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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anbt 2003-11-27 14:12
[FE同人]奥尔艾恩
另一片天空


“不用说了,奥尔艾恩……和我一起回去吧。”
“不……”

阴霾的天空,一切的颜色似乎都在这里都起不到作用。只有灰色,从尘世间蒸腾上来,弥漫充斥着整个空间,一直延续下去,好似也同样要覆盖住时间,遮蔽住命运。也许偶尔会从天际飘来几朵疲惫但仍保留着洁白的云彩,纯洁的,如今在这个大陆上已经找不到的雪白。年少的我,便这样静坐在城堡附近的沙丘上,久久地,近乎病态地观赏着眼前的图画:灰黑的背景映衬下,前景已是白得几近缥缈而虚幻。而除了这黑与白,世间万物都似是可有可无——夹杂在其间,灰暗地沉默着,甚至于那不可一世的古朗贝尔帝都,似乎也在发出郁悒的呻吟……
而我,奥尔艾恩,帝国流水线式人才中的一名精英,便成长在这一片天之下。

我出生在弗利基一个显赫的魔法贵族家庭,属于雷之圣战士血统的支脉。从小便受到父母的足够重视——的确,他们重视我的才华,重视我的前程,却胜过我的幸福——归功于他们对我领导才能的孜孜培养,我同样也受到周围人的尊敬,以及同伴的绝对服从。我有无数可以支使以供利用的对象,却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我有着多种技能,13岁就足以单独在野外生活一个月,却无法像一个真正的女孩那样尽情地歌唱,幼稚但幸福地幻想着自己梦一般的爱情……那时的我,由于从小到大的教育和环境的影响,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就是我应有的人生,活着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快乐,受到大家的赞许,赢得人们的敬意,便是我活着唯一的动力……但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靠在冰一样冷的窗台前,紧紧用皮袄裹住颤抖不止的身躯,我虽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我诅咒。我诅咒贵族,诅咒军队,诅咒上流社会,诅咒这片天空,诅咒周围的一切,甚至诅咒我的父母!壁炉的火烧得正旺(一个有着高贵地位的家族要求如此),但我却很冷,从内到外,延至每一根毛发,每一条纤维。渐渐地,我的血液似乎也要停滞了……但这时,上天似乎终于有了怜悯,引导着他的使者来温暖这样一个快要冻死在荒野的流浪汉——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深沉但充满着关爱,一击便彻底瓦解了万年的冰川:
“奥尔艾恩,你冷吗?来,坐在我旁边。上次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你不是一直渴求把它听完吧——那个虽显幼稚,但仍不失壮美的英雄与爱情的故事——来,擦掉眼泪,坐过来吧。”
他便是我的兄长,莱恩哈特,或者不如说,我的另一片天:五色绚丽的彩虹翩然垂在天边,雪白的背景周围衬着是湛蓝的天空,辉映着澄碧的湖水;不知从哪传来汩汩的流水声,空灵地回荡在身旁,忽远忽近地缭绕着沉醉的灵魂;雨过天晴后留下了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是的,此时此刻,我感觉到空气好像都被替换了,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渊薮的气味——温煦柔和地包围着我。虽然看不见,但是从兄长那逐渐舒展的眉头可以想见我的脸色又逐渐恢复了生气,不过不再是平常那冷冰冰的神色,而是一个自然而活泼的小太阳,伴随着初晨的朝气,痛快地照耀着。也许,只有在兄长面前,我才能做回真正的女孩。
像我这样存在两个不同人格表现的现象,在兄长是不存在的。他集威严与博爱于一体,在许多人眼里,是自然而绝对的领导者,甚至是近乎一种神的存在。那宽阔而坚毅的额头,隐藏着怎样的意志和智慧啊;挺拔不羁的鼻子,古典而棱角分明的脸,自然而然地漫溢着不平凡的力量;平日紧闭的双唇,往往难以发现地不停变换着——经常是隐藏的冷笑(但对我,却一直是最真诚热情的微笑);永远保持着镇定,散发着高贵的坚忍的蓝眼睛,仿佛如一道圣洁的光柱,一眼便可以照射到内心的最深处,和嘴唇相反的是,它决少变化,更多的是一成不变地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上至淫威浩荡的君臣,下至卑躬屈膝的奴隶,它究竟看到了什么?我无法得知,因为很快地这些感情便被深深地埋藏到那厚实胸膛保护下的心灵里面去了。
和略显自闭的我不同,莱恩哈特兄长可以轻松而妥善地处理和整个上流社会的交往。除了尤里乌斯王子,所有的人,包括他的上级,无不对他信任有加,而同事和下属,则更是深深地敬佩和爱戴。回应这些的是,他对待所有人,包括地位远不如自己的下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尊重和博爱。他的表现是那样的完美:高贵的出身,杰出的领导才华,天生的战斗技能,良好的心里素质,绅士般的礼仪……以至于用所有的赞美来形容他都不为过。曾几何时,我只是想单纯地歆羡他,崇拜他,可是在他华丽外表的掩盖下,我隐隐感觉到一种叛逆。或许是一种共鸣吧,毕竟我们还未完全被邪恶所吞没,还未完全丧失一点人性的良知。但是和我常常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粗鲁的反抗不同,兄长将这种危险的意图永远地藏匿于了内心一个最隐蔽偏僻的角落,只是不时地稍稍吐出一点因搁置过久而抑闷的霉气罢了,这种信号有时候只不过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嘴角微微的抽动,甚至于完全因为我们是继承了相同血统的兄妹才能感应到的潜意识的流动……是的,我知道,他不可能完全摆脱它,尽管它只是以一个完全抽象的意义存在罢了,永远不会有具体化的可能。但是,他为这种意识而感到痛苦。他和周围的一切本就不可能有真正的交流,不可能有真正的感情。然而他绅士的原则和部下的责任强迫他去微笑地试图理解,试图接受。他的尝试成功了,牺牲了一些,也得到了一些,究竟结果会怎样,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次说到乔安夫妇在伊多沙漠遭到埋伏,那是怎样的一场浩劫啊——尘沙蔽日,万马齐哀,在南多拉基亚龙骑士部队的冲击下,北多拉基亚的战士们接连倒下,为了避免造成更多的伤亡,为了保全了自己的孩子,万般无奈下,艾斯琳自刎……最终,乔安夫妇双双战死在伊多沙漠。因为儿子的悲剧而出战的兰斯特王最终也由于盟军康纳特的出卖而失败,多拉基亚大军趁机向兰斯特城展开了攻击,兰斯特的士兵浴血奋战,但无奈败局已定。”到这里,兄长结束了今晚的故事,不过,他似乎意犹未尽地,又补充道:“的确,他们英勇的抗争是可敬的。可是略显鲁莽了些。人民的幸福固然重要,人民的痛苦固然无法原谅,但是在一种社会的机制面前——这种机制就是帝国——这一切就不得不退到其次的地位了。怎么,奥尔艾恩,你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你不能完全赞同吗?(‘是的,我不能赞同,甚至,如果可能的话,我还要反对。而且,其实你也会的。’我在心里默默说道)好吧,就让我来为上天开导感化这个迷途的羔羊吧。
奥尔艾恩,如果你的宗教知识不至于可怕的贫瘠的话,那么,我问你——上帝为什么要用洪水洗刷整个大地?为了革新。他只会选出最优秀的种子,让生命在新的世界中延续下去。因此,牺牲是必不可少的。没有牺牲,又怎么会有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哈,你又在怀疑。不错,我也认同,这个世界目前还有着各种各样的不足,甚至是残暴,但是,这只是世界过渡,进化的一个过程而已。而至于结果,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让你和我一起来想象,来期盼——人人都可以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天空是蓝的,大地是绿的,花草树木是健康而朝气的,有连绵的群山,无垠的草原,清澈的湖水,相互间搭配组合,互相映衬,一幅烟水葱茏的画面就这样在眼前铺展开去。而你,奥尔艾恩,会有一个体贴之至的丈夫,可爱的孩子,一起在这画一般的风景中过着快乐的神仙般的日子。哦,当然,还会有我这个不合时宜的哥哥经常去看看你的。唔,你在笑了!是的,想象一下未来的美好的时代,你是有着足够的理由为它而期盼,为它而快乐的微笑的……”
我是在笑,不过更多的是为了迎合兄长的演说,如同一位母亲微笑着倾听孩子大胆而可爱的空想一样。笑不是违心的,但它是苦涩的。我努力不让它表现出来,因为这会深深地刺痛兄长对我的信任之情。而事实显然表明我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在他作这番宗教式的动员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窗外,向着那寥寥可数的闪亮的银星,和这些星星一样焕发出奇异的光彩。他往日苍白的脸庞这时候渐渐地点燃了生机,沉默的嘴唇这时候也一刻不停地吐出虔诚的华丽的词藻,勾勒着万能的主将要创造的完美的世界。鼓励着我,而更多的是鼓励他自己。

我虽然不同意,但无法反驳莱恩哈特兄长的观点。一方面我不忍心,另一方面我也没有他那样雄辩的才华去驳倒这些空想。他无疑具有一种天赋,可以深层地引起人们的共鸣。我在听他演说的时候,尽管明知道这是不正确的,但在一种意志和力量的驱使下,仍不免跟着他的分析,跟着他的幻想一步一步地继续下去,同时渐渐地一定程度上被感染,同化。“这很可怕。”我不禁叹道。尽管这是错误的诱惑性质的构想,但是我还是无力去反对,去战斗,甚至连面对都有困难。不过,正义总是会有力量去战胜邪恶,真理永远是谬论的克星。兄长所向披靡的教化,在一个叫赛亚斯的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面前受到了坚决而强力的反驳。
关于赛亚斯,虽然人们不断地猜测着,但他仍是一个谜一般的人物。传说他是圣火法拉的继承人,因为帝国的追杀而被迫隐匿在祖父的掩藏下,直到随着天才般军事才华的逐渐显露,才终于在宫廷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管怎么说,皇帝大人看重的是他的才能,所以尽管只是刚出道的没有高贵出身的黄口小儿,百官们还是比较恭敬地看待这位宠臣的。这就是一个利用与被利用的权利时代的写照。
那锐利的目光不久便注意到了莱恩哈特兄长,一次次暗暗的观察,终于嗅出了一点反叛的气息,尽管后者极力想要掩饰住。为此,同样在宫廷中孤傲一人的赛亚斯逐渐接近兄长,并不可避免地结识了我。他惊异于兄长的才华和气质,曾一度以为这将是未来打倒暗黑神普洛斯的中坚,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通过多次的交谈和接触,看到了我兄长的隐忍,那超人般的自制和自我欺骗,已是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关于这点,若干年后,我还是深深地为它而痛苦伤心,而当时赛亚斯则是表达了强烈的遗憾:“你们必定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你和我是一条,莱恩则是另外一条。”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随即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而后他又补充道:“永远不会重合。”
我无法反对,因为我也同样明白。而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那是一个有着细雨轻抚的柔润的下午。黯淡的时代下,也会有偶尔泻下的清晖,尽管它是那样的微弱,但足以制造出恬静安谧的气氛了……从会议厅退出后,我,莱恩哈特兄长,以及赛亚斯便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我们三个很少有真正的朋友,而彼此之间却相互倾慕着,往往是屏烛交心直到深夜。而如此这般地闲情散步于古城街市之间,也是我们近来每日的必修课。说是功课,则赛亚斯更确切地说是担当一个老师的任务——带领两个在贵族家庭长大,从小便衣食无忧的略显自大的将军深入去了解人民的生活,领略世道造就的那一条横在阶级之间的巨大沟壑。逐渐地,我了解了很多原先无法想象的事情(兄长想必也深有感触,尽管他曾多次出征,但真正去接触这下一等的阶级在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人民生活的凄苦,我很难受,反叛的火种逐渐燃烧起来,而另一边,冰冷的川脊却依旧坚忍,没有丝毫的动摇……
“赛亚斯,你看,那个小家伙一看到我们就藏了起来。”
“恩,莱恩。那是多普勒教团狩猎活动中一条漏网的小鱼——尽管设法遮掩,但还可以看出他的胳膊上还留有火烙的标记。”
“说实话,我无法理解皇帝大人的想法。”
“更正一下,是尤里乌斯王子。尽管收到皇帝的强烈反对,但多普勒仍能一如既往地推行这种非人的活动全仗王子的背后支持。事实上,尤里乌斯便是暗黑神的转生。”他略微沉吟,进一步逼近:“莱恩,这些其实你都知道,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哦,我的确无法和他们的意见相协调。不过,这并不阻碍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难道是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之中吗?”
“我的好友——难道还是我单方面自以为是如此——我不想重复很多遍,那是一个完美政权统治下的次序谨然的和平世界。”
“的确和平,但只是多普勒生杀予夺的和平,草菅人命的恐怖四处弥漫的和平,换句话说,便是黑暗。”
“……我们可以不必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吗?再多的唇舌也是浪费,因为我们都不可能说服彼此。”
“不,我会说服你的。这你自己也明白。莱恩啊,请接受一个真正朋友的忠告吧——直视自己,按照,或者说恢复自己的本性,不能再糊涂下去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赛亚斯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倒觉得有必要好好修正一下你们的思想。你和奥尔艾恩,都因为被遮蔽的视线而一直错误地沉沦着。”
“也许吧。”赛亚斯打断道:“但是,就如你所看到的:帝国竟然对自己统治下的臣民如此残暴地鞭笞着,甚至狩猎他们的孩子,去献给死亡的象征之神。”
兄长停顿了一会儿,以一种深沉的口气回答道:“伟大的事业总免不了少数的牺牲。”听得出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点颤抖。这种变化我从小便察觉到了,心如刀割似的勉强。
“是吗?”聪明的赛亚斯显然也没有错过这些细节。“我知道你不止一次向伊休塔尔王女提出反对了。你们都是如此的矛盾,明知到自己本质里……”
“不要再说了。”兄长强硬地制止了赛亚斯。后者耸耸肩膀,无奈地对我作了一个鬼脸。他总是这样的自如,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我已经无法自然地报以微笑了。
而后,兄长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向赛亚斯请教一些军事上的战略难题。他一直为此准备着,准备迎接一个动乱的时代,一个他可以发挥出力量,达到理想的混沌的时代。一刻不停地,无法挽回地走了下去。

我就这样看着莱恩哈特兄长一步一步走向了毁灭。他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扑哧着翅膀坚定地撞击着。殉道者的狂热也不如他的“伟大的理想”。直至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疑惑,悔恨。还好,因为这样,至少兄长是以强者的姿态度过了他的一生,我的伤感中不必夹杂着太多的怜悯。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会不时地在那海崖的小屋里,整晚地啜泣着,直至沉入梦乡,沉入过去。那时候,海浪猛烈地敲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迷离的水雾,随着惊天的巨响后便是空寂的,痛苦的沉默。此时的我,半昏迷地合着撞击的节拍,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着,只盼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不久,安稳而短暂的快乐时光就从手间流逝了,义无反顾,带走了我仅有的快乐。赛亚斯因故被调往前线阻击反叛军了,兄长也跟随伊休塔尔去守护尤里乌斯王子,我则被派到要塞去见习。
卑鄙的小人无处不在,往往君子宽大肩膀的阴影越大,小人滋长,活动的空间也就越广阔。
而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是身陷囹圄了。我原本就对能从这里生还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当我亲眼见到帝国兵将要亲扫屠杀监狱里面的孩子的时候,一时间我竟无法作出反应,仍无法相信。那种感觉……就好像身边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的墙壁也跟着旋转起来……
原来这就是我一直崇拜,并时刻准备为之献身的帝国吗?我曾一直以此为理想并奋斗到了现在,可是在此刻,一切都崩塌了。
“姐姐,你怎么啦?”
“……恩,没有事的。小弟弟,你害怕吗?”
“啊,害怕呀!——不过我是男孩子,我会保护我妹妹的。”
“恩,好啊,比起姐姐来要强多了。但是暂时还是让我来保护你们吧。从今天起。”
……最后,在利夫王子的救助下,我和孩子们脱离了危险。一方面是因为救命之恩,另一方面是因为对帝国行径的真正了解,我毅然脱离了帝国,加入了解放军。开始我并没有想太多,那时候整个脑子好似沸腾了一般,倾盆灌顶而下的现实强迫我很快便作出了决定。而事后,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则不禁对眼前的这条路产生了畏惧之情——背叛的祖国和家庭,往日的地位与荣耀,以及……以及如何去面对他。
最终,我走上了和兄长不同的道路,且永远不能回头了。而徘徊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我对帝国的认识也逐渐全面起来——它并非我小时候想象的那般独一无二的权威,甚至在塞利斯和利夫两位少年的反击下,已是疲态毕露,匆忙应付都已不能,更谈何一统大陆的野望。它就像破旧的战车,行驶在终结于悬崖的铁道上,没有任何的希望,唯有绝望的咆哮回荡在空际,狰狞的机械在狂舞……而这战车里面,有着我的莱恩哈特兄长,有着我小时憧憬的偶像,有着我一度的奋斗目标,还有……还有我的另一片天。或许,当整个大陆解放的那天,天空会再度湛蓝而清澈,可是我的另一半也会伴随着消散于这美丽的时空中,永远地……而现在,尽管我已是泪流满面,梗塞着哀求,这一半天的主宰却仍旧无动于衷地继续驾驶着他的战车,宛如坠落的流星般直冲了下去,粲然地滑过空际……

“奥尔艾恩,好久不见了……真高兴能看到你。半年不见,你愈加出落的漂亮了。”仍旧是平淡的口吻,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哥哥……我……”
“不用说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再告诉我吧。”仿佛我还是曾经的那个听话的小女孩,正恭敬地静候着教导:“现在我看到你没事,真是高兴极了。毕竟,你身负着帝国再兴的重任,国家不容许你作践自己……而且,家里的人都很担心你。父母经常惦念你呢,怎么,那个乖顺孝顺的奥尔艾恩哪里去了?或许你在外面受了很多的磨难,但是奥尔艾恩,为了神圣的使命,为了殷切地回应它,你要做一个坚强的人。(听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抑制眼中的泪水,只得任凭后者夺眶而出)……看来你的情绪还没有安定下来。好了,以后再说这些吧。——和我一起回去吧。”
短暂的沉默。不过数十妙,但好似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我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清润了灼烧的喉咙,并随之彻底地走向了毁灭:
“不……我不会回弗利基的。”别了,我的兄长;别了,我黑白背景下那一缕圣洁的浮云!“如果要我回去的话,除非罗普特不再抓捕那些小孩子……我已经决定了。——对不起,莱恩哈特兄长。”呼,赶在又一波的泪水前,我总算一口气吐完了早已考虑好的词句。
“……奥尔艾恩,你要听我的话。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可不想失去你!”看来他还没有理解。也许,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就这样终结吧。
“这是我独自一人饱尝了痛苦与怨恨,经过反复思考后才作出的决定。不论哥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的。”
“那么……你和我就会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了,奥尔艾恩,你不会想和我战斗吧?”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话语里流露出的失望令我心痛,鞭笞着我作出了最后的决裂。
“如果哥哥硬是要阻拦我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此时此刻,这个义正严辞的奥尔艾恩可是我吗?一直以来,默默而忠诚地支持兄长的她,却可以如此彻底地背叛他,背叛她自己吗?
我无法解答,兄长也无法接受。他仍旧震惊着,只是一个绅士和将军的本能在驱使他坚持下去,去了断这一番恩怨。
“……你看来是认真的。塞亚斯先生的话看来不错,你已经独立了。好吧,我不强迫你……随你喜欢吧。这个你拿去,这是我作为哥哥的最后礼物了。”
我哭着接过了兄长一直随身的圣灵剑。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无法说,走回了阵线。身后的铁骑已开始骚动,“圪塔”、“圪塔”地敲击着地面,伴随着长剑的争鸣,奏响一曲永恒的咏叹调。
那是一个怎样的黄昏啊。多拉基亚河再一次被血染成了红色……无数的呐喊震撼大地,咆哮的恶鬼,哀鸣的冤魂,还有狰狞的勇士,鲜血喷溅在了脸上,顾不得擦,燥热的双唇,仓促地吞咽一口血水,野兽般地尖叫下,剑尖再一次从敌人背部穿出……
随着赛亚斯的离开,解放军冲过了大桥。而埋伏已久的魔法骑士部队突袭我军背后,很快便冲破了阵脚。双方混乱地扭打厮杀,卷成一团团,好似荒原饥饿的野狼,野蛮地撕咬着彼此,吞食着。我努力保护住自己,天雷划破天空,瞬间便解决了两个敌人,焦灼的尸体下,曾是我的战友,曾支持着两个家庭,也曾祈祷在女神下,跪倒在耶稣旁……眼泪已经干涸,剩下的唯有狂暴,一度作为兄长威严象征的圣灵剑,此刻也是沾满了鲜血,盖住剑气,隐约散发着腥红的光辉……眼前又一个身影倒下,却已无法在心中荡起半丝涟漪。透过那弥漫的尘土,我隐约在黄昏下,那血红的太阳中看到了一个黑影。虽已不大自然,但仍旧潇洒地挥舞着召唤的魔臂,企盼着死神一次又一次暴戾的降临,这,就是我往日那平和,善良的莱恩哈特兄长吗?或许曾经背负着正义,但在这钢铁一般绝对的战场上,只有实力才能让你活下去。利夫王子无疑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这位当年乔安夫妇血溅杀场的遗孤,已是一位强悍而颇有领导才华的君主,挥洒着力量,在不利的情况下仍是逐渐取得了优势。零散的小战队也逐渐联合包围起来,将帝国军慢慢地困在了中央。看来帝国军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了,如果不是兄长优异的指挥,想必此刻已是完全溃退了。但是正是因为这不倒的司令塔,我军久久不能攻克帝国的防卫圈,双方消耗着,战士们逐渐疲惫,冲击的部队一批批地倒下,天色也逐渐黯淡下来……
“奥尔艾恩,我希望你能用雷光掩护我的小分队突击上去,——一举击败莱恩哈特。”利夫坚毅的双眼直视着我。一时间,周围都沉静下来,只有兄长调遣的指令不时从远处传来。
“……”我渐渐地想象到了最后的结局。它本就很自然,也早已形成在我的脑中,但我一直不愿去想,甚至不愿去思考,于是我便通过不停的屠戮来麻痹自己……而此时,在利夫锐利的逼视下,我不能再逃避了。
“只有你具备远程攻击魔法的能力。没有你,个别人马很难靠近莱恩哈特。”铅一般的凝重,我连逃避的力量也没有了。
“好的……我会辅助你们的。”
“恩,很好。请你记住,我们大家都是信任你的。”他点下头,转身便去准备突击了。周围的人都各自忙着准备,只剩我惘若隔世地呆立在原地,直到那冲锋的号角吹响……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在背后的山崖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赛亚斯,他正冷眼观看着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时值今日,我仍旧无法清楚地回忆出那个傍晚。一切宛如一场梦,蒸汽般地扶乱着视线,而在岁月催使下的逐渐淡忘,使我愈加肯定那本就是个梦,尽管壁炉上那暗红色的圣灵剑一直在不断地提醒,逼迫我记起那个黄昏……
夕阳,安详地沉落在地平线的那一头。天空火红地蒸腾着,残破的大地上,厮杀还在继续;疲惫的身躯下,长剑依旧锋利。魖魖的黑影在摇晃,投下一道道狂舞的残影,嘶哑地咆哮着。天在怒吼!诅咒这一切;雷在狰狞!刺向我的亲生哥哥……一次次沉闷的回响,一次次撕裂着我的心,犹如几个世纪一般漫长,挣扎在地狱似的泥沼中……终于,他倒下了。每每我混沌地徘徊于梦境中,雾似的缠绕在周围,唯有此刻,一切清晰起来,苏醒的记忆不断地敲打着心的门——那最后的眼神,空洞,无奈,夹杂着些许释然,而自始至终坚忍不曾动摇。他在临终前看了我一眼,不带任何表情——只是一瞬,随即便将目光移向了天空,昏暗的宇宙,里面究竟蕴藏着什么,我久久地寻找,没有答案。
那一刻,天塌了。


后记(出自FE776ending):战争之后,奥尔艾恩回到了弗利基公国,帮助年轻的君主,为祖国的复兴尽力。据她后来自己所说,战后,每当她想起自己的哥哥莱因哈特时,在伤心之余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气苦。或许因此,她才会选择了一个非常平凡的男子作为自己的丈夫……

PS:写这篇同人,并不代表在下是“奥尔艾恩亲卫队”的一员……其实相较于她的矛盾,我更欣赏莱恩的执着。文章也试图表现出在正义与邪恶的战争中,只会诞生毁灭和痛苦。玩的游戏是一回事,游戏的现实是另一回事——即便奥尔艾恩醒悟后加入了解放军,她仍受着感情的折磨。而当正义无情地辗过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时,没有拯救。
汗,人也不知觉地深沉起来,一定要改一改了……最后谢谢各位赏脸看完。真有耐心呀!

虞斯凡 2003-11-27 14:22
不错的说,没想到圆满一结束就能看到这样的文章。

F2003 2003-11-27 14:54
恩…………OTR推荐过的!

bahamut 2003-11-30 10:50
不错,但应该发在同人区吧。

baopoman 2003-12-01 03:32
GOOD

雷文·菲鲁赛迪 2003-12-03 12:05
看样子同人区后继有人了。不错,收藏先……

修次 2003-12-17 11:50
由衷的佩服。
为什么能写得这么好呢??
我要怎么才可以达到这种水准呢??

学习。
以后楼主的帖子我都会拜读的

gcj19901109 2011-08-03 07:35
fd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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