壁宿舍阳台跳了过来找他,竟然要求他付三块武元。

当时鹿弦风愕然了几秒,突然就想起自己手头上没有现金,只有在学校内消费用的校卡,然后对那同学说:不如这样,我请你吃一顿饭好不好?那个精于计算的同学心里想,一顿饭十五武元,比三块钱要多四倍,赚了,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两人就一同前去学校内的餐厅吃饭。

在路上鹿弦风又被夏天黄昏的阳光晒得满身是汗,尽管他是个无神论者,不相信宇宙有什么太阳神和太阳神之母和更高位的众神,但是他心里暗暗咒骂太阳的母亲和列祖列宗。

进了餐厅,排队买了晚餐,找到桌位,坐下椅子。在吃饭的过程中,鹿弦风一句话都没有跟这个节俭又会理财的同学说过。从那之后,每当这个同学在学校的斗气修炼作业和考试有迷惑之处,向鹿弦风求助的时候,鹿弦风就含糊其辞,装作不懂,死也不要再指点他帮助他。

青春的回忆完毕后,鹿弦风意念又返回了现实,这时三人已走过了几条街道,骗子广告纸不见了,倒是又出现了为数不少的诊所。这些诊所不知底细,全都悬挂着“祖传妇科秘方”、“秘传妇科道医”、“正宗祖传妇科专家”等等发光招牌。这种景色鹿弦风以前是没见过的,感觉尤其好笑,大概这些也是一些“理财专家”所开的诊所吧?

鹿弦风情绪兴起,就情不自禁向史飞灼基云法说:“飞灼兄,云法兄,咱们三人一起去酒馆喝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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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生存的目的

鹿弦风对史基二人心生好感,对此两人之诚实、善良与风度暗暗钦佩,不由得渴望可以跟他们继续相处,于是提议三人一起去酒馆喝个痛快,史和基大大说好,于是向路边的本地人打听一下后,一齐奔向最近的酒馆。

三人在酒馆坐下来,首先点一大瓶叫‘半杯沉’的酒精,接单的女侍应之脸现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偷偷地打量一下三人,默默地单纸上写下“半杯沉大”四个字。等了一会,女侍应递来了一瓶三升的‘半杯沉’与三个大杯子,放在桌上,掀开酒瓶盖,给三人倒满三个大杯后,一边离开一边眼睛偷偷瞄他们。三人一齐说了一声“来!干它!”一饮而尽,女侍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原来此酒乃是大陆闻名之高浓度烈酒,其性之猛烈在众酒类之中可谓数一数二,一般武者若喝半杯,数分钟之内必然醉倒昏睡,甚至一般的魔兽也会在数杯之内醉倒于地上,不省‘兽‘事,只有体内玄幻内功足够浑厚强劲之强者才受得住此酒。当女侍应抬着盘子给三人递来半杯沉之时,周围一些修炼武功的与以武功为生之酒客便已暗暗观察,到底是何方神圣喝得了此酒?哪知喝酒之人竟是三名二十多岁的、皮肤滑滑的小伙子。而后三人一饮而尽,十分钟后竟面色无变半点变化,观察三人的女侍应与酒客们心中大感震惊,对三人暗暗钦佩,也有个别心胸狭窄者则嫉妒他们年龄远比自己小而武功却远比他们高,开始跟自己的酒友抱怨自己生活和工作的怨气。

喝酒喝几杯,三人又叫来菜单点菜。菜单一开,呈现出几十种菜名,分类放在饭面汤粉鱼牛羊鸡各个子菜单下。基云法和鹿弦风三分钟就选定了,史飞灼竟然翻来覆去,看了十分钟,毫无主义。

“史大爷!你选够了没!已经天亮了!”基云法对史飞灼喝道。

“这么多叫人怎么选啊!”

“你好意思叫我们等你?每一次都这样!上一次买衣服你就让我和无限、妙曼三人等你,无限和妙曼在洗手间卸完妆再化新妆你都还没选完!你个女人!”

无限和妙曼大概是以前跟他们一起冒险过的伙伴吧。鹿弦风感到很不可思议,这一天的相处下他觉得史飞灼是一个很豪爽的爷们,没想到居然在选择方面会这么婆妈。

基云法抢了史飞灼的菜单往天一扔,菜单准确飞回前台摆放菜单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的菜单拍在史飞灼面前,说:“闭上眼,随便翻一页,手指乱点,就这样选两个!”

就这些胁逼下,史飞灼指戳了两个地方,于是三人终于可以叫服务员来下菜。

三人又干了半杯,开始聊一些日常生活闲话、男生通常会聊的女孩子话题和色情话题、流星歌星、电视剧、练功与及冒险经历,谈话的气氛炒热了,便兴高采烈,越聊越兴奋,很快就过了一小时。

“最初的时候,我闯入江湖的冒险目标是学习武功,”史飞灼说道,“我家家传一种叫无极拳的格斗武功流派,那是一种后手制敌的阴柔型武功体系。”

武学上有先手后手之分的概念。所谓的先手是指主动行动主动进攻之战斗方式,而后手则是根据敌人的行动来调整自己行动和战术的被动战斗方法。

“它根据敌人的武功风格而采取对应的应战架式、使用不同的技术和玄幻战技应对敌人,讲求用技巧克敌制胜,非常善于接化敌人的攻击和化解敌人的劲力。”

“但是”史飞灼又喝了半杯,拿着空杯子往老旧的木桌子轻轻一砸,发出了一阵木板被撞击之声音,“那不符合我的性格,我不喜欢。老子喜欢的是,刚猛爽快,主动强攻,直接爆发的战斗风格,爽快地打打打!冲冲冲!杀杀杀!可悲的是,我和云法的家乡济山并没有懂得强力的直击型玄幻武功的武师。”

“可能他们全都从济山市滚了出去泡妞了。”基云法说着,继续保持着他那个恰好的笑容。

“也许他们滚了出去后今天不仅结了婚,还在某处包了二奶,给二奶教他们的先手武功呢!”

“然后高校毕业后,飞灼兄跟云法兄就离开了家乡,去寻找高人拜师学艺?”鹿弦风问道。

“闯入江湖后,我们加入了一个保镖组织。我跟随我们队的队长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他的格斗型武功白氏内功拳,学会了一招叫白烈掌的掌法功夫。”

“所以白烈掌是武技,而白氏内功拳是流派,白氏内功拳流派里包含了白烈掌?”所谓的武技是指战斗技能力、攻击技能力等,比如一个直拳或者一个踢腿,而流派则是一套练功系统和战斗系统,可包括踢、打、摔、拿、心法的技术与及练气、练力、练筋的训练方法。武技只是一招招式,而流派则是一门精密的武功科学系统。

“对,没错。后来队长告诉我白烈掌是七十年前一位叫郭芗东的人所创,七十年前,七十年前!你发现什么东西没?”

“有什么特别?”

“这个可真特别了!现在社会上所流传的玄幻武功,几乎都存在了三百年以上的时间,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的武技和功法都是由至少三百年前的古人所创,而在近代所开发的武功极其罕见!”

“像大城市繁华商业街道的过街老鼠一样,能见得到也许是祖宗积德,人品大爆发。”基云法笑道。

“哈哈哈,你是想说你所学的武功很特别、很新奇、很酷,像工业革命一样厉害吗?”鹿弦风笑道,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史飞灼。

“不不不。我说的是,这个世界的人普遍使用的武功都是已存在的他人武功,为什么我们不能发挥自我的个性,开发自己的武功?”史飞灼两手同握杯子,神情严肃地凝视着鹿弦风,“我想开创自己的玄幻武技必杀技,将它名扬于世。”

鹿弦风愣了一会,看了看史飞灼的眼睛,问:“今天白天打魔兽打盗贼时飞灼兄所使用的掌法就是自创的掌法吗?”

“是的。”

鹿弦风打量了一下史飞灼,若有所思。

史飞灼又问道:“那弦风兄,你的生存目的呢?应该是报仇吧。咱们知道你是为了报仇而闯江湖,那到底是什么仇?”

鹿弦风又愣了一会,说:“是杀父之仇。”此时女侍应递来几碟小炒,鹿弦风一边眼睛一直盯着女侍应那低胸的大奶子,一边说:“我的父亲在我还是婴儿时被白鲸林之月牙杀了。

“在婴儿的时候被杀?今天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说父母支持你的复仇冒险之旅的吗?”史飞灼问。

“被杀的是生父,养大我、教我武功的送我去学校的是养父,报仇是为生父报仇。“

“噢,原来如此。”

此时大奶子女侍应已转身离去,没了奶子看,鹿弦风脑袋歪了歪,用一口没无精打采的口吻说这句话:“作为人儿需要为父亲报仇,此乃孝道,否则我没有面目面对鹿家祖宗,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我练一身武功就是为这目标。”他的口吻没有一点感情,显得毫无说服力。至于他所说的“鹿家祖宗”到底是指养父的祖宗还是生父的祖宗,他自己也不知道,也不关心。

“始终还是有几个共同目标的冒险同伴助你报仇会更好。”基云法说。

“嗯,道理上是这样,没毛病。”

“道理?难道这不就是事实吗?”基云法说。

“生父断气时也只有我一个儿子,难道我去坟地给他老人家在泥土中刨出另一个新的亲生儿女,对他说:‘喂,跟哥哥一起去找共同目标——杀父仇人,好同胞。’喂,骨灰和泥土交配生育,这太恐怖了吧?还是找一个女人去跟生父坟里的骨灰啪啪啪?恶心死了。我不想想象那种画面。”

基云法和史飞灼互看一眼,不禁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我生父是被月牙用凌云杀诀杀死的,养父说生父身上的伤口呈现着特殊的斑纹,一片片白色三角形。”

“竟然是凌云杀诀?”史飞灼吃了一惊。

“那可是江湖上绰绰有名的玄幻武功流派啊!有过很多传说和传闻野史。以可信史来计算,凌云杀诀已经有五千年历史,也是三千年前晋氏霸王赖以成名、威震天下、一统江湖的武功流派。”基云法说。

“以前是晋氏霸王威震天下的独有绝技,三千年后的现在已不仅一个人会这一种武功流派了,现代嫡传继承人早也不是晋氏霸王的后代了。就算习得此武功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成为高手,如果没有刻苦修炼、独特的个人领悟和天赋,根本无法发挥流派的战斗力精髓。”史飞灼说道。

“弦风兄,你查过凌云杀诀的现代发源地没?”基云法问道。

鹿弦风摇了摇头。

“一门武功在经过几千年历史后,必然会发生改变,每一代的继承者都会融入自己的玄幻武功心得、运劲习惯和战斗风格痕迹。金坛镇是以武功交换而闻名的小镇,或者你可以试试参加换艺大会,看看有没有人用凌云杀诀来跟人换艺。如果你用自己的武功换得凌云杀诀,之后通过修炼来体会现代的凌云杀诀的玄幻劲力门路、风格和属性,就可以推断出该武技跟什么地区的武功风格相类似,接着你不就可以去那个地区调查?说不定那里还能找到跟凌云杀诀深有渊源的武功,比如受凌云杀诀启发和影响而创编出来的武功,这样你可以顺着线索去调查啊。我和史飞灼原打算路经金坛镇就去换艺大会看看各路武功,当是去旅游,你要一起去吗?”

鹿弦风点点头,心中暗暗钦佩基云法的头脑,并且感激他们的主动帮助,虽然他对复仇毫无激情。

于是三人尝试打听金坛本地游侠们换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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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社会的鄙夷

鹿弦风把酒馆的大奶子侍应招来,询问金坛镇的游侠们于哪举行换艺,侍应介绍道:

每月的第十四日下午两点,在金坛镇郊外鹰山山脚附近之鹰山竞技场都会举行金坛镇玄幻武术交换大会,俗称换艺大会,入场需收费。入场参加之武者分贵宾武者与一般武者,两者之不同在于前者可于舞台上向公众展示自己的玄幻武技,吸引有兴趣之人跟他交换武功,而一般武者不能上台展示,只能去看贵宾之武功展示然后从中选择。此外,贵宾也分为六个类别,可以分别拥有不同的展示时间:二十分钟,十分钟,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半分钟。如欲加入贵宾籍,需提前七天去武艺交换大会协会部门申请。展示之时间越长,所需之费用自然越多,贵宾籍之名额亦有限。而不能上抬展示之一般武者不需提前申请,只需在入场时付费买票即可。

“这不就是电视机上的广告吗?在广告时间给自己商品尽力宣传尽力介绍。广告时间越长,收费越高。‘电视广告威力无穷!如果你还没试过电视广告的威力,那宣传易就最适合你了!’快拨打23443699!”基云法说道。

“今天日期是……”鹿弦风看看酒馆墙上的日历,“十日,已经不能预约贵宾籍了。”

“那买一般武者入场票,至少碰碰运气。”史飞灼说道。

“如果没见到杀害我爹的凌云杀诀,那我也当是旅游旅游。”鹿弦风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块烤鸡块。

于是三人等了四天,在十四日的中午前往鹰山竞技场。只见一座面积巨大的灰石打造的竞技场入口处站着六名门卫,众多游侠和武者排成一条人龙,付费进入。鹿弦风打量了一下门卫们的走路动作,从细微的姿势可以看出武功相当不错,不过还是远不如他们三人。

三人排了十多分钟便来到门口的门卫处,鹿弦风问问三人之入场费多少,六名门卫中有四名见三人年仅二十,就眼神略有轻蔑。四名首位当中有一位身穿红衣、右腰悬挂着一把略有褪色的银色金属短斧之壮汉,口抽着烟说道:“小子,武术交换大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虽然是买票入场,但是就算有票,没有功夫的人也不得内进。”

“那请问,前辈,是不是还有一句‘弱者与狗不得内进?’”基云法笑着问。三名青年于这两年冒险的生活中已实在见过太多因为他们年龄而被少瞧的事件了,见怪不怪,既不生气,亦不动情。

五名门卫中一名女性说道:“啊啦啦,老黄,偶不是说过你对武功的理解很有问题吗。偶以为你脑袋是一条鱼,却没想到眼睛也是鱼啊?在你鱼眼中这三个帅哥都是菜鸡?”

“啥啊?什么鱼什么菜什么鸡啊?你中午没吃饭了?”那门卫回过头对女门卫说着,左手抚嘴,两指夹住口中之烟抽离口部,吹出肺中之烟。

就在此时,史飞灼突然手疾速伸出,一爪直取门卫面门。在江湖上,被突袭是常有之事,这并不是门卫第一次被突袭,然而他却从没遇过这么快速之攻击。在大惊之下,门卫头部紧急一歪,身微微一倾,因是紧急回避而使得身形略有散架,惊险地避开了史飞灼之爪击之后作出反击,那夹着烟头之左手伸前而出,本欲反击,史飞灼却已欺进他近身,潜进他左手臂之下,聚气催肩,向他左侧腹一撞。门卫急运气于左侧腹,硬接史飞灼之肩靠,右手准备拔出腰间之短斧,却没想到史飞灼这一靠乃是虚招。史飞灼肩擦过门卫之侧腹,欺进了门卫身体之正门,脚往前一踏就踩在门卫脚跟之后,然后手擒住门卫之左手腕,将门卫来个过肩摔。

然而此门卫也绝非庸手,虽被史飞灼突袭出手而失了先机被动招架,被过肩摔之时却一个身躯扭动便反转头下脚上的状态为头上脚下,两脚平安落地,没有被摔在地面,同时反过来擒拿原本史飞灼那擒拿自己之手腕,又将史飞灼反过来过肩摔。正当史飞灼还在自己肩上之时,门卫之手感到一阵震荡,手已松脱史飞灼之手,史飞灼两脚平安落地,没有摔倒,跟着一落地又立即欺近门卫,发动新一轮攻势。

之后两人又拆了十多个回合。门卫擅长中近距离的格斗,抡起短斧又快又狠,一秒六劈,甚至能精确地将飞行之苍蝇劈死,在同伴之间有着“六轮斧”之美誉,又有“苍蝇拍”之恶称,但是他却对这场战斗感到束手无策。眼前的二十岁青年一直贴身粘在他身边,控制了他所有的动作和节奏,右手连斧头柄都摸不到。他使尽平生所学之拳法、腿法、步法、身法、玄幻气功,皆不能将这位面‘缠人’的敌手甩离身外,身躯犹如被一条蛇缠在身上但又不用力勒人,完全争脱不了。

又拆了数个回合,门卫急中生智,在与史飞灼纠缠间,左手摸着后腰伸到右侧腹,将右腰间之斧柄一托,斧顶急射而出,正中处于自己右身之史飞灼胸部,虽力道不足以打伤史飞灼,但是其冲击力造成史飞灼身体一个瞬间小硬直,足以让他捉住机会腾出右手握着斧柄,并将极近贴身距离拉开至中近距离,以便处于自身所擅长之中近距离,抡起褪色的银色金属短斧使出斧斗法,一秒六劈,决不让史飞灼再欺进贴身极近距离。

哪知道尽管已抽出斧头保持中近距离,战况也根本不如预料般中好转。门卫的一秒六斧,竟连史飞灼的一根体毛都摸不到,全数不是被史飞灼手法化开就是被身法避开。寻常武者以身法避开、手法化开敌人之攻击时,多会带有一些后退的身位移动,史飞灼却一步都没有后退,避开时必移到左右侧面,化开时必往前正面踏进一步,反而是使兵器之卫兵被越逼越后退。

门卫孤注一掷,就使出他最得意之必杀斧技。他大声吼出必杀技之名字,短斧如旋风一样转起来,快速无比,却只见史飞灼之手臂也跟着短斧往同一个方向转起来,如同镜子映射中之人,但却速度更快。

门卫一下子惊慌失措,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快的手法运作速度,而后史飞灼运气聚集于右手,一个右手劈掌横劈在斧刃,斧刃与掌缘双撞发出响亮之一声,史飞灼又变掌为爪,变横扫劲为扑劲,越过斧头直往门卫面门扑去。

刚使出了必杀技大招,身体就会露出大破绽,所以门卫完全无法防备这一招。“我要死了。”这正是门卫此刻于在本能之下所想到的话,只见史飞灼那致命之右爪在门卫眼前一厘米停了下来,两人一动不动,只余下褪色金属之斧面自身的急频率震荡发出刺耳的鸣声。四秒后,史飞灼之右手缓缓地收回,抬起左手,左手两指夹着半截还在燃烧之香烟。大汗淋漓有如剧烈运动了一小时的门卫看看自己左手,原来他左手所夹着的香烟被史飞灼神不知鬼不觉地折断了一半抢走了,手下只剩下咖啡色之烟根与短短的白烟身,此时右手之斧身还在震荡作响,直至四秒后。

“啊啦啦,你再后退几步就要踩到偶的脚了,黄师兄。”女门卫说道。

目睹这场比试的众多武者全都目瞪口呆,这名二十岁青年的速度之快和技术之诡异,绝不逊于他们平生所见过之顶级高手,而对于一些见识较少之武者,这速度与技术更是前所未见。

史飞灼笑了笑,抱了个拳礼,客客气气地说:“得罪了,多谢前辈赐教。”然后把半截烟还给门卫。

门卫用满是汗水的手臂接过半截烟后,也抱了个拳礼回敬,恭恭敬敬地说:“真抱歉,怀疑你的实力,请少侠见谅。”

“我和他的实力跟那个人一样水,需要测试吗?”基云法说着,便跟鹿弦风走上跟前。四名原本藐视三人的门卫略有惧色,不敢言语。

女门卫说:“三位帅哥都是罕见的年轻高手,何必跟几个鱼眼睛一般见识呢?见你们又帅又厉害,我给你们打个九九折。”

“你何不给我们打十一一折?”鹿弦风说着,掏出钱币交纳三人票费,然后三人一同走入竞技场。

“少侠,请问你所使用的玄幻武功流派是什么?”方才跟史飞灼交战之门卫在身后问道。

“无极拳,白氏内功拳。”

“就这两个?无极拳和白氏内功拳都是拳术流派,据我所知它们并没有震荡效果的武技招式。少侠令我的斧头震荡的招式是?”

“那个,是无名的掌法,另外还有一些无名的爪技。”

“无名?”

“自创的,还没命名。”说着便转身就走。

六名门卫与其他一些观战者们听了,均面色略变,用匪夷的眼神看着史飞灼之背影。

“刚才那招打震动波的就是飞灼兄的自创武技?然后刚才一些技巧性招式就是无极拳吗?你不是说讨厌家传拳法吗?讨厌还拿来用?”鹿弦风边走边说道。

“不是讨厌,是不喜欢而已,能用不拿来用我岂不是傻子?”

“他就是个大傲娇。”基云法笑道。

六名门卫和其他一些观战者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互相议论纷纷:

“自创?我有没有听错?”

“我也听见是自创的。”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可惜了这身的武功和天赋。”

“这么年轻就有这水平,竟然走上这种歪路。”

“年轻人练出了点东西就自己以为是了,太把自己看得起了,呵呵呵。”

“太骄傲太不成熟了。”

“一看就知道是脑残非主流。”

到底为何自创武功的行为会遭到他人如此冷眼看待冷言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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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满口废话的前辈

三人进了竞技场,内里有个展台,而观众席里约有一千人。他们走近一处告示牌看看,上面写着换艺大会的举行过程。

“原来如此,换艺大会的贵宾在展台上展现自己的玄幻武技并作出说明,之后再说明想要换得的武技和自己的房间号码。然后对贵宾的武技有兴趣且拥有贵宾所需求的武技之人自行去竞技场内对应的房间找贵宾交流商谈。”史飞灼说道。

“不如改名叫玄幻武技拍卖会吧。”基云法说道。

“竞技场内有上千名武者,当然不可能让每个人都上展台表现自己的武功,否则一天七十二小时都不够用。”鹿弦风说道。

“那就成了忍耐力竞技大会了。”史飞灼说道。

“要不要以后完成目标后回到老家搞一个让所有人都免费上台展现武功的换艺大会?我们在后台喝着果汁抱着裸体的老婆看看观众席上谁的忍耐力最好。”基云法对史飞灼开玩笑地说。

三人坐上观众席,等了约莫四十多分钟后换艺大会正式开始。依次序,先由二十分钟组之贵宾武者上台展现玄幻武技和说明解释,再分别由十分钟,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半分钟依次序上台。贵宾们所展现之武技五花八门,空手搏击系、武器技能系、操作火焰的、使用冰雪的、强化防备力的、用幻气具现出以自己意念操控的魔兽的、使自身物品隐形的、还有可以偷窥他人裸体的透视眼技、观赏性大于实战性之烟花术、把火焰变成紫色耍帅泡妞用之火焰术、随时改变头发颜色之非主流装酷术……甚至连性功房中术、改变男女性器官大小形状的性功都不落席。

每一名贵宾武者展示之时,观众席上之众多武者一直细声议论纷纷、衡量衡量、分析分析、评价评价,包括鹿、史、基三人——只不过此三人对各个贵宾的玄幻武技之讨论不外乎是些开玩笑、吹水、闲话日常,毫无交换学习之意欲。须知道,武技贵精不贵多,俗话有云:“不怕千招会,只怕一招精。”同时,就算是高深莫测之武技也要看是否符号自己所好,每一名玄幻武者均有自己之打法风格和发展方向预期。比如有的武者喜好剑术,也不见得对天下所有剑术武技都有兴趣,也许喜欢双剑流风格而不会对单剑流武技感兴趣,或许因喜欢使用两把长剑之双剑流而对使用一长一短之双剑流武技毫不感冒,又可能钟爱双剑一攻一守之战法而对刚烈的双剑猛攻之剑术不为所动,如同一个平胸女孩在一个喜欢巨乳之男孩眼中可能毫无魅力,而一些钟爱平胸之男子却会春心荡漾,为她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甚至爬火峰,潜冰海。鹿史基三人均对自己目前所学之功夫相当满意,暂时并无再学他技之意,仅有继续精炼已有功夫之意,而来换艺大会也只是为了寻找凌云杀诀罢了。

约莫几小时后,操纵着毛巾风扇乘凉的鹿弦风感到沉闷,又开始打呵欠想睡觉,就从观众席站起来对史基两人说:“我出外买两包薯片,飞灼兄云法兄帮我看着。”

他转身走了刚好三步,忽然听见交流大会主持说道:“下一位上场的武者是沈莫笑先生,他所交换的玄幻武功是凌云杀决!”鹿弦风立即止步,转身望去展台,只见贵宾席位行列出来一人,年若三十二,身材高瘦,身穿蓝衣,满一头侧边分界之青发,面上带着和谐的笑容。

此人走到展台上,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介绍自己来自翠兰山,就开始展现自己的武功。他摆出拳架,两眼一瞪,振动体内真气,两手一挥,一团白色云雾状气团凭空而现,既似液体又似气体。这时几个人抬上一副木人,沈莫笑一只手手插入白色云雾气团,云雾化成一条四米长链鞭,打在木人身上,噼的一声,木人心窝爆裂,分成两截,木屑飞散,弹射到观众席,数名观众随即出手,有击飞木屑,也有接在手里。心窝之上的上半身弹到地上,而余下之木人下半身之裂口呈现蓝色波纹。

此刻观众席发出了惊叹,打断木人桩当然并非什么难事奇事,而奇之处在于操控玄幻之气发放在体外形成具现化之物当武器打在远距离之木人桩上还能让物体内部爆裂,更奇的是爆裂中心不偏不歪,正位于木人之心窝内部正中。不过观众席当中也有人并不对此惊叹,这当中就包括了鹿弦风等三人。

“这木人桩的裂口怎么是蓝色的?”史飞灼对刚要出去就折返回来的鹿弦风问。

“同一招武技打在生物与打在死物上的现象不一样。”鹿弦风说道。

鹿弦风看看沈莫笑,他的脸一直带着笑容。如果说基云法那笑容是从容、自信、轻松、自得其乐的微笑,那沈莫笑的笑就像是虚假、机械式、做面门功夫的笑,最适合跟人打社会关系的那种。他维持那机械的和谐笑容,做一个鞠躬低头加抱拳礼动作,说:“相信大家都听过凌云杀决之大名,凌云杀诀是历史上晋氏霸王名镇江湖一统天下的成名神技。在下所掌握的正是凌云杀诀,如若大家有兴趣,在下深感荣幸,非常乐于为大家展现它的风貌。献丑了。”

说完之后,又开始展现几道武技,有缠绕在手上跟随拳法一齐施展,有如鞭子一样甩打的,亦有如风扇一样旋转,各式各样,并在各种武技之间又作出解释说明介绍,观众席上之武者们看得眼花缭乱,大声喝彩,也有沉默不语,在心中自己分析衡量。

“在一段奇缘偶遇之下,在下拜得一位江湖隐士高人为师,有幸学得这一招凌云神技。在下习武二十年有余,在江湖中闯荡多年,经历过无数的战斗,虽然自身武功平平,有着深深的缺陷,但是凭着师傅所传授的凌云神技,一次又一次在搏斗中化险为夷。在下亦曾狩猎过数百头魔兽,在九死一生的惊险战斗中抱住小命,也是拜凌云神技所赐。虽然说,道不轻传,但是对于晋氏霸王成名绝技的传承,在下实在无力一人承担,在下不敢私自独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下虽然是无名之辈,功夫浅薄,但古语有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下亦想对武林、对江湖以及对武学发展尽一翻贡献,请恕在下狂妄。因此,特来与大家分享凌云杀诀……”

沈莫笑一直在例行客套话里说个不停,史飞灼开始感到有些不耐烦,说道:“怎么说这么多废话。弦风兄,如果今天不是为了帮你而来,我恐怕已经开口踩他了。”

鹿弦风看着沈莫笑那机械的和谐笑容,看着他嘴巴一开一合说着废话不停止,说:“真是头驴子。”

“驴子是什么意思?”史飞灼问。鹿弦风没有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说沈莫笑是驴是什么意思,只是一时兴起张口就来。

“杀了几百头魔兽的成绩有什么好说,怪不得‘深深的缺陷’了。”基云法说着两手放在后脑,好似是准备要用睡觉来表达对沈莫笑的长篇演说和暗式自夸的敬意。

“……在下希望可以用凌云杀决,跟近距离强攻格斗型武技交换。请对凌云杀决有兴趣的同志来七十八号房跟在下交流,大家一起增进武学。”说完又用抱拳礼深深鞠了一躬,离开展台。

史飞灼向鹿弦风问:“喂,你觉得那是真正的凌云杀诀吗?”

“应该是,生父死前说过凌云杀诀就是一种操控白色云雾状气团的武功。”

基云法说:“虽然他武功水平就是‘几百只魔兽’的水平,不过只要他的武功是真的凌云杀诀,那依然可以跟他交换过来分析玄幻劲力门路风格。”

“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吧。”史飞灼说着,就站起来,基云法也跟着站起,但是鹿弦风却依然坐着。

“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鹿弦风说道。

“什么问题?”

“我不懂近距离攻击系战技,没法跟他换艺。”

“用我的震动波武技跟他换就行。”史飞灼原本就是个慷概之人,更是一个喜爱结交天下朋友、与同为江湖冒险者为伍之人,因此他很乐意用自己创的武技去帮助鹿弦风。

“谢谢。”

既然目标人物已经锁定,就再无继续观看之意义,三人离开观众席,走到外面散步,买下午茶、雪糕、汽水、与及薯片,过了半个小时后又回来,贵宾展示已完毕,众人走向各个贵宾之房间。

三人走进七十八号房,说是房间,其实有个四百平分米之大,不如说是个小武馆。刚进入,便见到众人围住沈莫笑,一个一个展示自己之格斗型武技,欲得到沈莫笑之赏识,换得其凌云杀诀。鹿弦风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有男有女,有中年的也有年轻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带着各式各样的装备,带剑的、使枪的、使用法杖的、穿皮甲的、装备重甲的、穿普通日常生活衣服的,还有些女游侠穿着意义不明的暴露性感衣着,好似脱衣舞女一般,鹿弦风不自禁地对着这些奶子和大腿多看了几眼。当然同时,也有别的人对刚进入的鹿弦风三人打量一番。

鹿弦风对周围武者的打量被一名女子的大喝声所打断,她穿着浅蓝色短裙,打出了一招跃步崩拳的武技,拳头劲道平平,动作僵硬,其吆喝声比其释放出体外的玄幻之气爆发燃烧声还要大,装腔作势,虚有架式。

沈莫笑笑着对她说:“阁下体内的玄幻真气气量不错,可惜脚步虚浮,上重下轻,武技无气无力,真气流动呆滞,脚上的劲力跟身体完全断裂。希望阁下以后好好严加苦练,改过自己武功的不足,日后必然大有所成。”他此番话是委婉地表达她的实力不足,看不上她武技。女子垂头丧气,说了一声“多谢指教”之客套话,失望离房。

鹿弦风从手中的那包已经撕开包装的海蓝色薯片包中掏了两块咸味海盐薯片放在口中咀嚼,靠近史基二人,带着咔嚓的“口音”跟他们说起悄悄话:“习武二十年只杀了几百只魔兽的人还要充当高人,如此装模作样地指点别人的功夫。”

史飞灼说:“这个女生的确体内玄幻真气气量相当高,可以见得她从小苦练武功,绝没有偷懒过。但是她明明有这么高的气量却出拳没力、发劲生硬,还有那些不流畅的真气运作控制和僵硬死板的出招动作问题等等等等。强大厉害的气量跟那些难看的发劲这样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那肯定不是不够勤奋的问题,而是练错了造成的,也许是悟性的问题,也许是老师的问题。这个人居然只叫她回去勤奋苦练,净说没用的废话。”

基云法从鹿弦风的薯片包了掏了一块薯片扔进口里,说:“喝水要用杯子!上厕所要用纸巾!洗澡要用水冲!煮饭要用火烧!呼吸要用鼻子!出拳要用拳头!使刀要用手握住!打呵欠要张开嘴巴!修炼真气要用体内经络!水由一个氧气和两个氮气组成!”

“是两个氢气一个氮气才对,笨蛋。”史飞灼说道。

“你们两都错了。”鹿弦风对史基二人笑道。

而后,又有数名武者展现自己的格斗武技,不是没有足够实力水准得到沈莫笑的接受、就是没有沈莫笑心头所好之武技类型,均被被沈莫笑评论一番再谢绝后,失望而退。

沈莫笑笑着问:“难道在座各位就没有人拥有可以打破晶龙鳞甲的高破坏力型格斗武技吗?”

众人一片哗然。晶龙乃是以坚硬而著称之魔兽,身体之水晶鳞片如铁一般硬,在魔兽中属甲级危险物种。要杀死晶龙相当困难,若没有攻击力强劲之武者参与狩猎,就只能使用毒杀,或者以大型的陷阱、或者以多名武者一齐使出操控类玄幻武技将之捆住后再集中攻击其眼睛插入脑部,方能将其击杀。能直接将晶龙鳞甲打破的武技都具有超强级物理杀伤力的威力。

一听到要求有破坏晶龙鳞甲之攻击力,众人们一下子被难倒了,一时无人再上前向沈莫笑展示自己之武技。

“我能破坏晶龙鳞甲。”此时一人跳过众人头顶而出,轻轻落地,众人一看,此人年纪轻轻,身穿米色衣服,一条羽毛颈链挂在颈上,暗褐色之头发与眼睛,正是史飞灼。

众人的眼睛尽是怀疑的眼神,如此一个小子竟自称可以打破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打破的晶龙鳞甲?

史飞灼向众人问道:“晶龙鳞甲,我早已打破过。想要我演示用什么武技打破晶龙鳞甲?可以。有人可以借一根羽毛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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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这个社会的世俗

史飞灼向众人说道:“在下有一种得意功夫,需要借一根羽毛来表演。”

史飞灼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模大样跳出来,简直如同电视剧演戏夸张情景一样出风头,已经很吸引眼球了,而他还声称自己曾经破坏过晶龙鳞甲,在场所有游侠的眼睛都盯着史飞灼,个别心胸狭窄、没有素质、人性龌蹉者暗暗耻笑史飞灼,若不是这种正式的场合,早就上去调侃史飞灼,好好地装一下逼,显耀显耀自己的江湖经验,以寻求自己地位之高大的心理安慰,来发泄自己在江湖工作中所受屈辱产生的怨气。哈哈哈,小子,笑死我了,晶龙是什么样你知道吗?真无知!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脑残,祖宗的传统美德全都丢了,该吃药了。

“这里。”一位背持弓箭腰挂短剑之游侠说道,右手抓着一根从腰包内掏出的咖啡色鸟怪羽毛。

他拿羽毛到底想干什么?众人的脑子全都在猜。

史飞灼谢过一声,接下了羽毛,然后掏出一块银制硬币,放在一张桌面上,说:“你们能不能震断一块硬币吗?”说完右手就往硬币轻轻一拍。拍击之力量不算大,没有发出很大的拍打木板之声音,不过却发出一阵金属震荡之低鸣声,银制硬币断裂成四,然后四块银片各自在桌面上轻轻震动,发出金属反复轻撞木板之声音。

“怎么样?”史文灼向众人问。

“这有什么特别啊?很多人都做得到啊。”一位微胖之女游侠说道。

“把硬币打裂得这么清脆又不震到木桌,我倒是第一次见。”一位身穿绿袍之汉子说道。

“的确是很清脆,但把硬币打裂得清脆,也破坏不了晶龙鳞甲呀。”一位胸部平坦之年轻女游侠说道。

史飞灼两指夹着刚才得到的鸟怪羽毛举起来,说:“那这样又如何呢?”然后手一甩,把羽毛抛上天,轻盈之羽毛来回飘忽着降落,史飞灼一掌猛拍在羽毛上,发出一阵细小又奇怪的鸣声,怪鸟羽毛两侧之无数羽枝小毛近乎全数脱落,飞散四周,只剩下干巴巴的羽柄与残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几根羽枝小毛。羽毛掉落倒在地上,羽柄已如被人用手折断一样折成三截,其中一截已经脱落,另外两折虽然没有脱落,但是亦几欲将断;而散脱下来的无数原本笔直的羽枝小毛大多数都卷成锐角甚至钝角,好似被泡在水中几天后变了形一样。

此时众人反应各异,有发出哗然惊叹声之人,有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仔细看羽毛之人,也有人带着莫名其妙、不明白不理解之眼神。有些人窃窃私语互相议论,有人细细声向临近的武者发问“这是什么意思”,又有人细细声地回答“你连这也看不明白啊?”而鹿弦风则是大大的惊讶,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地钦佩史飞灼的掌法功力。他看了看跟史飞灼熟悉的基云法,基云法对他微微一笑:这就是他的功夫了。

沈莫笑默默地看着地上的羽毛几秒,说:“在下一点都不明白阁下想表达什么?这有什么用?把羽毛打散算是什么功夫?小小年纪,就该当好好勤奋苦练正经的功夫,而不是玩这些不切实际的花俏招。搞这些街头表演用的耍帅把戏,哗众取宠、博人眼球、不务正业,只会误了你的前途。真正的实战是血腥的、危险的,而跟魔兽战斗更是致命,根本不容你耍帅,你的错误思想会让你在江湖丢了小命。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年轻人你太幼稚了。”

沈莫笑说着这些踩人之批评话,脸上配搭着他标准性的虚假的机械式笑容,然而说完后他定眼一看,却见到史飞灼以无表情的木脸看着自己,沉默无言,两人就这样互相盯了七秒。

沈莫笑感到些许不自在,然后他察觉史飞灼身后之两人——鹿弦飞和基云法,也用同样无表情之木脸凝视着他——从之前三人站在一起的位置之近与及三人互相说悄悄话的样子,沈莫笑已知道他们三人是一伙的。

然后他又注意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有部分人看得懂震脱羽枝小毛的功夫门道,虽然他们从此看出沈莫笑功夫水平不怎么样,但他们也不一定会鄙夷沈莫笑,毕竟一些品德较高之人不会一整天都看低他人;而那些心中对沈莫笑鄙夷之人,也不会没有礼貌地公然地表现出来;还有一大部分人跟沈莫笑一样看不懂史飞灼这功夫门路到底是什么。不过沈莫笑内心却敏感地注视众人之眼神,心中暗暗怀疑众人是不是全都看不起自己,然后心跳加速,感到很难为情。

“怎……怎么了?”

“我们三人在敬佩您老人家眼界之高,‘老’前辈。”基云法回答道。在说到“老前辈”的“老”字时刻意下了个重音,然后模仿沈莫笑之前在展台上那个低头鞠躬抱拳礼对沈莫笑行礼。

“你这么爱笑,为什么会叫沈莫笑?”鹿弦风说,此时他左手拿着薯片包,右手尾指反复弹挑操纵着白色毛巾对着自己头顶作风扇旋转乘凉,而右手其他四指正拿着一块金黄色之薯片。

“你是弱智吗?贵宾大人。” 那位微胖之女游侠大大咧咧对沈莫笑说。当面受到了批评,沈莫笑面色微变,心跳变得更快了。

女游侠捡起那根剩下来的羽柄和一些散落的羽枝小毛毛,瞪大眼睛仔细看,又用鼻子闻闻,先说了一句“少侠好掌功!”然后又对沈莫笑说:“贵宾大人,你是真看不懂还是假看不懂啊?” 沈莫笑哑口无语,不敢回应,也不敢再笑,恐防再出错丢脸。

微胖之女游侠说道:“哎呀,我看你就是个看不懂。硬币是硬物,打断硬币很简单,而羽毛是软物,用两只手把羽毛折断也容易,但一掌拍到羽毛上把上面的小毛毛打散脱落呢?”

说着,女游侠把手中那根羽柄和羽枝小毛毛托起来说:“你们来看看,毛毛上没有任何一点烧焦、腐烂的地方,也就是说少侠刚才那一掌并没有任何火焰成分或毒攻属性。用火用毒自然很容易把毛毛弄断,但刚才那位少侠是纯粹的物理攻击力玄幻战技就把毛毛弄断。”沈莫笑还有一些前排的游侠们都靠上来仔细看,从女游侠手中的羽柄和羽枝小毛当中确实看不到任何烧焦腐化等化学变化之地方,然后他们用鼻子闻一闻那些羽柄和羽枝小毛,也闻不到化学变化后的气味,只闻到原本“正宗”的怪鸟羽毛气味。

“你让一个肌肉佬用大铁锤敲打可以把铁甲敲裂,但把羽毛放在地上用大铁锤敲也只能把羽毛敲得更扁平或把羽柄敲断。一掌打在羽毛上能令羽毛上的小毛毛脱落下来,肯定是施展震动力的掌技。这位少侠拍打的时候还没有用一只手把羽毛捉着固定来拍,就这样直接拍在空中飘浮、没有被固定着的羽毛,要这样子把震动力施加进羽毛里更是难上加难,这样子还能把毛毛们震得几乎全部脱落,而羽柄也被震成三截。然后你们再看看,这些脱落下来的毛毛几乎都变了形。羽毛上的小毛应该都是笔直,现在都变弯曲了。”她说了这段话后,游侠们纷纷去捡起地上散落的羽枝小毛毛来看看,确实大部分都弯曲了,然后又闻一闻,果然是纯粹的物理攻击力武技所致的,原先一些带着不明白不理解眼神之人一下子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人群又发出一阵哗然赞叹声,议论纷纷,向史飞灼投去了许多佩服的目光。

“这是多精深又可怕的震动力掌法啊!少侠我佩服你!”女游侠向史飞灼伸了个拇指,还没等史飞灼回礼,又回过头对沈莫笑说,“沈大侠,你连这都不懂,还好意思出来找人换艺要近距离强攻型战技啊?”

沈莫笑因无知而丢了大脸,心中好似中了一刀一样痛,脸色大变,慌忙对史飞灼说道:“在下见识浅薄,有眼无珠,请多多包涵。”敬了一个赔罪动作。鹿弦风和基云法互相看了看,四眼睁大,两对眉毛一起上扬,似乎是在互相用眼语说:当众装逼被打脸,巴掌拍得响又痛。

史飞灼回敬一个抱拳礼,非常客套但声音熊亮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功力浅薄,没办法让小毛枝全部震落,让七八根小毛枝‘有命’留在羽毛上‘活下去’,实在惭愧惭愧,这一掌威力不足,以前打在晶龙头部也只能让晶龙吐血活下去,无法一掌打爆碎晶龙的脑袋,让爱护魔兽人士看了恐怕会控告我虐待动物。”

史飞灼说了这段话,众人心里无不感到惊骇悚然,想:如果让我一只手拿着羽毛去震也不知道能不能震断七八根羽毛小毛,这小子不仅凭空震到只剩下七八根小毛,还能一掌打到晶龙吐血,这还说威力不足?若果叫这小子全力一掌震在我身上,我还有命回家?个别较色情的男人则想“我还有命去搞女人?”而个别色女则想“我还有命去跟男人欢乐?”当然也有个别馋嘴人士想“我还有命去东海吃大闸蟹?”与及个别沉迷电视剧的人想“我还有命去追看《决斗之王十一》?”

沈莫笑问道:“阁下武功高深莫测,在下心服口服,请问这位少侠高姓大名?”

“在下翼德人史飞灼。”

翼德?在场众多游侠全都没听过这个地方,甚至连在场当中几个对大陆地图知识极其了解的地理专家也没从没听过这个翼德,脑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鹿弦风也想问基云法翼德在哪,但是现在的场合还不适宜聊这个。

“阁下这招武技名字是什么?出自哪门流派?”

“还没有名字,无门无派”

“没有名字?无门无派?”

“那就叫震动掌好了。”

沈莫笑感到大为不解,继续问道:“请问阁下这招震动掌师出何处?”

“师无出处。”

“啥?”不仅沈莫笑听不懂史飞灼说什么,连众多来换艺之人也对史飞灼之话摸不着头脑。

“这掌技是我自创的武技。”史飞灼用一幅严正又自信的腔调说道,声音从腹部发出,洪亮又浑厚,直冲房间四面八方。

这一下,众人竟又是一片议论纷纷,当中又夹带着笑声。

沈莫笑笑着说:“呵呵,少侠,你的掌法的确是威力非凡,可是一门武技功法不仅仅要看实力水平,更重要的是看它的社会地位和历史传承。哪位师傅所传?哪位先人所创?从属哪个门派?历史上的战绩?在玄幻武功发展史里的影响力规模?一门武功在武林的地位就如同一个家族的社会地位,若是练了一门名门望派的武功,就如同从属了一方贵族豪族的一分子。沾到贵族的光,你也会得到特殊的地位和名声,在江湖上人们也对你刮目相看。这个江湖游侠世界里没有人会看得起胡思乱想、做梦意淫出来的自创武功。就算你那玩儿再厉害也没有用,你自创的东西既无历史传承,又无社会地位,既不属于任何门派,又没有任何师傅承认,没有人会看得上你的自创杂技。人家几代人努力创出来的武功,凭什么你一个人就能比得上?”

此时鹿弦风看看周围的人,脸上不是带有鄙夷之色,就是带着耻笑之意,而先前佩服史飞灼的微胖女侠竟也是当中之一人。

沈莫笑继续说说:“你的武功的确不错,天赋很高,本来前途应该无可限量,只可惜心浮气躁、好高骛远,偏要搞什么自创武功,已经落入旁门左道之列。请恕在下对你的杂技没有兴趣。”

“现在年轻人就是这样,练了点功夫就得意了,又骄傲又不懂事。”那位身穿绿袍之汉子说道。

“喂喂!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这么脑残的好吗,你说话给我小心点!信不信我打你!”那位胸部平坦之女游侠向绿袍之汉子怒斥。

“自创的时候没有考虑过父母家族的面子吧,未免……太自私了。”微胖之女游侠说道。

而个别心胸狭窄、没有素质、人性龌蹉者笑得特别大声,本来史飞灼实力远比他们厉害,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史飞灼弱智的站脚点,怎么可能不兴致勃勃地踩低史文灼呢?他们既仇富、又仇强、也鄙视地下层人士,毫无品格精神可言。

史飞灼面色略变,但没有发怒,也没有爆出杀意,然而有一个人却爆发了。那人体内玄幻斗气剧烈燃烧爆发出来,呈现成紫色的火焰状直冲房间天花板,有如要烧了这件房子一样,这股斗气的强大威压一瞬间就震慑了众人。他这斗气释放的动能将身上的衣物吹得向天花板直挺挺地竖起,还有多根连系在十指的绳线如同魔兽的触手一样蠢蠢欲动,那人正是鹿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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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为友出头一

鹿弦风一个怒气爆发,将斗气全部燃烧释放出来,一下子就将人们的注意力焦点从史飞灼上转移动自己上。

鹿弦风自懂事以来就接受父亲鹿羽雄之严格训练,又被父亲送入当地名校“檀山高级武功学院”修炼,更于毕业考试取得第二十名之优秀成绩,其玄幻武功水平之高本来就属世间罕见,一般人望尘莫及,如此一位强者就在众人近距离眼前将斗气怒爆发出来,其压力犹如一道万斤重之巨大铁板压在众人头上,这恐怖的威压吓得人们连半个字都不敢说,甚至连隔壁房间之人也感到惊骇,无不满头大汗。众人想: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年纪轻轻,玄幻斗气之强度竟然如此厉害?

鹿弦风双眼死死地盯着沈莫笑,沈莫笑心里大感不妙。正当鹿弦风想向沈莫笑开口说话发难,基云法却突然挡在他面前对他说:“鹿兄啊,我昨晚都叫你练功别吃不正规的偏方魔药了。”

“什么?我……”鹿弦风之“我”还没说完,基云法用高于鹿弦风说话之声量抢着说话道:“靠走捷径的魔药练功会走火入魔的,你就是不听别人的话,你看你看,现在走火入魔病发了吧?后悔不?快冷静冷静吧,来喝杯果汁,吃块薯片、好了,别说话了,免得真气外泄,变成精神病。”说着便从腰包中掏出一瓶果汁迅速打开瓶盖硬塞到鹿弦风口上。

鹿弦风对基云法说的话完全摸不着脑袋,思考着本该向基云法发问之话,斗气爆发一下子因意念转换而平息止之,而发问之话还没说得出来就被一股清凉甘甜之汁液堵着喉咙,此时基云法迅速转过身走出人群,大声地对沈莫笑抢着发问,压过了鹿弦风对自己发声询问之欲望:“沈莫笑前辈,我有一个问题。可以让大家再审视一下你的凌云杀诀吗?”结果众人又开始把注意力焦点从鹿弦风身上转到基云法上,房间内的气氛又改变了。

“什么意思?”

“进这个房间以来一直都是你在审视评论他人的武功,而你刚才在外面的舞台就只展现过一次凌云杀诀,大家当时还都是远距离看你的武功。武功交换的双方都是平等互换的,而不该只有你一人对他人武功指指点点评评论论。你能在大家面前近距离再展现一次,让大家也审视评论你的吗?”

“当然可以,在下很乐意。”沈说着,便借故远离鹿弦风,走到房间内一空处准备展示凌云杀诀,也捉住此机会转移了话题,送了一口气,避开与鹿弦风眼神接触——他内心也惧怕鹿弦风,不想与之起冲突。他两手抱球于胸前,一团白色云雾聚现而出,而后两手张开,云雾变成多团相连之链状。

“形状真像厕所里的东西。”鹿弦风冷冷地说道,引得众游侠发出了一阵笑声。

此时史飞灼早已退回人群,回到鹿弦风与基云法身旁站在一起。他手肘碰了碰鹿弦风,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起冲突,鹿弦风对史飞灼感到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

沈莫笑听了这句话真的怒上心头,但又敢怒不敢言,他不敢与实力强大的鹿弦风起冲突,硬是把这口火吞下肚中,烧得鼻孔几乎快要冒烟,默默地继续给人们展示凌云杀诀。他两手一拍,云雾分裂成多团,然后两手一开,左掌往上往右挥,右掌往下往左会挥,云雾团开始旋转。接着沈莫笑又演示了多种操练法,云雾散开的、如同长矛的、纠缠在身上的、旋转在手臂上的、如同火药那样爆炸的,各种各样,变化多端。这些变化代表了他所掌握的这一门云雾团状玄幻武功所衍生的各式各样用法练法,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人们开始细声议论,还有人喝彩叫好,只有鹿弦风一人用鄙视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心中一直用尽平生最大的智商去钻牛角尖挑沈莫笑的缺点,然后他又看了看众多想换艺的游侠们,瞄了瞄那些喝彩喝得特别大声的人;而史飞灼和基云法则毫无表情地静静观看着。

沈莫笑向众人一边抱拳礼一边机械式地笑着说:“沈某献丑了,请大家见谅。如有不足之处,请大家宽容大量地指正沈某,一起互相交流,印证学术,探索武学的奥妙。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也不妨提出来,在下必定迄尽所能地解答。正所谓五湖四海皆兄弟,大家都是江湖兄弟,应当互相帮助,互相照应……”

鹿弦风听着他这堆烦人的例行客套话,真个想发话讥讽他骂他,只不过刚才史飞灼叫自己不要起冲突所以只好忍着,更何况这个时候基云法的眼睛也看着自己对自己摇摇头。

等沈莫笑说完这番废话后,基云法上前敬了一个抱拳礼,说“谢谢沈前辈的演示。请恕我斗胆直言,请问沈前辈,你的凌云杀诀是真的吗?这个世界有很多外表看起来一样的武功,但内质和功效却完全不一样。毕竟凌云杀诀是名震江湖的名流门派武功,很多人都想习得,确认武技的真伪亦非常重要。凌云杀诀在大陆上流传并不广,绝少人亲眼见过真正的凌云杀诀,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沈前辈的这招武技是真正的凌云杀诀,而不是只是云雾状相似的其他武功?”

众人一听,均觉得有道理,大伙儿不是用怀疑的眼神凝视着沈莫笑,就是陷入自我沉思中。

沈莫笑说:“当然可以,如不嫌弃,你可以伸出手臂让我轻轻打一下吗?”自己之武功被怀疑,沈莫笑心中已略感不快,但面对公众的质疑性眼光,不得不去证明一下自己。

“不用轻轻,不要客气,请。”说罢,基云法便伸出左手,拉起衣袖,露出麦色手臂肌肤,然后一股强劲之玄幻斗气燃烧起来,迅速包裹肉体,犹如一层厚厚的装甲保护着全身,其强度之高如同不亚于方才“走火入魔失去控制”而斗气爆发之小子,一下子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惊叹,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方才那个“走火如魔的”小子又是什么人?然后大伙儿又看看跟这两人一伙的刚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自创武功的小子,他的斗气是否也如此强劲?接着又有人紧紧地注视着这三个人,仔细地打量三人,在心中暗暗地想:这三个年纪如此年轻却实力胜过在场所有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沈莫笑心中暗暗钦佩基云法之实力,于是就放开手脚,说了一声“得罪了”,摆出拳架,两眼一瞪,振动体内真气,两手一挥,现出一团云雾状玄幻气团,然后他一只手伸进气团,气团发生了变化,发出“呼呼”之声音,如同一团火焰微微发亮,接着高举手臂,全力地往基云法手臂猛劈,“啪”的一声,云雾如同火焰一样飞散,渗透进基云法手臂,手臂皮肤略有变黑。

鹿弦风上来看看基云法,问他手臂怎么样?基云法说:“不用担心。”等了十多秒,左手臂上被凌云杀诀打得发黑之皮肤处出现了多片小小的白色三角形斑片。众人看到这些斑纹立即眼神一亮,再次议论纷纷,也有人注意力放在基云法的斗气防备力,心中暗暗钦佩这小子的功夫水平,然后又开始仔细地打量这小子与他的同伙二人。但是这个时候,鹿弦风看见基云法手臂上出现的白色三角形斑片却鄙夷地笑了。这个笑容被沈莫笑看在眼里,虽然心里气恼,也只能装成看不见,忍声吞气。

基云法对沈莫笑说了一声“多谢沈前辈指教”后,就退回人群中。这个时候他感到左手臂略有痕痒,抓了两下,鹿弦风对基云法问:“云法兄手臂要紧吗?”

基云法说“没事。”鹿弦风听了,就对他们两用喉咙模仿蚊子飞行之声音,然后右手拇指与食指轻夹,模仿蚊子慢慢飞行之速度和轨迹,扣到基云法左手臂上那些白色三角形。本来史飞灼和基云法都想帮鹿弦风取得凌云杀诀,不想跟沈莫笑起无谓的冲突,但看见如此幽默的鹿弦风,史基二人就忍不住笑了。沈莫笑听不见鹿弦风模仿蚊子之声音,自然不知道他的动作在模仿什么,但就看见史基二人之笑容,就觉得是在耻笑自己,感到侮辱,不由得又一阵火气冲上心头,血脉奔腾,头脑如火烧一样,闷闷不乐。

沈莫笑继续忍着怒火向公众说道:“相信大家都听过,传说中的凌云杀诀打在不同的物体和生物上会出现不同的现象,如打到植物系魔兽上会出现红色裂痕,而打到人体上就会出现白色三角形斑纹。现在大家都已经亲眼见到了,在下掌握的武功就是货真价实的三千年前晋氏霸王的独门绝技——凌云杀诀。”

此时众人再次议论纷纷,当中也有人大声喝彩叫好,甚至拍掌欢呼,叫得好似沈莫笑家里的狗一样响亮。鹿弦风打量了一下那些喝彩喝得特别起劲的人,感到特觉好笑。

然后,一个身穿重型铠甲的男人站出来对沈莫笑说:“在下来自赵湘山西市,习过一门独门刀法——弹形心意刀法,希望沈莫笑大侠跟我换艺。”接着又有一位下身穿蓝色牛仔裤、上身花色上衣、腰挂暗器的中年女游侠站出来说:“漠南楚县人,在行走江湖中有幸拜入北斗门学得月影流斗掌,请沈先生与我交换武学。”

“大家不要争,请排好队,一个一个跟我交流,若是有在下需求的武功,在下必定倾囊相授,一起……”

“你的凌云杀诀是假的。”正当沈莫笑要与站出来求换艺之游侠们交流之时,一阵响亮的声音毫不留情直接在众人面前下了沈莫笑的面子。这声音的主人,两耳镶着黑色耳钉,后脑扎着一束暗绿色的马尾发型,身上挂着一件跟头发一样的暗绿色马甲覆盖在黑色恤衣上,鼻梁上映射着墨黑色光泽的镜框所镶的眼镜片下是一对黑色的瞳孔,此人正是鹿弦风。

“小子你说什么!?”沈莫笑的怒火终于无法继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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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为友出头二

“大家不用这么激动,他的凌云杀诀是假的。”鹿弦风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沈莫笑涨红了脸,脸颊显出了一条气恼之青筋。

“你个独角仙,听不懂虞语?那我用湳语再说一遍。”虞语是这个世界之官方通用语言,而湳语则是鹿弦风所长大之湳州地方语言。鹿弦风用湳语再说了一次“你的凌云杀诀是假的。”在不懂湳语之人们听起来这句话发音就如同“礼多凌云杀像屎块的。”好似在说,沈莫笑的凌云杀诀是屎块,结果又引来众人一阵发笑声。

沈莫笑被人当众说自己的凌云杀诀是假的时候心中已经爆炸了,然后这句湳语在他耳朵听起来就像是骂他的武功是屎一样,再加上又那片笑声,更是令他火上加油,怒火中烧,再不顾鹿弦风比自己强了:“你凭什么说是假的?!打到人体上出现白色三角斑纹,就是凌云杀诀的标志性特征,这是江湖上人人熟知的玄幻武功知识,你竟敢说假的?凭什么!?臭屁孩,不要以为自己有一点功夫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鹿弦风说:“不错,凌云杀诀会令人体伤处浮现白色三角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个人体不是那个人体?”

“什么这个人体那个人体?胡言乱语颠三倒四!”

“这个人体是死人体,也即尸体。”鹿弦风两手叉在胸前,继续说:“真正的凌云杀诀把人杀死一段时间后,尸体的伤处才会出现白色三角形斑纹,而你的战技打到人身上就立即出现白色三角形斑纹,你的是假的。”

“你胡说!”沈莫笑拳头在旁边的桌子上一敲,桌面当场裂开,一只脚断掉,桌子歪向一边,“你怎么断定凌云杀诀是打死人之后才出现白色三角纹?你就亲眼见过?你是别有用心来这里诋毁我的!你一定是跟我竞争魔兽狩猎生意失败的人派你过来胡说八道诽谤我的!我沈莫笑为人诚实讲信用,岂容你随便诋毁!”

“我父亲就是被白鲸林之月牙的凌云杀诀所杀的。他挨打后未立即死去,挣扎了十小时才断气死去的。在那挣扎的十小时里,他身上被月牙的凌云杀诀所打伤的部位连半片白色三角形都找不到,等到他断气十几分钟后就出现了。”鹿弦风当然未亲眼看过亲父死去的过程,这些都是养父所告知的,也没有必要对沈莫笑解释“这些是我养父告诉我的。”

鹿弦风继续说道:“打到人身上立即就出现白色三角形斑纹的是古熊山的风云战诀。风云战诀跟凌云杀诀一样,习练者不多,但又没有凌云杀诀出名。不要以为用真气制造云雾就是凌云杀诀,风云战诀与凌云杀诀的内质完全不一样。真正的凌云杀诀是以玄气发动的为主的,而你的风云战诀是幻气发动为主。”

“说够没?说够了没有!?你说了这么多,还不都是只有一把嘴?编故事谁不会编?你是做杂志编辑的?!口讲无凭!你有证据吗?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证据就是我是你爷爷。”鹿弦风再一次燃烧爆发出他体内那惊人强悍之玄幻斗气,并配上凶狠之杀气,如同火焰一样喷向沈莫笑施展威压,然后十指一弹,身上的兵器被十指的绳线一同举起来,就像张牙舞爪的恶魔一样,吓得沈莫笑别说燃烧斗气释放在体外来抵抗鹿的斗气威压,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我进修的高校是檀山高级玄幻武术武功学院,是威震江湖三百年的吴氏操线术嫡传传人,毕业成绩第二十名的金牌蛇斗师。我是名校尖子生,武功比你高,一只手指就可以打死你;武功的传承是名门正派,也就是玄幻武功中的贵族,有历史有地位。我的拳头比你大,所以我说的话就是对的。”鹿弦风所谓的一只手指可以击败他,其实是指他所掌握之吴氏操线术在操控与绳线相连之兵器时需要动弹手指,他自信可以只用一根手指上之绳线兵器打败沈莫笑,而并非真的只用纯粹的一根手指可以打败他,但是在不明白的外人听起来就误以为鹿弦风在说“纯粹一只手指可以插死沈莫笑。”。于是,本来鹿弦风这句话在表达“我比你强百步”,此误解造成了听众们将这句话理解成鹿弦风在表达“我比你强千步”,而鹿弦风又自述了自己的名校成绩与自己所继承的名门望派,大家又亲眼目睹了沈莫笑对鹿弦风强大斗气表现得畏惧退缩,结果大家都信以为真,认为鹿弦风强过沈莫笑“千步”。

“你个独角仙,若不是被人忽悠学了风云战诀受骗上当,就是想忽悠人、把风云战诀拿来当凌云杀诀骗人上当,简单而言:非蠢即坏。自己的玄幻武功没水平,还使着假功夫,居然还好意思笑别人的原创功夫,真感谢你牺牲自己为大家上演喜剧,剧本名为《不知廉耻》”鹿弦风拍了几下手掌,“从今开始,你在江湖上的名字就叫沈傻笑,绰号‘非蠢即坏‘。”说了这段话后,众游侠们又发出一阵笑声。

“再见了,喜剧高手‘非蠢即坏’的沈傻笑。”说完,就拉着基云法与史飞灼要离开。在经过那个微胖的女侠肩膀时,她对吴氏操线术感兴趣,也对檀山高级玄幻武术武功学院有兴趣,所以想截停鹿弦风跟他交流,对他说:“湳州少侠,请等……”哪知鹿弦风用凶恶的眼神狠狠地瞄了她一眼,吓得她连舌头都不敢再动一下。鹿弦风撞开她肩膀,与史基二人扬长而去。

留下在房间的游侠们又互相议论了一番,当中夹带着耻笑声,大家觉得实力高强、毕业于名校院又是名门正派的鹿弦风所说之话比较有可信度,风云战决别说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地位,甚至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所以几乎没有人再想跟沈莫笑交换武艺了,于是大多数人也都离开沈莫笑房间,最后只留下寥寥几人。沈莫笑感到颜脸无存,气恼到极点,脸色又红又紫又青,猛跺脚破坏地砖发泄。

三人走出竞技场,走在返回金坛镇之林荫路上,天色渐黑,天气凉爽,路边传来阵阵蝉叫之声。基云法又从腰包中掏出三瓶果汁,分给两人共饮。

“真可惜,本来以为刚好赶上的换艺大会里踩到狗屎运找到凌云杀诀啊,那样你就可以更进一步找到杀父仇人的信息了。”史飞灼对鹿弦风说。

“是啊,很可惜呢。真替我死去父亲感到可惜啊,呵……”鹿弦风打了个呵欠,然后说,“鹿完风,你别不开心,你别急,我慢慢帮你调查啊。”

“鹿完风是谁?”史飞灼与基云法一同问道。

“那是我那泥土里跟大地交配的生父。”

此时史飞灼与基云法想笑,只不过强忍着没笑出来,毕竟那是别人死去的父亲,如此发笑实在是对他人不敬,岂知鹿弦风其实对没见过之生父毫无感情毫不在意,只道那是鹿弦风之行为个性风格。他们不知鹿弦风之江湖闯荡冒险只是被动接受的打发时间之生活。

“飞灼兄,刚才你被那个沈傻笑那样侮辱你的原创武功,为什么不发怒?为什么要制止我不要跟那家伙起冲突?”

“如果我直接发怒了,或者你跟他起冲突,把他变成敌人,那就不可能跟他换艺了,也不可能向他询问他从谁那里学来的凌云杀诀了,如果他的凌云杀诀是真的话。”

“嘿嘿,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你发飙的时候用果汁塞着你的嘴吧?”

鹿弦风的脸有点红了。

“谢谢你为我发怒,兄弟。”

“不,我才要谢谢你。还有,谢谢你,云法兄。”

三人继续走在路上,基云法又开始哼起流行歌手曹燕紫的歌儿来,“看着,寒冬的离开,我于某月某日醒了。我想,我等,我期望,却未来不能因此安排……”唱着唱着,史飞灼和鹿弦风也跟着一起唱起来。

三人走了一小时,返回金坛镇,时间已接近二十二点。三人感到饥饿,于是又一回到镇上就在附近找一处酒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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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活着的形态

“狂飙酒宅”四个大字豪气地刻在一道门顶上的大牌上,这是一间位于金坛镇东区的酒馆,内里多是修炼玄幻之气的武者、闯荡江湖之游侠、以武技为生的佣兵与及教学武功为生的玄幻老师等等。店内气氛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客人们无不随身携带兵器和防具,连酒保、侍应都浑身散发着相当量的玄幻真气,真乃战士聚集之地。

基和鹿两人不让史在菜单上磨撑,很快就点了一碟牛肉炒面、一大锅咸猪骨粥、一盘辣椒豆糕、一碟椒盐九肚鱼与一大瓶酒。约莫半小时,菜全上了,三人痛苦地大吃大喝,然而史飞灼对辣椒豆糕敬而远之。

“你不喜欢吃豆糕?”鹿弦风问。

“我天生不能吃辣,吃了辣的东西会浑身不舒服,经络内的玄幻真气循环也会紊乱。”

“他是猫不是人。”基云法说道。

吃了三十五分钟,三人吃了大部分,史飞灼特意对着两人做抓耳朵痒处的动作。

“怎么了?”

“酒馆的人发出来的玄幻斗气让我的耳朵感到痒痒。”史飞灼说道。

“这种武者聚集的酒馆都是这样,学了点武功,不炫耀出来就会死,对着旁人把斗气发放出来装逼。”鹿弦风说。

“可怜一下弱势群体吧。也许他们是性无能,无法发泄性欲享乐,所以得发泄‘气欲’,毕竟人有获得不自卑和安慰自己的自由。”基云法笑着说。

此时,鹿弦风吃了半口炒面,听着基云法说的这句话,笑得差点吐了出来。

史飞灼望向左边,那里有一个二十三岁浅蓝色短发男子,他身上所穿之冒险装备——铁甲上衣、皮裤、腰包均是普通货,不过却有一把雕刻精美、造工精细、以魔幻宝石打造的名贵宝杖——一种打击用钝器武器。这男子不把宝贝的名贵宝杖放靠在桌脚上,非要“不经意地”放在显眼的桌上,又对周围之人散发他体内那强度平庸、无特别之处的玄幻真气,好让路过之人“刚好”看到他这名贵宝杖,从而让他好好地享受被人仰望的目光,以助他给自己的自尊心上辅魔效果。当女侍应前来给他下单之时,他说话的下巴轻轻抬高了五度角,谈吐之语调轻轻散发着“玄幻傲气”。这位女侍应,也许自身武功太低而无法感应此男武功之“高”,也许脑袋太笨无法察觉此男之武功之“强”,又也许是她根本毫不在意,因为此时她脑子只想着快点下班,好想回家追看帅气男神跟美人鱼相恋的电视剧。

然后史又望向右边,又看见了一个二十七岁女人,她有一头金色头发,与一身华丽漂亮、品质上乘的黑色战衣,腰带上挂满了治伤药丸和特殊效果的卷轴,手指穿着品质上乘的法术系戒指,然后她把自己那本来就不强不大之斗气团像拉扯气球一样往天上尽量扯高来发散,好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强大,结果那团斗气扯得越高大,内里就越稀薄——就如同橡皮筋,扯得越长,橡皮筋体就越幼细。

史飞灼看腻了这些热爱炫耀渴望他人目光之徒后,还是转回头看看伙伴吧,然后他想起今天的情景,就向鹿弦风问道:“话说,今天下午你称呼沈莫笑是独角仙,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习惯用动物来形容别人,至于是什么动物,完全随我灵感。”

“哦哦哦,那我和云法是什么动物??”

“你们……你是黑鬼虎,云法兄是红烟怪。”

“黑鬼虎和红烟怪,不错不错!”

“那飞灼兄,今天下午你自称翼德人,翼德是你们家乡的一个地方吗?”

“翼德是虚构的地方。”基云法说,“是飞灼小时候在自己笔记本上写的奇功小说的主角的故乡。”

“是的,”史飞灼续着说,“出来冒险,有一个称号不是可以让我的名声更响亮?你看过《斩魔剑士》小说吗?里面的主角‘灰狼’贾洛出道后,为了让自己的名号更加好听,就拿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名做名号,变成‘李威的贾洛’。我挺喜欢自己写的那部小说故事,而且如果我的名号又是一个他人从来没有听过的地方,那样就更有神秘感,在江湖里更能造势,‘翼德人史飞灼!’”

“或者飞灼兄将来名震天下之后,开宗立派开馆收徒时,可以起名为‘翼德道馆’。”

“好主意,不错!谢谢你提醒。”

鹿弦风想起之前史飞灼自创的武功被人侮辱,但是他却能忍住没有发怒,想必早就习惯了他人对他自创武功之嘲笑。他凝视着史飞灼,然后他又转过眼打量了一下基云法,心中若有所思,然后向基云法问道:“飞灼兄说过要自创武功并且发扬光大。那云法兄,你的冒险目的呢?也是想学武功和创武功?”

“没所谓。”基云法喝了一口酒,又继续说道,“武功是他人给的还是我自己创的,我不在意,就算是猫创的狗创的兽创的,我都没所谓。”基云法说着这个,史飞灼举着两手放至下巴前模仿小狗之动作,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基云法继续说,“我在意的是生活方式。”

鹿弦风见基云法之酒杯已尽,便给基云法倒了一杯酒,说:“云法兄说来听听。”

“家里人想我接管家族的工厂生意,但是我不喜欢。”基云法举起酒杯,与鹿弦风干了一杯,“问你个问题,弦风你觉得赚钱维持生计重要,还是玩乐重要?当长辈揪着你的衣领对你吼道:‘人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脑子里就不会再想别的事情,更别说玩!懂事点别总是想着玩!’你如何反应?”

“我不知道,在出来冒险追寻仇人之前,过往的生活都是在养父和学校的逼迫下练功,没思考过这种这么‘哲学’的问题。”

“那就说说玄幻功夫吧!几千年的人类可信史、甚至几百万年的原始时代里,绝大多数的人类基本都是跪在生存线上。如果不是富人阶级、地方豪族或组织帮派首领的家族,人若要获得温饱获得成功,不靠武功不可,于是从古至今,整个人类世界都崇尚力量,社会就是弱肉强食,人人都埋头苦练玄幻之气,以求成为强者然后变成人上人,从而获得豪华的生活和尊贵的地位,而弱者则活得像狗一样。”

基云法喝了一口酒后,接着说:“你再看看那些奇功小说奇功影视,无论是电视电视剧奇功、传统印刷出版的奇功小说、还是网络上创作的奇功小说,那些作品的世界里的人类跟我们现实相似,也是一整天都在练功,主角的冒险目的还是练功成为强者,到底图个什么?有什么动机有什么根本原因吗?动机就是武功是生存的根本,然后为了更好地生存,作品世界里的社会就充沛了尚武精神。懂吗?奇功世界的人们不是为了尚武精神而去修炼武功,而是为了更好地生存才去修炼武功,而尚武精神是令人更好地修炼武功。这些奇功艺术也是我们这个现实世界的反映,现实世界需要尚武精神,于是奇功艺术的故事里就歌颂尚武精神的伟大。”

“呃,那就是尚武精神是给‘修炼武功’上‘附魔’的。这句话好似说得让人听不懂。”

“于是长辈总是教训,”史飞灼说着,然后扭曲着五官去模仿长老训斥后辈的神态和长老说话时沙哑的语调口吻,“‘懂事点!要考虑前途!做事要实际!不要那么幼稚!’”

“那假设人类有了无限的生存资源,你觉得大部分人类还会执著于武功吗?”基云法继续说道。

鹿弦风呆想了五秒,说:“不知道。这种‘奇幻世界’离现实太过遥远,我觉得有点不切实际。”然后叹息了一下。

“咱们看看现在世界的科技发展和人类生活方式,播放动态图像发出声音的电视剧、能处理信息、上网跟人交流的多功能电脑、几十层高的城市大厦、吹着凉气的冷气机、可以保证绝大部分人练饱吃、吃饱拉、拉饱睡、睡饱练的粮食产量、大量量产的便宜玄幻武功训练器材与丹药粉,古代人绝对会觉得这种世界匪夷所思不可置信。如果你告诉一个古代人,‘练功好苦啊,我不想练了,我去做生意买卖也可以生存啊。’古代人的反应大概是这样。”基云法的脸做了一个很滑稽的扭曲表情,看起来就如同网络的流行表情图。史飞灼看了,也跟着基云法做了那个表情,但他还加上自己之手指捏拿,看起来更加之扭曲更加之滑稽。

“那未来人呢?以我们现代人目前有限的视角去看,未来社会是不是也是匪夷所思无法置信?”基云法继续说。

“哦,对文明发达的未来世界小屁孩来说,我们就是原始野人。”鹿弦风说。

“不论未来世界能否预料,现在的世界不是已有了巨大的变化吗?有人就算不修炼玄幻斗气和武功也可以生存下来,弱者也照样能娶到漂亮妹子做老婆。”

“还有不练武功的妹子也可以‘娶’得老公。”鹿弦风喝了一杯,看了看酒宅收银柜台上的那个脸容可爱老板娘的低叉领露出来的大白奶沟,而她浑身几乎没有一点玄幻真气,她的行为举止和走路动止显示出她手无搏鸡之力,几乎从来没有苦练过武功。

“古人看见那种会跟不练武功的女人结婚的男人,肯定会觉得他定是睡觉时被女人用有气味内裤偷偷套在头上然后吸傻了吧!”

“而会跟不练武功的男人结婚的女人,会被流言说肯定有见不得光的奸情,在古代那种重男轻女的社会里。”

“现代跟古代不一样,现代人更有可能按照真实的自我愿望选择自己的形态,不必做武功奴隶。”

“你是指生活方式的形态吗?”

“成为玄幻强者、追求武功、教武收徒、经营生意、当魔兽猎人、做赏金猎人、写文作书、用绘画生存、做电视剧演员、贩卖玩具、研究历史、做经济学家、或者当个自由的游侠享受冒险生活拿着相机到处拍摄奇境秘境。”

“云法兄想过自己所选择的生活方式。”

基云法没有回答,只报以微笑回应,并和鹿弦风干了一杯。

此时鹿弦风诧异地感到心中对史飞灼与基云法产生了有一份羡慕之情,却不能明了这份羡慕到底是什么,凝视史飞灼和基云法两人一会也思考不出答案。

史飞灼向鹿弦风问道:“话说今后有什么打算呢?我们准备前往北方去调查北方帮派组织的资料情报,弦风你计划去哪调查杀父仇人呢?”

一听着史飞灼说的这些,鹿弦风愣了一下。他方想起,自己跟史飞灼与基云法两人只是偶然相遇走在一起,大家有各自的冒险目的。当大家离开金坛镇后,恐要各奔东西。一想到好不容易认识的好朋友要离别,心里就感到依依不舍,看看酒馆内人们嬉戏欢乐的情景,真希望今晚的时间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三人在酒馆内逗留了几小时,把饭菜和酒用尽,聊天聊地,不知不觉已到半夜。此时,一位男侍应递来一碟炒饭。三人感到很奇怪,史飞灼对侍应说:“我们没有点炒饭。”


[ 此贴被真飞鸟在2022-05-25 18:59重新编辑 ]

[12 楼] | Posted:2022-02-17 15:17|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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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友情的快乐

“你送错桌了,我们没有点炒饭。”史飞灼对男侍应说。

“三位客官大人,这是咱们饭店送的。”男侍应的语调说得非常恭敬,五官表情好似在巴结讨好达官贵人一样,“恭喜三位客官,你们有幸成为本店今年第一万桌客人,这碟香辣狡狼炒饭是免费赠送给三位客人的。如果三位能把这碟香辣狡狼炒饭全部吃完,今晚贵桌的消费全部免费。” 狡狼是金坛镇与银坛镇周围一带生活之魔兽,其肉质鲜美多汁,乃是此地区一带的地方特色美食。
     
侍应又说了一句“请客官慢用”后,恭恭敬敬地面朝三人后退几步再转身离开。三人看着香辣狡狼炒饭,其香味非凡固然极其诱人入口,可三人肚子早已饱了,肚皮略撑。

“我们吃得完这东西吗?”

“我们三人一起把它干了,怕什么!是男人就别退缩!”

“我的耳朵怎么好似在几小时前听到有个人说你吃不下辣东西。”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不会死!你是想说我不是男人?”

“没错没错,古代哲学家说:人皆生而平等,我实在对这句话很感动。所以,咱们三人就分了它,平等地,一人吃三分之一,飞灼你要一颗不剩把自己那份吃完,你能行吗?”

“行行行,我就吃给你看!”

“弦风,等下你可以看看他的脸。”

“好,我很期待。”

“我怕你们?来来来,开干开干!伙计!来一瓶半杯沉!”

三人本来并不是贪图免费的一餐,只不过三人在酒馆内聊得兴高采烈、气氛高涨,又喝了酒令神经兴奋,于是就顺着欢乐之气氛纵容起来。三人把炒饭分成三等份,各自取一份。史飞灼看着眼前这份辣饭,有点犹豫。

“飞灼兄,你真的,‘行’吗?”鹿弦风在说‘行’的时候下了个重音,问得好似在讲男女交合之能力一样。

“谁说我不行!我行的!我能行的!我进去了!”

史飞灼扒了第一口饭,吞进肚子。两人盯着他的脸看,十几秒后,脸色通红如辣椒,然后大汗淋漓得如长跑了一小时,同时鹿弦风和基云法感觉到他体内之玄幻真气乱得如同被吓坏的老鼠乱跑一样乱窜。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十分钟后,两人硬撑着肚皮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唯有史飞灼那份还剩下三分之二以上。

“吃不下了……”

“什么?你不是男人?”

“我吃不下去!”

“啊哈哈哈哈!我们的翼德人史飞灼大爷之前说什么来着?”

“我天生不能吃辣的东西,我是病人啊!这不公平!去你的人人生而平等!去你的哲学家!这哲学家肯定是活在无忧无虑的富豪家庭然后每天吃饱撑撑饱睡写一些的诗集哀叹爱情让人心碎的闲人吧!是不是就是说‘何不用玄气石担’的那个?你们两帮我一起吃我这份啊!!”石担是哑铃的古代名称。玄气哑铃是现代武者普遍使用的修炼器材,但是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里造价非常昂贵,只有富贵家庭才买得起。“何不用玄气石担”是这个世界的历史里一个生活在养尊处优不愁衣食却不懂世间穷人疾苦的少爷所说过的话。

“这样如何?我们一起玩游戏,谁输了,谁吃一口,怎么样?这个条件够友好吧?残疾人。”

“我没有兴趣玩,你们玩吧。如果云法兄你输了,我也帮忙吃一口就是了。”

“行行行……来来来!”

于是三人端着史飞灼吃剩之炒饭走到酒馆内一处墙角,那墙角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无数个方格,方格内有不同的数字代表不同的分数,下面挂着几颗小珠子。

此乃这个世界流行的一种游戏。玩家需要对珠子注入玄幻之力进行操控,让珠子飞过去碰板上之数字得分,但不能用手把珠子扔过去。这些小珠子是特制的,里面填充着多种魔晶石加工而成的砂子,砂子会对玄幻之力产生反应,一旦注入玄幻之力,砂子就会在珠子内乱窜乱飞并且产生特殊的磁力干扰着玄幻之力的操控,让珠子不稳定地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毫无预兆地不稳定乱飘。同时,还有一条规则就是珠子在接近木板的那条方向线上的速度只能加速不许减速,比如如果玩家的玄幻之力操控珠子发生失误,一下子提速了三倍,那珠子就只能继续以三倍速度飞撞过去,速度一快,要瞄准高分格子就越难,一不小心甚至可能飞出木板外撞到墙上变成零分。

“云法,你死定了,看我的。啊!”史飞灼得了个低分八分。

“嘿嘿嘿嘿。实力水水,口气倒是挺大,啊!!!”

“哈!五分!你们两给我吃吧!”

“呵呵呵呵,继续啊,看谁能笑到最后谁会哭到最后。”

“谁怕谁呢,看我的。”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史飞灼就咒骂了不知道是谁的母亲一声。

基云法拍了几下手掌,说:“你这是瞄准厕所吐过去的吗?轮到我了……标准的一口分量,不许偷工减料。”

史飞灼吃了一口后,说“你死定了。”

“继续继续,吃完就快扔珠子。”

然后他们两开始一边扔珠子一边互相嘴炮,什么“明天你就被低端一级游侠吊打。”“很快你就会给狡狼当午餐。”“你妈生一块叉烧都比生你要好。”“几天后我看见你武功全失后被人扲去当练功用的材料。”“不讲武德武功低”等等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鹿弦风在旁看着他们互相吐槽互相斗嘴一来一回,轻轻地笑了,这是他懂事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三人把史飞灼剩下的那点炒饭吃完后,又继续尽兴到半夜三点,持续的兴奋激动的快乐情绪使三人身体感到虚虚的疲劳,而史飞灼更是心脏乱跳、内脏如翻倒、气血逆行,如同身体要异变一样,真渴望快点走会旅馆倒头睡觉去。

三人离开酒馆,沿着街道之小巷走向旅馆,走了不到几分钟,小巷内出现一个男人,身高一米七,上唇留着胡子,寸头发型,头戴蓝色鸭舌帽。

“三位少侠,是不是正在寻找……找白鲸林之月牙?”该男子向三人问道。

“你是谁?”鹿弦风说道。

“我是你们的同伴。”

“没听说过有人的名字叫‘你们的同伴’。”基云法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叫叫吕不群。”

“是吗?我们怎么没记得一个叫吕不群的人呢?”基云法说。

“不,我记得这个人。”鹿弦风对基云法说,“今天在沈莫笑房间内的确有这个人,我有在某些场合里观察记忆人们长相外貌的习惯。他是众多想跟沈莫笑换艺的游侠之一,而且是给他那假武技喝彩得最起劲的一个。”
     
“谢谢你记得在下。”吕不群。

“我只是说我记得你,没说过将你当成伙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寻找白鲸林的月牙?”鹿弦风的语调略带警告性。

这个时候吕不群神情一变,略有紧张,说:“我果然猜……猜……猜对了,是眼,是眼神。”吕不群抓了抓左手背上的痕痒处,“在场所有游侠都抱着为提高自己实力而找人交换功夫的目的进入沈莫笑的房间,他们的眼睛都对沈莫笑的凌云杀诀充满了期望和热切,而你们三人的眼神里……我看到,没有……没有……并没有那种期望和……和……和热切,只有冷……冷静的眼神,好似与自己无关一样。”

“观察入微。”

“你们对沈莫笑的凌云杀诀并非……并无兴趣,又又又又去到沈莫笑的房间,你们是想换武术,学凌云杀诀……”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口吃和带病语?”基云法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想换艺……艺……艺学……学凌云杀诀,然后分析当中的玄幻劲力性质来推测……推测凌云杀诀来自什么地区的,从这样……这……然后从中去获得白鲸林之月牙的线索吗?”

“推测得不错。”鹿弦风说。

“这样就好说话了。”吕不群又抓了抓左手背上之痕痒处,“我我我也是想……想寻找月牙的人,白天的时候去换艺大会也是想学……学……学那个凌云杀诀,然后就分析这武技的劲力性质……确定月牙在哪里学武,不知道你们……寻找月牙原因是……是什么呢?”

“这与你无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过我们目标一样,我们可以合作作作。”

“你有月月月月月牙的情报吗?”史飞灼问。

“有有有……当然有,但是现在不方便……”说着,他又用手抓了抓左手手背,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这时周围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这里说话有点不……不方便,请谅解。后天半夜一点……点……在……在辽河的拱北桥,桥的附近一处废弃……废弃工地会面,那里没有旁人。”

然后他的神情越发紧张,手抓痒得越快,说:“我得先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后就慌慌张张地迅速离开。离开了半分钟,那些脚步声的主人就走了过来,一共三个人,神情鬼鬼祟祟,眼睛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某人,但没有来理睬鹿弦风三人,看起来似乎在追踪吕不群。

之后鹿史基三人就决定等待两天,在后天的半夜前去那处废弃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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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楼] | Posted:2022-02-17 15:18|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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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危机

“你们觉得怎么样?”在旅馆内,鹿弦风问道。

“但去无妨,去看一看也没有损失。”基云法说道。

“就算有什么危险的阴谋陷阱,以我们三人实力一起合作,还怕吗?有事情发生就互相掩护合力逃跑。去闯一闯也当是玩,嘿嘿,挺刺激的不是吗?”史飞灼说道。

鹿弦风觉得不管吕不群有没有白鲸林之月牙的情报,史飞灼与基云法也没有必须陪他去的理由,不由得有点担心与史基二人就此告别。鹿弦风一听到史飞灼说“三人”,就代表二人会跟他继续相处,心里不由得一阵高兴。史飞灼本身就是一个喜爱跟各路朋友结交相处之人,更何况鹿弦风也是跟他一样罕见的同年龄的武功高手,于是“物以类聚”了,心里头就会不自觉地亲近对方,想跟对方一起相处,所以又主动提出跟鹿弦风一起去那个废弃工地。

三人等了两天,到了后天的半夜一点,一起到达那处废弃工地。

金坛镇东部有一条河叫辽河,一条桥搭在辽河上沟通了东西运输业与交通业的道路,这座桥叫拱北桥,而吕不群与三人约定见面的废弃工地就在桥的西面几公里。

三人从废弃外围走进去,踩在满是被遗弃的碎砖头和沙土,经过被拆了一半又不拆完、表面凹凸不平的废弃小屋,鹿弦风看看左边,那里有几座建筑工人住宿小棚,附近的地面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这些坑明显跟建筑需求无关的,而是一些人的玄幻功夫弄出来的——练功或者武斗。

三人走到一处未完成的楼舍地基停下来,等待吕不群的出现。

“云法兄,还有果汁吗?”基云法递了一瓶果汁给鹿弦风,又递了一瓶给史飞灼,然后自己也开了一瓶来喝。

“你们不要喝多了等会发生什么危险需要逃跑的时候要撒小便也没时间撒。”史飞灼喝着果汁,抬脚踩了几下地基的碎砖块。

“若有什么敌人,就学那个《决斗之王九九》的主角狠说一句:‘我一个就够了。’然后把他们全部打倒。”《决斗之王九九》是一部奇功电视剧,狠是主角的名字,这是他们小时候非常火爆的电视剧。

鹿弦风向两人问道:“你们两有试过跟人在这种废弃地方秘密见面吗?”

“试过很多次啊。”史飞灼对鹿弦风说。“五十五十。一半是和平商谈,一半是被人埋伏攻击。”

“为什么我的两年冒险里每一次在这种废弃地方秘密见面全部都是被人埋伏攻击。”

“可能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强者吧。”史飞灼说。

“哈哈哈哈哈哈。”基云法笑了。

等了一会儿,忽听见五个人的脚步声,然后五个人就出现在碎砖的道路上,一个人是吕不群,另一个却是沈莫笑,而另外三人竟是前天晚上吕不群离开后三个鬼鬼祟祟、看似在追踪吕不群的人。

“噢,这不是凌云大师,《不知廉耻》主角、‘非蠢即坏’沈傻笑先生?还有吕不群小弟弟和三位路人甲?所以观察我们眼神的确实是沈傻笑先生?”鹿弦风鄙夷地说道。

“你们三个路人甲在那天晚上追着某人,是要表白示爱吗?之后你们表白成功了,穿着同一条裤子在一张床睡在一起?接着还拉上了沈莫笑,于是五个人睡了两晚再穿着同一条裤子赶过来跟我们探讨白鲸林之月牙吗?”基云法笑着说,在说到“某人”的时候下了重音强调。

“你们,是要准备找我们做骨折运动吗?”史飞灼说。他看见吕不群与沈莫笑等五人脸上神情和身体的站姿,已经知道他们抱着敌意而来的,基云法与鹿弦风也当然察觉到。

这时,鹿弦风突然感到一些不安,他看了一下吕不群,吕不群并没有像两天前那样紧张地抓手背。那天他和基云法在换艺大会的沈莫笑房间内将玄幻斗气向外释放出来时,两人的强度都震慑了房间内所有人,照推断房间内每一位武者都远不及他们两的实力,更何况还有史飞灼。吕不群和沈莫笑现在对三个实力远胜他们的强者明显是带有敌意,但是吕不群却毫不紧张?

沈莫笑狠狠地瞥了鹿弦风一眼,说:“你很快就会为你做过的坏事后悔。”然后迅速掏出两个没有光泽的暗黄色铜锣,催动体内真气,注入进铜锣,然后互相一撞,一阵诡异的声波带动着如微风一样的玄幻斗气传向三人。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高手,鹿弦风等三人见沈莫笑掏锣的行动,体内斗气立即一振,然后手脚一摆,已经迅速燃烧起体内的斗气并且摆出迎战的身体架势。然而当这招声波覆盖他们全身之后,他们渐渐感到一种诧异的感觉。这感觉从体内出现,首先是头脑略微昏胀,然后全身血脉沸热,接着沈莫笑两锣再一撞,腹部又传来一阵阵痛,跟着沈莫笑换了个手势,一手举上一手举下,将两锣的边缘轻轻地互敲,传出一阵跟之前不一样的声音,三人竟感到全身麻痹无力,全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已经中毒了,”沈莫笑冷冷地说道,“狂飙酒宅是我的侄子开的餐厅。两天前晚上我回到侄子的酒宅里看见你们三人在里面吃饭,我就跟侄子沟通沟通一下。”

“你在饭里下毒……?”用麻痹的身体挣扎着的鹿弦风说。

“你们吃的那碟免费炒饭就是下毒的饭。这个毒药的秘方是我从师傅那里偷来的,吃了这种毒药不会立即发作,七天之内用特殊的铜锣敲出来的玄幻斗气声波就会让中毒者毒发,全身麻痹无力。这个道理告诉你们不要贪小便宜,小伙子还是太嫩了,呵呵呵。”

“原来如此。”鹿弦风一下子茫然大悟,“赠送我们免费炒饭……让我们贪图便宜,并且又用全部吃完……就费用全免来引诱我们……撑着肚子也要把毒炒饭吃掉……”说完,边往地上呕出一潭黄水。

“如果在酒宅就让我们毒发,见不得光的……事情就会直接曝光……违反当地法规,被衙门的……捕快拘捕,亲爱的侄儿也要坐牢,所以选择见不得光的这个工地……真是一位好舅父呢,呵呵呵……”基云法说道,然后也吐了一口黄水。

“是伯父啊!”

“弦风,你确定当时在沈莫笑的换艺房间见到吕不群?”史飞灼向鹿弦风问道。

“我很确定,他就是给那假凌云杀诀……欢呼喝彩赞好的群众之一。”

“所以他是在群众中充当……对沈莫笑的风云战诀喝彩赞好,带动营销气氛的角色……现在又扮演引诱我们入陷阱的角色……跟另外三个基佬一起演戏,装成被这三个基佬……求爱……叫我们来没有人的废弃工地……进行秘密会谈,实行犯罪活动……爱说废话……爱假笑的人……所需要的演戏爪牙呵……长见识长见识长见识了……”基云法说。

“引诱?呵呵,是简单地说服吧,你们太自信了。”吕不群笑道。

“你现在看起来很轻松呢,不口吃也不抓痒。”史飞灼对吕不群说。

“哼,你们就只能再口硬装逼一会儿了。”

“你要杀了我们……?”鹿弦风问。

沈莫笑走过去,对着鹿弦风的腹部就是一脚,把他踢飞撞到一座建筑水泥大柱后掉下来再躺在地上,然后又过去踩着他的头,说:“哼,我要把你们卖到地狱斗技场。”

地狱斗技场是黑暗地下组织开设的非法竞技场,被拐卖到那里的武者会失去自由,变成供人观赏享乐的战斗奴隶,被迫参加血腥的生死战斗,惨无天日,直到流尽身体的血。被贩到那里就意味着堕入了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你所犯的罪可大呢,小子。在换艺大会当着众多人面前揭穿我的风云战诀,不仅害我找不到人换艺,更让我丢脸出丑,现在整个金坛镇都知道我的凌云杀诀是假的了。你怎么赔偿我的脸子损失费?”沈莫笑用他那粘着黄泥的鞋底在鹿弦风的脸上拧了拧,一串串泥巴掉鹿弦风的嘴里让他几乎呛倒,然后他又转过身再踢了鹿弦风的脸一脚,鹿弦风又飞回史飞灼和基云法身边,口中的泥沙被吞了下肚子。

沈莫笑瞧了瞧史飞灼和基云法,说道:“你们要怪就怪这小子害你们两一起陪葬吧。喂,你们去把他们绑了。”

“是,老大。”吕不群和另外三个人拿出经过特殊加工的黑色大麻绳走近鹿弦风三人,将要把他们三人捆绑起来。

“可恶,难道就这样完了吗?”躺在碎砖地上的鹿弦风心里想,“而且拉了飞灼和云法进来。”突然间,鹿弦风主意到同样中了麻毒站不起来、躺在碎砖地、脸贴在泥巴地的史飞灼,他表情竟毫无一丝畏惧和惊慌。

沈莫笑的四个爪牙走进鹿弦风三人,拉长绳子准备绑人,突然间,吕不群的面门被某人一拳打中,牙齿飞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然后其他三个人尚未反应过来,又分别被打中了后脑、腹部、心窝,一人昏迷不醒口吐白沫,两人更是当场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鹿弦风抬头一看,此人身穿米色衣服,长着暗褐色的头发与眼睛,脖子悬挂着一条显眼的羽毛颈链,正是史飞灼。

“真可惜,你的阴谋不会成功,因为本大爷翼德人史飞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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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个性与自我

“为什么你还可以活动!?”沈莫笑目瞪口呆地惊叹道。

“嘿嘿嘿,我的身体天生怕辣,所以那天晚上我吃的免费炒饭比他们两少。看来我中的毒不足以让我无法动弹呢。”史飞灼两手上抬,做了几个拉筋动作活动身体筋骨。

“飞灼你小子真是令人意外啊!”基云法说。

“我觉得飞灼兄该感谢一下我们两个替死鬼。”鹿弦风说。

“你们两就在地上好好地舒服地躺着吧,我很快就会打倒他,让你们两体验一下在江湖里躺赢的滋味!”

“打倒我?哼,笑话。”沈莫笑催动体内真气燃烧,头发随真气的外放而向上飘起,进入战斗状态,然后跳向史飞灼,一拳、两拳、一踢、再一掌,连续攻向史飞灼身体各个要害处。

史飞灼两只手迅速摆动,接了这几招后就作出反击,反手一个横劈掌再一个直拳打过去,却被沈莫笑一只手轻易地接下,然后往史飞灼小腹踢了一脚,右掌再往史飞灼下巴一托,史飞灼整个人飞起四米高,头下脚上地摔到工地的砖头堆里。

“呵呵,虽然你中的毒较少,但是毒素已经削弱了你的身体素质,实力下降了不少。你的反抗是没意义的。”沈莫笑经过这一回合的短暂交手,认定史飞灼身体状态不足为惧,于是就大胆放开手脚,还没等史飞灼站起来就如狼一样扑过去,准备迅速解决他。

哪知史飞灼突然从倒地状态爬起来就迅速往沈莫笑冲去,矮身晃头两次,一左一右,分别避开沈莫笑两只手的攻击,潜入沈莫笑的身体右侧,然后第一掌打在沈莫笑小腹,第二掌往沈莫笑下巴一托,这两击跟刚才沈莫笑打在史飞灼身体之处一模一样,也把沈莫笑打得如刚才史飞灼那般飞起来,一头摔到一堆塑料汽水瓶垃圾堆里。

“还你两下,叫你这么得意!”史飞灼气焰高涨地说,“一丁点儿毒药你就妄想能打败我?哈!作梦吧!我要彻底打垮你!给我站起来!”

“可恶。”沈莫笑从垃圾堆中站起来,摸了摸脸上的垃圾脏物,心中大为吃惊。虽然史飞灼因为吃的毒炒饭不多而中毒不算深,但是刚才敲铜锣把毒引发的时候史飞灼也是发麻倒在地上,说明他体内的毒也是已经侵入了内脏和神经的,在这种状态下,他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认真战斗不行。”沈莫笑心里想,然后他两眼一瞪,体内斗气一振,两手一挥,两团似气似液的白色云雾团出现在他身前。

沈莫笑再次冲向史飞灼,两团云雾跟随着沈莫笑的突进围绕他身体旁边,接着他左手伸进其中一团云雾,那团云雾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变成一条四米长的白雾鞭子,看起来就像是多个小云团链接在一起。他的手一往前一劈,那条白雾鞭子往史飞灼头顶落下,史飞灼一个侧身避开,鞭子劈到黄土色的地面,“啪”一声,地面裂出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痕,并且裂痕处的泥土变成鲜黄色。

“哇,形状像屎一样的鞭子把泥土……变成屎一样的黄色……沈傻笑你……!”鹿弦风说。

沈莫笑听了心里又是一团火,大骂一声“闭嘴!”两个字后又附加了毫无关系的鹿弦风母亲的性器官后,将怒火发泄到史飞灼上。他连环挥动手中的四米白鞭,同时与史飞灼保持距离,挥动的鞭子灵动如蛇、转来甩去,而剩下来的一团还没作出变化的云雾围绕在他身边跟着他的步法移动飘来飘去。史飞灼注视着鞭子的动向,一扭、一跳、一闪,将白鞭的攻击全数避开,就这样双方僵持了十个回合,互无损伤。

“他是想保持距离打持久战消耗我的体力?”史飞灼心想。要知道史飞灼中了麻毒后体力已经被削弱了,若战斗时间拖延过久,他还有取胜的希望?

史飞灼灵巧地避开几鞭,看准了沈莫笑的攻击模式里的动作间隔,几个侧身再一个低头避开沈莫笑鞭子的几招劈打和一招横扫。这几个闪避极其接近鞭子,身子和鞭子差距不到五厘米,看起气来尤其惊险,但只有真正的行家才看得出史飞灼是预读着沈莫笑的攻击轨道,用最小最轻盈的动作恰好得到好处地避开;也正因为是最小最轻盈,史飞灼的每一个巧妙回避动作都同时向沈莫笑接近一大步的,而最后避开鞭子横扫的同时钻入了沈莫笑鞭子攻击的死角,让沈莫笑无法挥动下一鞭。

好厉害的身法!

史飞灼直冲向沈莫笑,一手握拳一手成掌,正要使出得意的杀着,却没想到沈莫笑右手伸进那团还没使用的云团,然后举向史飞灼,变出一根长矛,往正面冲来的史飞灼一桶,正中胃部。

那云团迅速侵腐史飞灼胃部那片肉,史飞灼感到一阵痛麻痒,尚未作出挣扎反应,沈莫笑就迅速接近过来,往史飞灼头部一踢,史飞灼感到脑袋一片昏晕,眼睛看不清楚,只感到自己的腿后退了好几米,然后尚未看见敌人的影子就先举起两臂作防备,啪啪啪三声,手臂挨了三鞭。基云法仔细一看,史飞灼手臂冒出了白色三角形斑纹。

基云法对史飞灼说道:“飞灼!你没事吧?!”

“没事,被蚊子叮到了,有点痒。”史飞灼说着,挥了几下手臂,两手互相抓了抓手臂上的痛痒处,又捉了捉肚子上的痛痒处。这种痒如同被毒虫咬,经历过两年冒险的他还能习以为常,不过那种痛却不可言语,虽然不是非常痛,但却是从没体验过的那种怪痛,好似一只手轻轻捏着体内的神经线一样的奇异。

沈莫笑再次攻来,一手拿云枪,一手挥云鞭,两种武器同时轮番攻击。一短、一长、一硬、一软、一扫、一劈、一捅、一抖,似乎根本不打算跟史飞灼打持久战。

基云法担心史飞灼地说道:“小心啊飞灼!千万不要小看他几百只魔兽的实力啊!”

沈莫笑自然不明白他说的几百只魔兽的实力是什么意思,直觉上就感到是耻笑,大骂道:“闭嘴!”动作越打越猛,攻势越打越急,动作越发越凶狠。史飞灼感到越来越难躲避,一个不小心就挨了几招重击,然后沈莫笑抡起云矛一招横扫打在史飞灼身上,史飞灼飞起来撞落到地面,滑行几米滑到躺在地上的鹿弦风与基云法跟前,沿途的碎砖块碎成一块块棕粉红石子,好似一块块蛋糕一样。这几下打得史飞灼体内神经辣辣地痛。

史飞灼尚未有机会动弹手脚,沈莫笑已经跳了过来,一脚踩到史飞灼头上,史的头一下子凹进工地砖头和沙土里,制造了一个新“练功导致的小坑。”这一脚不仅踩到史飞灼头上,也踩到基云法和鹿弦风的心头上了。

“飞灼兄!!”

“飞灼!!”

沈莫笑目光变得凶恶,说道:“现在社会转变了,武功不再是生存的唯一手段,除了中层水平以上的游侠外,单靠武功难以生存。下层的武者讨个饭吃不得不朝九晚五到处奔波,还要跟各种人打交道拍马屁,给权势低声下气地陪酒陪笑脸。近几年经济也越来越不景气,物价飙升,光是狼肉价在五年里就给我飙升了两倍。“

“是飙升了一倍才对……或者飙升到达两倍……说正确点。”基云法打岔说。

“别来钻我牛角尖!!”沈莫笑大喊道,往基云法的脑袋鞭了一下,打得他脑袋昏痛想吐。

沈莫笑的脚在史飞灼的头狠捏了几下,继续说道:“物价升来升去,像血压一样从来不下降。这样的我还得养着两个孩子、老婆还有父母。我紧紧地支持着家里房贷和孩子修炼学费,压力大到经常作梦梦见自己掉落深渊,你们能想象这种精神压力吗?你们这些不懂世间疾苦的小孩子肯定不会明白我的痛苦吧。”

然后,他用云枪劈在鹿弦风的脑袋,劈得他耳朵嗡嗡作响,眼睛直冒金星,说:“我本来一直拿风云战诀来充当凌云杀诀在江湖上抬高自己作为小民仅有的微薄名誉和号召力,而你竟敢当众面前揭露我,让我名誉扫地。现在恐怕金坛镇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武功不是凌云杀诀了,以后在江湖上也更难混饭吃了。你怎么这么自私,不顾他人感受?你就不会为他人着想一下?你有想过我的两个孩子以后在学校被同学耻笑‘有一个使假武技的爸爸’的情景吗?他们还怎么学习?都是你害的。还有我父母我老婆以后在走到街上也会沦为他人的笑柄,还有我沈家家族在整个省区的声誉呢?都是你害的!”

鹿弦风这时心里竟然感到愧歉感和罪恶感。

我做了坏事?

“扯谈!!”史飞灼大喝一声。一股可怕的爆发力从沈莫笑脚下传来,一下子挣开他的脚踩,硬生生地将震退半米,差点跌坐在一堆塑料废料堆里。这股爆发力的主人一睁开脚踩就迅速站起来,抬脚就往沈莫笑的脚掌踩去。

沈莫笑一惊,慌忙后退一步避开,史飞灼的脚踩空,踏在工地沙土上,一股震荡力从史飞灼之脚通过地面传至沈莫笑之脚,震得他两脚发麻,竟如同暴露在寒风吹雪之下一样直打哆嗦,身体重心失去了稳定,连动都动不了。史飞灼旋即欺近沈莫笑身前,一个双掌打到沈莫笑胸脯上,沈莫笑一下子飞了十米之远,如足球射门一样撞破工地建筑物墙壁,倒在里面。他感到两肺和心脏激震不已,如同被塞入一台电动马达一样,震得口吐鲜血,差点无法呼吸。这小子中了麻痹毒药竟还能发出如此程度的攻击力?

史飞灼向倒在建筑物内的沈莫笑说道:“鹿弦风当然是个为他人着想的人,他会为朋友而愤怒!他才不需要为你这种可怜的骗子人渣着想!”

听见史飞灼说的这段话,鹿弦风恍然大悟,他根本没有错,同时感到内心被触动,如同一股温水流入他的心中。

“你不仅招摇撞骗,又侮辱他的朋友——他朋友我啊!翼德人史飞灼啊!侮辱完还要他忍着恶心去照顾你的处境为你着想?没有自我的人才会委屈自己埋没自己的个性去这样干吧!?你就是这种没有自我的人吧!?这种事你从小干过不少吧!”

我的自我?我的个性?

“你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用假武技去骗人的恶棍。哈!你的孩子、老婆、父母在社会之所以抬不起头不是鹿弦风害得,是你害得!你只不过是用自己可怜之处正当化自己邪恶而已!人渣一个!鉴定完毕!”

“说得好飞灼!”基云法在一边喝彩道。

“你这小子。”沈莫笑在建筑物内的碎片中爬起来,狠狠地盯着史飞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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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平庸者的逻辑

“飞灼,你别总是被打到躺在地上好不好?害我们还以为你要挂了。”

“云法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我是躺几下就站不起来的人?”

沈莫笑用粗口咒骂史飞灼一声后,从废弃建筑物墙壁的洞窟里冲出来后发狂地抡起鞭子和长矛乱打,狰狞地喊道:“我没有错!我是弱势群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用冒充武功的手段生存有什么错!这个世界就是丛林法则的,你懂吗?!像你这种幼稚的道德卫士没有资格对我评三评四!”真狠不得将史飞灼打个全身腐烂、血肉模糊!

却没想到史飞灼又施展了几个巧妙的闪身就轻易避开这番疯挥狂劈,并且每一个闪身避开的同时都前进一大步,每一步都越来越接近沈莫笑。先前吃过一亏的沈莫笑大惊,急忙撤退拉开一大截距离,提防史飞灼接近自己。

“哼,武功没学好,乱七八糟的三观倒是学了一大堆。”史飞灼说。

沈莫笑心里又咒骂了一下,然后想:“我还以为这小子之前是单凭快速反应碰运气避开我的鞭子后接近我的,原来他是摸索我的动作习惯和攻击规律而攻来,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在江湖上纯粹靠爆发力攻击力蛮打蛮攻活下来的老粗。”

这正是史飞灼家传无极拳的功夫。无极拳讲求后手制敌,因敌制宜,针对敌人的行动调整不同的作战架式、战法与及采用不同的战技来应对。虽然史飞灼喜欢刚猛爽快、主动强攻的武功和战斗风格,但他依然会使用从无极拳里所学得的观察敌人行动规律的心法。

史飞灼再次冲向沈莫笑,欲想捉住机会改变战况节奏。沈莫笑改变战术,两手一放,鞭子和长矛消失了,然后又振起斗气,手一挥,具现出另一团云团。史飞灼赶至沈莫笑面前,沈莫笑一边后退、一边用一只手接了史飞灼几招,然后另一只手伸入云团,将那云团变成一块好似风扇一样转动的白色屏幕,隔在自己和史飞灼之间。史飞灼不敢轻举妄动贸然攻击,就停了下来,这块白色屏幕突然消失,然后一只脚急速伸过来直踢史飞灼的胸部。史飞灼躲避不及,整个人如皮球一样飞离地面几米。看见这个情景,鹿弦风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

史飞灼又挨了一脚吗?

就在快摔落地面之时,史飞灼突然两脚一沉,稳稳落地,落地的时候左手摆着防备的架势,手臂上现出一块灰色的脚印泥尘,原来他防住了刚才一脚。鹿弦风又忍不出发出“好”的一声。

史飞灼定眼一看,沈莫笑又具现出两团云团,把它们分别变成一条四米长白色鞭子和一团如同拳套一样的圆球型云团缠绕在左手腕上。

“一远一近二刀流?”史飞灼心里想。

鹿弦风看了那缠绕在沈莫笑左手上的白色拳套,形状好似多个柔软又粘糊的圆形物体组合而成,说道:“你……玩……屎?”

沈莫笑再也不想理他,集中精神应付战斗,攻向史飞灼。两兵器一长一短配合巧妙,时而接近飞灼,时而远离飞灼,时而来远程压制,时而接近突击。虽然只是“几百只魔兽的水准”,毕竟沈莫笑也从事过多年佣兵生涯,几手绝技还是有的。远距离,史飞灼并没有远距离攻击能力,近距离,又因为自身中了毒,硬拼沈莫笑的拳套式风云战诀恐怕没什么便宜可占,一时间没有什么办法,不知道如何是好,被沈莫笑的长远二刀流攻击网压制住。

沈莫笑越打越急,史飞灼被打得越来越无还手之力。

“飞灼!”观战观得越来越心惊胆跳的基云法对史飞灼说道:“风云战诀应该是必须呼出云团然后手伸进去才能让云团产生变化!也就是说他无法直接从无到有变出武器,也无法直接切换武器!要切换武器就必须要呼出新的云团后还要手伸进去才行!至少一部分招式是这样!!”

史飞灼聚集斗气,欺进近身尝试跟沈莫笑近距离赌一把硬拼,两人在近身交锋了几回合,结果果然还是拼不过,史飞灼被打得浑身痒麻痛,满身痕痒和白色三角形,越来越难受。

史飞灼想了想基云法刚才的话,于是改变策略,看准沈莫笑的行动模式习惯,聚气于两掌,两掌互拍,聚集了一股强劲的玄幻力量,然后一掌打到挥来之鞭子上,尝试破坏沈莫笑的云雾鞭子。

震动掌硬拼风云战诀链鞭式!

此乃史飞灼震动掌的得意战技之一,将聚集了两股玄幻之震动力的手掌互拍,可以加强之后一击的杀伤力,当然这动作也代表了出招前有一个明显的预动先兆,让攻击变慢,所以必须看准特别的时机而使用。当然这招也没有名字,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连自己这套震动掌的战技名字都没有想过。

这一掌去势甚是强劲,然而打在鞭子上毫无效果,完全落了个空,只落得个手掌被打得皮肤痒神经痛的结果。

“果然如此,鞭子没有实体。”风云战诀的云雾团只是一股无形的能量,当然不能用物理的办法打散。

两人继续着拉锯战,史飞灼又被远鞭近拳打中了几下,在基云法和鹿弦风看来,战况越来越劣。交锋了数回合后,然后两人在近距离拼了几招,结果史飞灼不敌,又被沈莫笑打一重击,人向后退飞了几米,摔在沙土上。

沈莫笑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看了看在旁因麻毒站不起来的鹿弦风,又看看被自己打躺的史飞灼,再看看跟鹿弦风一样麻得站不起来的基云法,对史飞灼与基云法说:“在换艺大会里看你们两的武功,想必跟这小子一样是名校尖子生吧?我天生就没有你们这种武功的天赋,小时候在学校修炼时的成绩普普通通,毕业后也找不到明师指教我武功。你们这些从小在学校轻轻松松地练功就可以成绩优异、养尊处优的天才,天天过着逍遥自在的小日子、享受着无忧无虑生活的大少爷们,肯定无法理解一个武功等级到了可悲的天赋极限无法再提高的凡人的痛苦吧。”

然后他又瞧着鹿弦风说:“我原本想加入金坛本地的名门组织八卦门,加入了我就得到更多的生意渠道。但是无奈我实力不足,就想将风云战诀当作凌云战诀在换艺大会跟人交换来学爆发力强的战技,来填补自己攻击力不足的缺点,然后狩猎一只晶龙来提高自己的名誉,递着晶龙的头去八卦门门前申请入会。而你,却当众揭穿了我的风云战诀,让我失去了换艺的可能性。”

八卦门是金坛本地一个相当有影响力的游侠组织工会,若加入了就代表江湖地位的提升,而沈莫笑说加入了就会得到更多的“生意渠道”,他所谓的生意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加入了八卦门,就会得到更多的金钱收入和社会地位。

“至于你,”他眼白冒着血丝,狰狞地盯着史飞灼,说,“天生下来就有能打破晶龙麟甲的爆发力,不用修炼,舒舒服服的。真是令人嫉妒,上天真是不公平呢。”

“哈哈哈哈哈。”史飞灼不屑地笑了。

“你笑什么!!”沈莫笑刚说完这一句话,竟口吐出一滩鲜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体内的胃部如同秋千一样摇来摇去,几欲呕吐。

史飞灼在沙土上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站立于大地,挺直腰版,也往地上吐了一滩混着鲜血的口水,并且特意要吐得比沈莫笑更用力更大声,说:“感觉如何?我这双掌专打傻逼!”原来刚才不仅沈莫笑打了史飞灼,史飞灼也打中了沈莫笑。

“养尊处优?无忧无虑?天生下来?不用修炼?”史飞灼又狠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口水表示藐视,说:“你不够实力加入什么八九门,只是因为你是个陈腐的傻逼!你看重无聊的武功派系名号、阶级、社会地位,却忽略最重要的武功性能,所以你才这么弱,用了毒药也打不过我!”

“让我教教你怎么学武功吧!”喊着,史飞灼就摆起拳架,再次冲向沈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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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所谓的传统文化

史飞灼向沈莫笑突击,他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沈莫笑几下挥鞭,接近沈莫笑近身,然后两掌合拢,高举过头,如同一把斧头,就往沈莫笑的那缠绕着白色拳套的左手劈去。沈莫笑只得举起左手硬接,两人不同性质的玄幻斗气剧烈冲击,发出一阵响声,沈莫笑感到一阵剧痛,这一掌劈好似魔兽的爪子拍打一样沉重,震得他连左手的云团拳套都维持不了,烟消云散。

既然无法震散云团,那就直接打击操作云团的手臂!

一招得势,自然乘势追击,史飞灼使出爪技跟沈莫笑进行贴身格斗,两人斗了十多个回合,没有一秒时间是两个人身体不互相摸着的,沈莫笑完全没有机会制造出新的云雾团,也没有机会拉开距离挥动鞭子。眼见被逼得手脚越来越忙,沈莫笑不得不把鞭子放掉了,白色的鞭子一离手,就消失了,然后两手被动招架史飞灼的猛攻。

两人又肉搏了几回合后,史飞灼看准时机,一个按掌就往沈莫笑脑袋天灵盖扑下去,沈莫笑急忙向后退一步,惊险地避开。史飞灼得势再上一步,另一只手再次使出按掌,这一掌虽然也是从天打下去,但劲路起了变化,不是往脑袋按下去,而是往面门扑进去,前后一按一扑两方向组合攻击巧妙无比。

史飞灼的肉掌几乎遮盖了沈莫笑的整个视觉,欲要打烂沈莫笑的脸,让他再也笑不起来。沈莫笑慌忙再向后退一步并急速斜斜地侧身避开直击,史飞灼的掌离沈莫笑面门就差两厘米,只余下手掌之尾指擦过沈莫笑脸颊,丝毫无损。好惊险!

然而,沈莫笑还是失算了。这第二招扑掌其实是个没有劲力的虚招,而史飞灼真正的斗气都聚集在脚掌上。他的脚在地面一踏,一股震动力从工地的碎砖地传过去进入沈莫笑的一条小腿。沈莫笑小腿一阵发麻,如同被敲打的鼓一样震得厉害,无法动弹,而后史飞灼又一个小跳跃扑来,又是一个两掌合拢劈下来之攻击,暂时不能移动的沈莫笑只得举起双手再次硬接。四臂互击“啪”的一声,其冲击力之大,传至沈莫笑脚下,竟导致其站立的地面裂开了。

史飞灼一只手变劈掌为按掌按在沈莫笑双臂,另一只手举起来就往自己那只按在沈的双臂的手背拍下去,力穿过自己手背透入沈莫笑手臂,沈莫笑再也支架不足这冲击力,架势顿时塌了下来,然后自己的手臂把自己的脸狠狠地撞了一把,撞得头昏脑胀,分不清前后左右。史飞灼得势不饶人,抬起右腿连踢四脚,分别踢到沈莫笑的小腿胫骨、大腿正面、肋下与及胃部,虽然冲击力不大,但是穿过沈莫笑玄幻斗气的保护层,力透体内,痛得他直打哆嗦,鼻孔吐血,血跟鼻涕混在一起喷出。沈莫笑忍着痛,紧急后跳撤离肉搏距离,后腿落地时踩在滑溜溜的光滑石头上差点摔到,一落地也不管咳嗽、血鼻涕和喘不过气,立即催气具现出两团云雾放在手里,以防史飞灼的追击。

“怎么样?震动掌的味道,好吃到吐血吧!你有感到脑袋清醒、智商提高了没?还是越打越傻?若是前者,你还有得救,若是后者,很不幸,你无药可救啦!你的每一团云雾团只能作出一种变化,如果一只手要切换模式,你必须生出另一团云。刚才我震散你的拳套后,你没有空放出新的云雾制造新的拳套,另一只手也无法把远距离作战的鞭子变成近距离的拳套。或许风云战诀的高手前辈可以作出更快更灵活更厉害的变化,但是你是做不到的!前天在鹰山竞技场的时候我见到你在舞台上表现时曾放出五团云雾,那五团云应该可以让风云战诀施展者在多种武器模式之间快速切换。你现在之所以不这样做,是因为你做不到!!你!!”史飞灼指着沈莫笑,又往地上狠吐了一口口水,“之所以做不到,不是因为你没有天赋,只是因为你是个傻逼!!”

史飞灼摆了一个功夫架势,作了一个挑拨的手势,说:“让我调教一下你怎么修炼玄幻武功吧,前辈!让你见识一下一年几百只魔兽的武功吧!就用我翼德人史飞灼自创的震动掌!”

“我决定了,”沈莫笑的神情已经扭曲得如寺庙里的凶神,“我不会卖你到地狱斗技场,我要杀了你,把你劈成一百块拿去喂狗。”

沈莫笑燃起真气,将两团白云雾团变成了两手拳套,直往史飞灼扑去。两手云雾团拳套代表两手都使用近距离肉搏战技,将近距离肉搏战斗力提升到最大,因此,史飞灼再也没有办法像刚才对付一鞭一矛或者一鞭一拳套那样钻破绽来突袭取得战果。两人在近身肉搏拳打脚踢,交锋了十回合,史飞灼处于下风,被沈莫笑压制着。

“飞灼兄,你加油啊!不要输啊!”

“飞灼!你如果输了,我今晚可要逼你吃一整盘香辣炒饭!”

“你们两少担心,静静地躺赢吧!”这近身肉搏拉锯战到达了第二十回合,史飞灼一个左掌右拨,竟先于沈莫笑的左拳出击,把沈莫笑那击出不到二十五厘米的左拳给拦截下来。要知道,防守的技术基本都属于被动动作,敌人向你打一拳,你作出反应,把敌拳挡截,乃是敌先动你后动,而史飞灼却是防守之手先于沈莫笑攻击之手出击。

史飞灼能做到这样绝妙的防守,正是得益于家传无极拳。当读取敌人行动规律的心法生效到极大时,就能做到防守动作先于敌人的攻击动作,主动带动战斗的节奏,将优势之天平倾向于自己。沈莫笑的身体状态比中毒后的史飞灼要好,两手有能侵腐对手肉体的风云战诀云雾团拳套,而史飞灼却利用无极拳心法摸透了沈莫笑的行动规律,化开沈莫笑拳套的攻击,防止被风云战诀侵腐得手。

结果,从二十回合开始,两人的肉搏形势变得势均力敌,扭转了二十回合之前史飞灼被沈莫笑压制的局面。在旁观战的鹿弦风心中暗暗钦佩史飞灼近身格斗能力之高超。

沈莫笑不由得心生恐惧。“这小子的父母到底是什么人,可以生出这样的天赋?”

实际上,史基鹿三名少侠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算是罕见高手之列,但是他们三人的功夫全都是用汗水苦练和用心思辨领悟出来的,而沈莫笑却自以为是地断定他们是天生下来不用修炼就有如此高强的功夫,所以他心里才会想“可以生出这样的天赋?”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当近身肉搏到达了四十回合,战况的天平又开始倒向沈莫笑。史飞灼招架得越来越困难,攻击的频率变少了,防备的频率变多了,肉搏变得越来越被动了。

“不好了,飞灼本来就中了炒饭的麻毒,体力不会比得上沈莫笑,这种消耗体力的拉锯战根本无法长时间支持。”鹿弦风心里想。

史飞灼感到力气越来越少,身上的伤处越来越痒,体内的神经线也痛得好似被人狠狠地拉扯着,汗越流越多,气越喘越重,四肢变得如同挂了铁球一样沉重。

沈莫笑眼看自己得势,于是又开始得意洋洋起来,不禁嘴角一笑,在四肢肉搏交锋中捉住了一个时间点将史飞灼逼退,制造出更大的时间空白段,然后将两手的拳套云雾散去,召唤出新的两团云、两手插入新的云雾团,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以他“几百只魔兽”的水平来说可谓相当不错。

沈莫笑带着两个云雾团扑袭向史飞灼,左手一前伸,左手上的云雾爆炸,变成一阵雾气,将史飞灼的视线覆盖着。就如同风云战诀的其他招式能力,这一招雾气式也有侵腐敌人的效果,只不过是密度太低,所以基本不起作用,不过却有干扰敌人体内玄幻之气运行的特殊作用,可以以此制造攻击机会。

史飞灼被这片雾气覆盖,什么也看不见,本能反应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双手先防了再算,然而却感到这阵雾气覆盖在身体上好似被一大团沾满了胶水的棉花粘住,而且还轻轻地粘在体内的气脉,造成玄幻真气运行不畅,无法立即做好稳固防备架势。

沈莫笑右手将剩余那团云雾变化为多条快速围绕着整条手臂作不规则循环旋转的链条,然后右手一个横挥狠狠砸在史飞灼的脸,发出“锵”的一声巨响,好似重型金属撞击的声音一样,史飞灼整个人飞起来,犹如被炸弹冲击力炸飞一样,竟飞撞至二十米外的工地铁板堆,又在地上摩擦了六米之远,十分狼狈。

此乃沈莫笑最强杀着螺旋链式,手臂上快速不规则旋转的云雾链会大幅度提高毒性侵腐力和手臂的物理打击力,威力远胜其他招式。不过也消耗较多的能量,操作性也较低——难以维持,被敌人干扰一下就可能会消解,也很影响自身格斗术的发挥,就好似一把过于沉重的难以操作的巨斧一样,所以风云战诀使用者必须捉到好时机才能使用这一招制敌,否则只是浪费能量。

“飞灼,起来吧!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被打倒的!”基云法给史飞灼打气地说。

“吵死了……中毒不能参战的病人。”史飞灼浑身血肉模糊,苦苦地从铁板堆爬起来,其身形有如朽木,有气无力,好似一整风就能把他吹到。

“我不敢低估你的天赋实力,我知道这一击无法杀死你。”沈莫笑说完这句话,史飞灼就吐了一大滩白沫,他脸上浮现出又白又黄又紫的三角形斑纹。

“不过看来你已受伤极重,不能再支持太久了,呵呵呵。你还能嘴硬吗?自创武技?笑死我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成熟小子。这片大陆的江湖历史已经有几千年之久,如果再算上神话史时代,恐怕已经超越十万年了。每一种武技都传承着古老的文化底蕴与深厚的智慧结晶,每一种功法都凝聚着先人的大智慧。祖先所创的每一门功夫流派都经过痛苦的苦思冥想和无法想象的残酷战斗才能创造出来的,它们象征人类在历史中所流过的汗和血与所走过的生命之道。在这高手无穷无尽的江湖历史里,根本没有可以容下你那一时兴起就意淫出来的雕虫小技的空间!”

沈莫笑又呼出一团云雾,将它也化为围绕在手臂不规则循环旋转的多条链条,带着两条螺旋链式云雾团跳向史飞灼。

“你就化为江湖的尘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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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楼] | Posted:2022-02-23 17:14|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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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终 没有个性的人

“你就化为江湖的尘土吧!!”

沈莫笑使出双螺旋链式风云战诀,双掌扑向史飞灼,誓要用最强的一击将史飞灼打个粉身碎骨!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创造武技。”史飞灼呼了一口气,竟站在那一动不动,不招架不回避,等待着沈莫笑的双掌袭来。

难道他放弃了么?

眼睁睁看着沈莫笑一双重型掌法扑向史飞灼,基云法与鹿弦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啊”!那一双掌结结实实地打到史飞灼胸脯上,“啪”一声,让人光是听见都觉得胸痛!

然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沈莫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承受着自己这一招双重杀着的史飞灼竟分文不动丝毫无损。史飞灼就如同神话中顶着天盖的巨人一样,高高地耸立在大地上,而自己的双掌甚至连一分毫都推不动史飞灼的胸脯!

史飞灼两手迅速缠上沈莫笑双手,巧妙的技术锁着沈莫笑双手关节,如蛇绞杀猎物一样让沈莫笑无法挣脱,接着史飞灼额头往沈莫笑面门猛撞,一阵震动波从自己额头传入沈莫笑脸皮。需知道,正确的头撞该是用坚硬的额头撞击敌人较不坚硬的脸部,只有门外汉才会用额头撞敌人额头。两个同样的部位相撞,同样的硬度,那岂不是我扣你血五十,你也扣我血五十,互相伤害?

基云法与鹿弦风看着,又大声喝了一句“好!”

沈莫笑被史飞灼这样蛮力一撞,再加上那强大的震动波一震,当真天旋地转,水星火星风星土星雷星冰星一并爆发而来,好似灵魂出窍飞上宇宙,摇头晃脑意识不清。

“你说‘每一门功夫’提醒了我呢。”史飞灼对沈莫笑说了后,又对基云法说:“基云法,我决定了。我不仅要创造名扬天下的武技,我更要创造出名扬天下的武功流派。”

史飞灼两手往沈莫笑双手传入一股震动力,将沈莫笑双手震得发麻,任何松开沈莫笑双手,往他腰部左右同时一拍,将沈莫笑体内血脉流畅的玄幻真气震得溃散,然后两手死死地搂住他,往天空直线跳起,将他带到十二米之空中,然后把他压向下方,令两人一起坠落时自己处于上方而沈莫笑处在下方。

史飞灼将最后的玄幻真气全部集中在额头。在沈莫笑背部撞在地面那一瞬间,史飞灼乘着重力与坠落的加速度的加成,额头再一次狠狠地砸在沈莫笑的脸门!这一击使尽了平生的力气与浑身的斗气,也贯彻了他的斗志,威力如山一样重,如流星一样闪耀,将沈莫笑砸得五官扭曲,脸骨碎裂,血肉模糊。沈莫笑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赢了!赢了!危机终于结束了!

史飞灼站起来,摸摸嘴角的血,然后右手拇指点了点自己的心脏,说:“像你这样渺小的人,又怎么可能打败我的心?”

史飞灼走到基云法和鹿弦风两人身边,两人所中的麻毒作用时间尚未过去,依然没有力气站得起。史飞灼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死撑站着,笑着对两人会说:“怎么样,我说过让你们躺赢的吧?!在阳光灿烂、充满正能量的美丽江湖里躺赢是不是很爽呢!?”

基云法问:“你刚才怎么用胸来化解他那一招的!?”

“我是急中生智,突然想到将无极拳接化之劲存入体内,从体内化解他的物理打击与那团白雾的毒腐侵入之气。哈哈哈哈!我也再没有力气跟他打来打去了,所以就将一切赌在一招里。”

“你用头来使震动波,你不会头昏吗?”

“情况危急,我再也不想用脑袋打震动波了,我全身也痒……”还没说完,史飞灼就往地上呕吐了一滩半白半血的液体,然后用粗口咒骂了一声,这一吐,一个失脚就摔倒在地上,搞得自己脸和脏乎乎的呕吐物沾在一起,然后又咒骂了一声。

基云法心里松一口气,一般的麻痹毒药毒效只需要运功驱动体内的玄幻真气自疗两三小时就可以解除,现在只需要慢慢运功等待时间过去即可。他从怀中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史飞灼。史飞灼翻过身平躺在地,手发着抖地接下纸巾包,打开包装,掏出一块擦擦自己的脸,然后史飞灼和基云法一起开怀大笑起来,笑声传遍整个工地,直至工地之外。

鹿弦风当然心里也跟史飞灼、基云法一样随着危机解除而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心中所感觉到的东西更大的是一股震撼。他回想起之前的一些聊天对话。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使用的武功都是已存在的他人武功,为什么我们不能发挥自我的个性,开发自己的武功?”

“我想开创自己的玄幻武技必杀技,将它名扬于世。”

“我不仅要创造名扬天下的武技,我更要创造出名扬天下的武功流派。”

“你是指生活方式的形态。”

“成为玄幻强者、追求武功、教武收徒、经营生意、当魔兽猎人、做赏金猎人、写文作书、用绘画生存、做电视剧演员、贩卖玩具、研究历史、做经济学家、或者当个自由的游侠享受冒险生活拿着相机到处拍摄奇境秘境。”

一朵白色云彩飘在天空上,它飘过后,太阳绽放出温暖的耀眼光芒。鹿弦风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两个人吸引,为什么会一直跟着这两人一起跑。

鹿弦风感到醍醐灌顶,脑袋开窍,看着史飞灼和基云法两人死里逃生后的嘻嘻哈哈谈天说地的轻松情景,如同在一间空气浑浊的封闭小屋内打开门,被屋外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感到无比舒爽。

我,没有个性,没有生存目标。

“这样我又可以继续享受自在的冒险生活了,哈哈哈。” 基云法笑道。

“当然啦!有我在,还用怕!”

“我就说你是个大傲娇,最终还是靠老爸的无极拳取胜。”

史飞灼咒骂了基云法母亲一声,说:“我爱用啥就用啥。”

“飞灼兄,”鹿弦风插口说道,然后撑起自己身体,凝视了史飞灼双眼三秒,“随地乱吐口水,好恶心啊。”

“啊!那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史飞灼这个时候感到有点羞耻,“我平时从来都不随地吐口水的,相信我!我这个人非常有素质!非常有教养的!”

“噗哈哈哈哈哈。”基云法和鹿弦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云法,今天是几号了?”史飞灼问。

“我们也该往北上,跟无限与妙曼碰面了。”基云法说。

“无限,妙曼,是你们的冒险伙伴?”

“两个妹子,我们的好伙伴。一个叫零无限,蓝头发的呆呆妹子,一个是蓉妙曼,拿着一个大铁锤凸显自己存在的逗比。很有意思的两个人!”史飞灼说。

“飞灼,云法,你们的冒险团体还缺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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